第792章 奈的日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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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頁。
亨特打算在大學裏選擇古籍修複專業,進入市立圖書館工作,所以他現在經常去圖書館露臉,希望混個臉熟。
他已經17歲了。
今日,我首次以【風衣】常用的偽裝接近,借口查閱19世紀傳教士日記,他坐在工作台後,指尖沾著糨糊,正修補一頁被蟲蛀的古籍殘卷。
陽光透過百葉窗落在他發頂,像是細紗籠罩在上麵。
和他熟絡之後,他開始開玩笑,聲音很輕:“這裏原來該有個墨團吧?像不小心滴上去的鼻s.........眼淚。”
哼,荒謬的共情。
文字隻是符號,情感是人類自我欺騙的幻覺。
我站在書架陰影裏,看著他用鑷子夾起比蝴蝶翅膀還薄的紙纖維,動作穩得不像人類。
“你似乎變得更加有趣..........了。”
那一刻,本體的低語突然模糊了一瞬。
應該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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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頁。
亨特考入密斯卡托尼克大學古籍修複專業。
我也成功的早在他前兩年考了調查員證明,當然,是利用神明的力量證明了自己是古代驅魔人的後代,直接領取證明,並成為客座教授。
途中差點被一個叫做奧蒙德的男人識破,他有著猶格索托斯的力量。
今日,亨特在實驗室處理一批受潮的古代東大方誌。其中一冊夾有幾根黑色毛發。
這是屬於“夜魘”的皮,是蛻皮時候換下來的,接觸者會夢見自身被吞噬的模樣。
我靜候他出現恐懼反應,這樣才有樂子看,一旁的任課老師被我拉在一邊閑聊,不會注意到他的。
亨特用鑷子將毛發小心夾出,對著陽光端詳片刻,轉頭對同學說:“這好像是某種獸類的毛?說不定是以前藏書的人養的貓掉的。”
“我不信,這麽粗大明顯是猛獸類型的,說是熊毛,我還會信一些。”同學回答。
“那你摸摸?”亨特將毛發塞進了同學懷裏。
“哇奧!”
然後同學進了搶救室。
“你們到底幹了什麽?”老師這才反應過來,對我揮手表示歉意,遂前往查看。
“我不知道啊,他碰了這根毛發就出事情了。”亨特遞給他一根毛發,老師則是將信將疑的接了過去。
“我cao!”
老師也進了搶救室。
最後亨特將毛發放進標本盒,標簽寫上“疑似貓毛,別亂摸”的字樣。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夜魘的毛發從標本裏露出來了一點點,就像是致命的誘惑一樣,吸引著人摸一摸。
真是徹底的認知偏差,夜魘的氣息在他眼中竟等同於貓毛。
更令我煩躁的是,當他低頭寫標簽時,一縷頭發垂落在標本盒上,我竟然下意識的朝著他臉上吹了一口氣,將頭發重新吹到了他的耳後。
“老師?”亨特抬起頭,一臉奇怪的問道。
本體的嘲笑尖銳起來:“你在做什麽?給實驗樣本整理儀容?”
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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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頁。
亨特今年22歲,從密大畢業了。
坦白的來說,成為調查員並不是一個好的路子,因為很有可能就直接死在某個地方。
但我並不想幹涉這個家夥,一方麵是不想暴露自己。
另一方麵,我也想看一下,阿撒托斯所崩裂出來的碎片終究能做到何種程度。
但是很遺憾,在我還沒有更加一步動作之前,他就已經發燒了。
體溫接近39度,卻還抱著一本古籍正在校對。
窗外已經有一些低級的神秘生物聚集起來,他們嗅到了脆弱的氣息,就像禿鷲盯著腐肉。
這座城市本來就不安寧,在阿卡姆聯邦裏,各種無聊的教團比比皆是,這次來的大概是學者教會的成員,他們已經看中了這個家夥。
當然,並不是將亨特納入他們的教團裏,他們是看中了這個家夥獨特的,不容易掉理智的體質,想要將他大腦解剖出來,然後進行更深層次的研究,我可是神哎,這些人的想法我再明白不過。
和我無關,要是這個家夥死了的話,那就死了吧,隻要在臨死前讓他戴上麵具就好了。
窗外開始下雨了。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些家夥已經消失了,我的指尖殘留著一些灼燒般的疼痛。
學到的咒術.......用處是有。但是還是被傷到了一點。
荒謬至極,我為何要保護實驗樣本?
大概是留著他會有更多好玩的事情吧?
雨停了。
在街邊的水窪裏,我能看到自己的人類偽裝,風衣下的眼神有根本遮不住的煩躁。
亨特則是迷迷糊糊的抬起頭,看向窗邊的我。
“先生,你沒有帶傘嗎?”
是的,【風衣】這個身份,我是以男性的外表來體現的。
我沒有回答他,轉身朝遠處走去。
本體在警告我,不要忘了身份。
我隻是個神明的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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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頁。
亨特23歲了。
他今天修複了一張百年前驅魔人時期的婚書,在紙頁的邊緣有著火燒的痕跡。
他還在繼續修複著。
我則是照常的坐在修複室的角落看書,雖然他已經畢業了,但仍選擇留校繼續研究,所以他自然而然的成為了研究生。
我則是比他更勝一籌,我提前就成為了博士後,現在依然是他的導師。
亨特突然紅了耳根,小聲的對著空氣說道:“這上麵字可真是.......夠純愛的。”
這個家夥已經23歲了,卻沒有談過一次戀愛。真是有夠純情的,居然看到一頁婚書就這麽的容易被觸動。
肯定是想到了和某個女生的好事吧?
人類的劣根性,哼。
窗外的那些家夥又在騷動。
亨特的體質似乎有些特殊。會自然而然地吸引神秘生物的降臨。
但由於我的存在是比任何詛咒都有效的威懾,這些壞家夥們隻能嗚咽著退去,像是遇見了天敵。
在他將這一紙情書修複完之後,他走過來為我倒了一杯茶水。
他的手上有著不少傷痕,這是由於在修複過程中會出現一些意外,有可能輕輕擦一下這些古代藏品就會發揮作用。
而他總是用自己的手去保護這些古代藏品,所以難免會有受傷的時候。
我在接過他遞過來的茶杯的時候,指尖故意碰到了他的傷口,他蜷縮了一下,卻沒有躲開,反而問:“奈老師,您的手為什麽這麽涼。”
那是因為我沒有溫度。
但是亨特,他的體溫差點要燙穿我的偽裝。
本體似乎在說話,但我沒聽清。
大概是不想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