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血月當空,雕像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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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頂的風裹挾著血月的腥氣,吹得人衣袂翻飛。啟東的短刀與長老的骨杖碰撞在一起,混沌之力與黑暗能量炸開的氣浪,讓周圍的符文紅光陣陣閃爍。他盯著骨杖上猙獰的骷髏頭,心中暗罵:這些家夥的招式比在地宮時陰毒了數倍,看來是真急了。
“就憑你?”最左側的長老冷笑一聲,骨杖橫掃,杖端的骷髏頭噴出黑霧。啟東後翻避開,落地時卻覺腳下一滯——石階邊緣的符文竟已滲入石縫,凍結了表層的混沌之力。他心頭一緊:難怪剛才總覺得動作發沉,這些符文竟是活的,能一點點蠶食靈力。
“小心符文!”他大喊著提醒逸塵,餘光瞥見少年正盤膝而坐,玉笛橫唇,周身泛著淡淡的青光。但那青光在血月紅光的纏繞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啟東喉頭發緊:逸塵的靈力本就因黑樹林的死息損耗大半,此刻強撐著凝聚靈力,怕是在透支性命。
魁梧教徒拄著骨杖站在祭壇邊緣,臉上的繃帶滲出血跡:“沒用的,這崖頂的符文是用教主的心頭血繪製的,專門克製你們這些所謂的‘正道靈力’。”他突然指向逸塵,“先殺了那個吹笛子的!”
兩名長老立刻舍棄啟東,骨杖交織成黑色羅網罩向逸塵。啟東瞳孔驟縮,想衝過去攔截,卻被剩下的六名長老死死纏住。骨杖輪轉間,時而化作藤蔓束縛,時而噴出黑火灼燒,逼得他隻能勉強自保。他心急如焚:逸塵撐不了多久,必須想辦法突圍!
“淩虛——破!”
一道青影如流星般撞開黑網,長劍帶起的風刃將長老逼退。淩羽的身影出現在逸塵身前,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啟東又驚又喜,混沌之力瞬間暴漲:她怎麽來了?那些獲救者怎麽辦?但看到淩羽長劍護在逸塵身前的決絕,他又瞬間了然——以她的性子,絕不會在這種時候安心等待。
“我來晚了。”淩羽急促地說,長劍在身前挽出劍花。她的手臂微微顫抖,啟東看得出,她一路急趕,靈力消耗極大。
“你……”啟東剛想開口,卻被淩羽的眼神製止。那眼神分明在說:別分心,先解決眼前的麻煩。他壓下心頭的擔憂,拳影加重了力道:好,那就速戰速決!
逸塵的笛聲陡然拔高,不再是悠揚的曲調,而是化作尖銳的音波,直刺長老們的識海。最年長的長老悶哼一聲,骨杖險些脫手。啟東眼睛一亮:是了!逸塵在黑樹林時就發現,這些人的識海被怨氣侵蝕,最受音波影響!
“好機會!”他短刀化作金芒,刺穿老長老的護罩。看著對方化作黑煙消散,啟東心中並無快意,隻覺得沉重:三百年的仇恨,終究是讓太多人成了犧牲品。
第一名長老的隕落讓剩下的人陣腳大亂。淩羽趁機施展“風暴裂空劍”,劍氣卷著碎石將兩名長老逼到崖邊。其中一人不慎踩空,發出淒厲的慘叫。啟東別過臉:若非被逼到絕境,誰願如此?
魁梧教徒突然抓起骨杖,狠狠砸向祭壇上的血月圖騰:“教主!該動手了!”
圖騰中的暗紅色液體瞬間沸騰,順著溝壑流淌成血色漩渦。黑曜石雕像的眼睛紅光暴漲,一張布滿傷疤的臉漸漸清晰。啟東倒吸一口涼氣:這雕像的麵容,竟與獨眼男有幾分相似,難道……
“三百年了……”沙啞的聲音從雕像內部傳出,震得碎石簌簌掉落。雕像的右手抬起,掌心凝聚出黑色光球。啟東心頭劇跳:這股力量比石巨人強了百倍不止,絕不能被擊中!
三人同時出手,三色護盾堪堪擋住光球衝擊,卻被震得連連後退。啟東喉頭腥甜:難怪他如此執著於複仇,被囚禁三百年,積攢的怨氣竟能凝成如此恐怖的力量。
“這就是……三百年怨氣凝聚的力量?”淩羽的手臂微微顫抖。啟東看向她背後焦黑的傷口,心中刺痛:剛才為了護著逸塵,她硬生生扛了長老一擊。
逸塵的笛聲變得斷斷續續,嘴角溢出鮮血:“他的力量……與雕像融為一體了。”啟東猛地盯住雕像胸口的菱形黑曜石——那裏比其他部位暗了許多,像是鑲嵌的異物。他忽然想起獨眼男的話:“百萬人的怨氣都匯聚在那塊核心裏!”
