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忠國曾經留學日本，豈能聽不出來這首詩是改西鄉隆盛的，笑著問：“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何處不青山。誰改的？改得好！”
    “知道國民黨對我軍將領懸賞最高的是哪幾個人嗎？”
    “知道，其中一個，還是你們徐軍長，另外兩個...難道說，是潤之先生所作？”
    “有沒有聽過沁園春，長沙？”
    蒲忠國笑著搖頭，他知道江向北的意思，就是想告訴他，紅軍都是一群充滿理想的革命者組成的軍隊。
    也希望自己成為其中的一員。
    他覺得江向陽在白費力氣，不過這個人很有見識。
    一路相伴，聊起來也比較有趣。
    當“獨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頭。看萬山紅遍，層林盡染；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糞土當年萬戶侯..”的誦讀聲，傳到他耳朵的時候。
    還是不禁為之一震。
    這些文字的感染力，就不是自己能夠抵抗的。
    “這也是潤之先生所作？”
    “我們紅25軍，軍長是黃埔五期的，政委，副軍長都是富家子弟，可是他們都願意為天下窮人，百姓，身先士卒，整個中國，你就找不到這樣一支每逢惡戰，軍長，師長衝鋒在最前軍隊...即便我沒有襲擊炮兵陣地，你指揮炮兵為40軍助戰，龐炳勳想擋住我們就是癡心妄想..”
    “日本人野心勃勃，自以為常設師團天下無敵..最多不超過五年，我估計也就是三年內，定然揮師南下，兵峰淹沒華北，江南，蒲連長，到時候你又該何去何從？”
    “你還知道鬼子常設師團？”
    在關內，別說地方軍，就是大部分中央軍將領，也沒有多少人，清楚日軍建製。
    如今在伏牛山區這樣一個小地方，遇見一個普通的紅軍小隊長。
    竟然知道常設師團，還能判斷出東三省，決不能滿足鬼子的野心。
    三年左右就會揮師南下，吞並華北。
    “鬼子一共17個常設師團，每個師團下轄兩個旅團，兩個旅團下轄兩個步兵聯隊，就正麵對上，中央軍一個師，都未必能頂住炮火加持的一個鬼子步兵大隊的進攻。”
    聽出來了，紅軍真是會打鬼子，要不，不會對小鬼子的戰力，如此準確的評估。
    共產黨也的的確確，派出了人去東北深處。
    “我就擔心我們團長被牽連...”
    “瞎操心，唐團長什麽人物，張學良封的東北軍中將，曾經是20萬義勇軍總指揮，長城抗戰跟鬼子血拚到底，一個對國家，民族有過大功的人，最後成了西北軍閥牆頭草龐炳勳的一個補充團團長，這特麽不是侮辱人嗎？明眼人都看得出，蔣某人怕鬼子，迫害英雄...再被扣上一頂通共的帽子...天下人怎麽看他蔣某人？”
    龐炳勳再怎麽氣憤，也不會傻的去國防部告唐聚五，也知道，即便是告他禦下不嚴，通共，也沒用。
    國防部調他來義勇軍，本身就做了虧心事。
    真要是傳揚出去他通共...
    這就是赤裸裸的汙蔑。
    世人的口水，不一定淹了國防部，但是肯定淹了狗腿子龐炳勳。
    “龐炳勳一輩子左右逢源，他能看不出來，告了唐團長，不僅得不到好處，甚至....頂多把你的事情，扔到唐團長麵前，然後兩人指著鼻子，噴口水...”
    噴口水，好有畫麵感。
    蒲忠國閉上眼睛，想起那個場景，笑容不由的浮現在臉上。
    他都可以想象，唐團長定然第一時間維護自己，然而這種維護，注定沒有用。
    龐炳勳奈何不了唐團長，他定然不會放過自己和自己手下的兄弟。
    “也是....”
    40軍回不去了。
    東北軍不想回去。
    中央軍都未必敢接收他和他麾下這些炮兵，其他部隊抓到他，定然送到40軍領賞。
    鬼子全麵侵華即將到來。
    自己該何去何從？
    難道給鬼子當順民，眼睜睜看著鬼子屠殺我們的同胞？
    為了打鬼子，加入紅軍，仿佛成了唯一的選擇。
    紅軍中既不缺乏潤之先生那樣雄才大略的領導者，也不缺陳賡這種連蔣介石都眼紅的虎將，更有身先士卒的徐軍長，吳政委。
    好像穿上二十五軍衣服，也不是一件太丟人的事情。
    顧朵聽著兩人交談，都不敢插話。
    生怕一句話沒說對，亂了江向陽的章法。
    “你們紅軍北上，真是要去跟鬼子幹？”
    “北上不是為了收複東北，而是判斷出鬼子會進攻華北，時刻準備著，我們紅軍沒有軍餉，沒有經費，甚至沒有槍支彈藥的來源。要想轉移，還要麵對數倍自己兵力圍追堵截..平安抵達華北，也要做一些準備...不過見了我們軍長，政委。你可以提條件，要求，若是五年內，鬼子沒有南下，到時候讓組織派你帶所屬部隊再次北上...”
    “你得保證，這一路上沒有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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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向陽的語氣非常誠懇，蒲忠國很動心，可想起自己之所以處境這麽慘。
    還不是被這混蛋給害的。
    “包括你們組織派李坤泰北上領導抗日的事情..”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實事求是才是馬克思主義，我們黨還不屑於虛造人物，作偽英雄事跡為臉上塗脂抹粉，倒是國民黨執政機構已經腐化，嘴裏喊著主義，心裏全是生意...”
    好一個嘴裏喊著主義，心裏全是生意。
    露骨的諷刺，卻又那麽貼切。
    江向陽的語氣帶著獨有的驕傲，不由的他不動容。
    思前想後，覺得還是可以在紅軍先看看，實在不行再說。
    本想跟江向陽提個條件，若是他們弟兄在紅軍待不習慣，得允許他們離開，還沒有開口...
    “對了，我在陣地上，騙你是南京黨務調查處督戰的事情，當不得真哈...”
    “你還說....”
    一本假證，加上這混蛋的演技，坑的自己走投無路。
    看著蒲忠國有些惱羞成怒的樣子，顧朵，江向陽爽朗的笑聲，在山林裏回響。
    本來想提條件的蒲忠國，竟然被打岔過後，忘了。
    “明天，我先召集29個義勇軍的兄弟，給他們說說處境，你要在現場幫我！”
    “沒問題。”
    “西北軍其他兄弟，家都河南附近，有跟腳就有顧慮，你不要為難他們...”
    “行，我給他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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