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狂歡的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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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閉室的鐵門在身後轟然關閉,程煜蜷縮在不到兩平米的黑暗空間裏。三十七道劃痕在牆麵上泛著幽光——這是他在禁閉室度過的第三十七天。
不是連續的,是累計的。
自從三個月前那個閱讀林源新聞的下午開始,他就像換了個人。
"又見麵了,朋友。"程煜對著黑暗輕笑,手指撫過牆壁上自己用指甲刻下的溝壑。
指尖滲出的血珠在混凝土表麵留下蜿蜒的痕跡,像某種邪異的符文。
門外傳來獄警的腳步聲,程煜突然暴起,用肩膀狠狠撞向鐵門。
"放我出去!你們這些蛆蟲!"他的吼叫聲在密閉空間裏形成回聲,震得自己鼓膜生疼。
門外腳步聲停頓了一下,接著是警棍敲擊鐵門的金屬顫音。
"9527!再鬧就加罰三天!"獄警的聲音裏帶著厭惡。
程煜的嘴角扭曲成一個詭異的笑容。他緩緩後退,直到後背貼上潮濕的牆壁。
黑暗中有什麽東西在蠕動,不是實體,而是直接在他視網膜上投射的幻象——無數張模糊的人臉從牆裏浮出來,對他耳語。
"他們害怕你..."人臉們齊聲說,聲音像指甲刮擦玻璃,"因為他們知道...你不一樣了..."
程煜的瞳孔在黑暗中擴大,眼白部分爬滿血絲。
他能感覺到血管裏有東西在遊走,不是血液,是更粘稠、更熾熱的存在。
每當憤怒時,那東西就會從骨髓深處湧出來,賦予他不可思議的力量。
三天前在食堂,那個總愛找茬的大塊頭囚犯故意打翻他的餐盤。
程煜記得自己是如何掐住對方喉嚨的——手指像燒紅的鐵鉗,輕易陷入皮肉。
六個獄警才把他拉開,其中兩個現在還在醫務室。
"你變得更強了..."牆上的麵孔繼續低語,"但還不夠...遠遠不夠..."
程煜突然用頭猛撞牆壁,顱骨與混凝土碰撞發出悶響。
疼痛讓他短暫清醒,幻象隨之消散。他喘息著滑坐在地,摸到額頭上溫熱的液體。
在絕對黑暗裏,血也是黑色的。
不知過了多久,送餐口的小門被拉開,一束刺眼的光照進來。"吃飯。"獄警簡短地說,推入一個塑料托盤。
程煜像野獸般撲過去,抓住那隻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腕。
金屬餐盤砸在地上發出巨響,他隔著送餐口與獄警驚恐的眼睛對視。
"告訴監獄長..."程煜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平靜,"我很快就能見到他了...親自..."
獄警拚命抽回手臂,送餐口的小門"砰"地關上。
程煜聽著慌亂的腳步聲遠去,低頭看自己剛才觸碰人類皮膚的手指——指甲正在變黑、變尖,像某種節肢動物的附肢。
他開始大笑,笑聲在禁閉室裏回蕩,漸漸變成非人的尖嘯。
………
鐵窗將陽光切割成菱形碎片。
程煜靠在最邊緣的圍牆下,眯眼望著天空。
自從看完那篇報道,世界在他眼中就蒙上了一層血色濾鏡。
"9527!有人探視!"
程煜緩緩起身,關節發出生鏽齒輪般的聲響。
探視室玻璃對麵坐著個憔悴的中年女人,是他母親。
女人看到兒子凹陷的臉頰和死水般的眼睛,尤為明顯的是他額頭上的傷痕,瞬間紅了眼眶。
"小煜...他們對你做了什麽?"母親顫抖的手貼在玻璃上。
程煜沒有回答。
他盯著母親無名指上的婚戒——那是家裏最後值錢的東西。
父親死後,母親本可以改嫁過好日子,卻為了他這個“不爭氣”的兒子熬成了這副模樣。
"媽。"他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把戒指賣了吧。"
母親震驚地瞪大眼睛:"你說什麽?"
"反正..."程煜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很快就不需要了。"
探視結束的鈴聲響起,程煜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沒有看到母親癱倒在椅子上痛哭的樣子,也沒注意到站在監控室裏的副監獄長正對著他的背影露出滿意的笑容。
……………
監獄長辦公室的監控屏幕前,典獄長周毅放下咖啡杯。"又發作了?"他皺眉看著畫麵裏用頭撞牆的程煜。
"第七次了。"副典獄長陳明調出檔案,"這個月已經傷了十一個囚犯和四個獄警。心理評估報告顯示..."
他頓了頓,"根本做不了評估,醫生說他完全拒絕交流,隻是反複念叨著"林源"和"力量"之類的詞。"
周毅揉了揉太陽穴。
屏幕上,程煜突然靜止不動,然後慢慢抬頭直視攝像頭——盡管理論上禁閉室裏漆黑一片,犯人不可能知道攝像頭的位置。
那雙充血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鏡頭後的觀察者,周毅竟下意識後仰了半寸。
"準備轉移程序。"周毅最終決定,"明天上午十點,送他去黑山精神病院。那裏有專門關押危險分子的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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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點頭記錄,轉身時嘴角浮現出一個不自然的弧度,像被無形的線拉扯著做出的表情。
他的眼球深處有細微的紫色紋路一閃而過。
放風時間,操場上的囚犯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表麵上看是普通的社交場景,但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某些人的肢體語言存在微妙的同步性。
老周蹲在牆角曬太陽,手裏把玩著一枚硬幣。
硬幣在他指間翻飛,偶爾反射的陽光在水泥地上劃出銳利的光痕。
三個年輕囚犯走近,假裝係鞋帶蹲在他旁邊。
"明天。"其中一個人低聲說,眼睛直視前方,"十點轉運。"
老周的硬幣突然停住,立在拇指指甲上。"d區的都準備好了?"他問,聲音輕得像風吹過紙頁。
"三十七個。"另一個囚犯回答,"包括兩個夜班看守。"
硬幣再次開始旋轉,老周渾濁的眼珠裏映出扭曲的金屬反光。"通知廚房,早餐多加料。"他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大家需要...補充能量。"
三個囚犯起身離開,分別走向不同方向。
他們看似隨意地拍打某些同伴的肩膀,或與某些獄警擦身而過時輕咳一聲。
信息像病毒般在人群中傳播,而宿主們毫無察覺。
操場邊緣,一個瘦高的囚犯突然抽搐著倒地。獄警們衝過去時,他已經口吐白沫。
"癲癇發作!叫醫護!"有人喊道。混亂中沒人注意到,發病囚犯被抬走前,向老周比了個奇怪的手勢——拇指與小指伸直,其餘手指蜷曲,像牛角的形狀。
午夜的值班室裏,陳明副典獄長獨自整理文件。
監控屏幕的冷光在他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
當他確定走廊無人後,從抽屜取出一個黑色小瓶,將裏麵的粉末倒入明日執勤獄警們的咖啡罐。
粉末落入金屬罐的聲響驚動了什麽。陳明猛地回頭,看見醫務室的張醫生站在門口,白大褂口袋裏露出聽診器的銀光。
兩人對視了三秒。
張醫生慢慢抬起右手,做出那個牛角手勢。
"為了更美好的世界。"陳明輕聲說,同樣舉起手。
他們相視而笑,笑容裏沒有人性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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