“可我們怎麽靠近?”淩羽看向重新組成防禦陣的四名長老。啟東深吸一口氣:必須冒險了。他看向逸塵,少年眼中雖有疲憊,卻透著堅定。無需多言,彼此都懂了對方的意思。
逸塵突然咬破舌尖,精血噴在玉笛上。笛身泛起血紅色的光,笛聲淒厲尖銳,竟暫時壓製住了雕像的氣息。“我用精血催發了淨化之力,能困住他十息!”他的聲音虛弱,啟東卻聽得心頭發緊:精血催力,是以折損壽元為代價的!
“十息足夠了!”啟東大喊著衝出,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逸塵的犧牲白費!他正麵強攻,故意露出破綻引長老們合圍,眼角的餘光卻瞥見淩羽借著風勢繞到了側麵——這是他們無數次並肩作戰練出的默契。
“破!”拳影與劍風同時抵達,防禦陣應聲碎裂。兩名長老被震得撞在雕像基座上,被突然伸出的石手拖入血色漩渦。啟東瞳孔驟縮:他竟連自己人都吞噬,這仇恨早已扭曲了心智!
“就是現在!”啟東縱身躍起,混沌之力在指尖凝聚成鑽形。他瞄準菱形核心,下落的瞬間,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地宮的白骨、囚室的孩童、老婆婆的笑容……他不能讓這些人白白犧牲。
“鐺!”指尖與核心碰撞,一股巨力傳來,混沌之力竟被震得倒流。核心表麵泛起漣漪,無數張痛苦的人臉閃現哀嚎。啟東咬緊牙關:這些都是被怨氣裹挾的冤魂,必須救他們出來!
“區區混沌之力,也想破我的怨氣核心?”雕像的左手猛地拍向啟東的後背。他暗道不好,卻已避無可避。
“小心!”淩羽飛身上前,用身體擋住了這一擊。黑色能量波撞在她背上,她悶哼一聲,鮮血濺在核心上。
啟東目眥欲裂:“淩羽!”他想扶住倒下的她,卻見詭異的一幕——鮮血接觸核心的刹那,紅光竟黯淡了一瞬。他腦中靈光一閃:靈脈之血!淩羽的靈脈之力能克製怨氣!
“十息快到了!”逸塵的聲音帶著瀕死的虛弱。啟東不再猶豫,將混沌之力注入淩羽體內,借著她未散的靈脈之力,指尖再次刺向核心。這一次,他心中隻有一個信念:為了淩羽,為了逸塵,為了所有被卷入這場仇恨的人,必須成功!
“不——!”雕像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啟東被衝擊波震飛,摔在祭壇邊緣。他忍著劇痛抬頭,看到核心裂開縫隙,怨氣化作冤魂噴湧而出,發出解脫的嘶吼。雕像在風化,那張布滿傷疤的臉漸漸平和。啟東鬆了口氣:三百年的仇恨,終於要落幕了。
魁梧教徒的身影在飛灰中消散。血月西沉,朝陽升起,金色的光芒灑滿崖頂。啟東掙紮著爬起來,將逸塵抱到淩羽身邊。少年還有心跳,淩羽的呼吸雖弱,卻很平穩。他撿起裂開的核心,入手冰涼,再無怨氣。用力一捏,核心化作光點融入晨光中。
“結束了?”淩羽輕聲問,聲音疲憊。啟東點頭,扶著她站起來,心中百感交集:結束的是這場災難,可那些逝去的生命,三百年的仇恨留下的傷痕,真的能徹底消散嗎?
逸塵悠悠轉醒,虛弱地笑了笑:“我的草木朋友……說山下的花開了。”啟東扶著他,看向淩羽。三人相視一笑,眼中都有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期許。
走下石階時,黑樹林的樹葉已變回綠色,小鳥在枝頭鳴叫。啟東看著身邊互相攙扶的兩人,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他知道,隻要他們還在一起,無論未來有多少風雨,都能攜手走過。
隻是在他沒注意的角落,廢墟深處一滴暗紅的血液滲入土壤,鑽入地底。那裏,一條覆蓋著鱗片的巨尾輕輕動了一下,隨即又陷入沉睡。但此刻,沐浴在晨光中的三人,心中隻有腳下的路,和遠方盛開的花海。
山下的野花確實開了,五顏六色的。老婆婆帶著人們在花叢中等待,看到他們的身影,立刻歡呼著迎上來。小女孩的銀鐲子閃閃發光,老人的笑容慈祥。啟東靠在老樹下,看著淩羽給逸塵別上藍花,聽著悠揚的笛聲,嘴角揚起了久違的笑容。
血月已落,黎明方至。屬於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