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崩塌後的第七日，晨曦初露的城市上空漂浮著細碎的青銅灰燼。這些本該墜落的塵埃卻懸浮在空中，如同一片腐鏽的雲層，在朝陽下泛著詭異的暗紅色光芒。麗麗撐著膝蓋站在廢墟邊緣劇烈喘息，三尖刀插入地麵支撐身體，刀刃上的淨火餘燼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這讓她想起藍寶石熄滅前的最後一次震顫。
    "它們在再生。"老陳蹲在不遠處檢查掌心的機械接口，金屬義眼正將掃描數據投射成全息投影，"這些灰燼……不是單純的金屬殘渣，而是某種活性物質。"投影畫麵中，青銅灰燼內部的分子結構呈現出詭異的脈動頻率，與人類大腦神經元的活躍模式驚人相似。
    胖子突然驚呼著躍開兩步。他剛才站立處的地麵突然隆起，數十條青銅根須破土而出，在空中扭曲交織成類似神經網絡的形態。"這他媽是什麽鬼東西？"戰斧砍在根須上的瞬間，火星四濺卻無法造成實質傷害，反而激得根須暴起纏繞向三人。
    麗麗揮手甩出三尖刀，藍寶石驟然亮起的刹那，淨火沿著刀刃重新燃起。火焰觸及根須的瞬間，那些生物組織發出燒焦的嘶鳴，但火焰很快變得晦暗——淨火正在被某種力量中和。"是藍寶石的能量在反噬！"她咬牙維持著火焰輸出，"這些廢物在反向吸收我們的力量！"
    老陳突然按住太陽穴單膝跪地。他的機械義眼迸發出刺目紅光，屏幕上瘋狂滾動的亂碼中隱約浮現出半透明界麵：【青銅共生係統激活中……數據同化進度37】。他喉嚨裏發出非人的悶哼，右臂突然不受控製地變形，鈦合金關節爆開，取而代之的是末端布滿青銅鱗片的利爪。
    "快阻止他！"麗麗揮刀劈向老陳的機械臂，刀刃卻像砍在水中般穿過鱗片。胖子抄起戰斧狠狠砸在老陳背上，青銅鱗片與鈦合金碰撞迸發火花，但老陳的身體隻是踉蹌後退兩步。
    【共鳴反饋率93】，老陳的機械眼突然顯示出血色警告。他的聲音開始失真："它們在……共享記憶……我看見……我們所有人……"他的瞳孔開始變成豎瞳，背後的青銅根須如觸手般瘋長，紮入地麵後又從老陳腳下破土而出，將他拽向半空。
    麗麗強忍著淨火反噬的劇痛，將藍寶石按進地麵。隨著血液滲入寶石縫隙，整片區域的青銅灰燼突然沸騰，化作無數手持古樸兵器的幽魂虛影。這些由記憶殘片組成的幻影們發出尖嘯，揮舞鏽跡斑斑的戈戟刺向仍在活動的根須。
    "快！趁現在！"麗麗對著恢複正常模樣的胖子大喊。胖子的戰斧此刻裹挾著黑炎，這是他情急之下將變異能力反向灌注的結果。兄弟倆背靠背作戰，老陳懸浮在半空，身側環繞著青銅鎖鏈，但眼中的數據流漸漸染上血色。
    戰鬥持續了整整四十分鍾。當最後一縷根須化為灰燼消散時，三人癱坐在焦黑的柏油路上。麗麗發現掌心的傷口滲出的不再是鮮血，而是淡金色的光粒——就像藍寶石熄滅前最後泄放的能量。
    "它們沒死透。"老陳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他扯開衣領露出鎖骨處的燒傷，那裏竟浮現出與麗麗胎記相似的紋路，隻是更加繁複精密，"它們把核心收進地脈了，就像……就像把種子埋進土裏等待發芽。"
    胖子突然扔開戰斧，舉起右臂露出正在滲血的機械接口："查到了，這些灰燼裏的活物在找宿主。"他的電子眼中滾動著駭人數據，"所有被同化的青銅結構都在監聽方圓五十公裏的生命體征，它們在篩選……什麽？"
    三人的通訊器同時響起刺耳警報。麗麗懷中的學生證——那是教授遇害時唯一留下的遺物——正在冒煙。當她顫抖著拿起證件時，屏幕上自動彈出加密頻道，穿著防護服的研究員麵容模糊："第七區地下三百米……快逃……代號"方舟"……"
    通話結束的瞬間，證件爆炸成齏粉。街道兩側突然亮起無數紅燈，整座城市的廣播係統同步開啟："全體市民立即前往最近的人工智能避難所……重複……這不是演習……"
    胖子盯著自己發燙的右臂，低聲咒罵："這肯定是那些混蛋整的幺蛾子。"此時地下傳來低沉震動，遠處建築物的玻璃幕牆接連炸裂，漫天灰燼中，某個巨大黑影正緩緩蘇醒。
    麗麗摸索著從廢墟裏撿起半截刻滿符文的青銅釘——那是黑塔倒塌時卡在她靴跟裏的。當她的血液滴落在釘身時，釘頭突然迸發幽藍光芒，將她眼前的景象扭曲成無數重疊畫麵：洪水淹沒的青銅城市、天外來客隕落的山穀、渾身插滿管子沉睡的女人……最後定格在某個黑袍人舉起刀刃對準她的瞬間。
    "是時候收網了。"她攥緊青銅釘，寶石殘片在衣袋裏發出微弱的共鳴，"先去找軍哥的實驗室備份數據，看看他到底瞞了我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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