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到緊急出口的過程不算簡單，因為這裏的人實在太多了，即便我一路都是貼著牆走，也還是不可避免的跟幾十個人擦肩而過。
    好在陳禹含的吸引力還算不錯，再加上我時不時的、像其他人一樣駐足“欣賞”片刻，所以並沒有引起太多注意。
    幾分鍾後，我找到一扇刷著黑色絕緣漆的金屬門，確認沒人注意之後，拿出鑰匙正要開鎖，卻被斜下伸來的一隻手擒住手腕。
    我心裏一驚，認出那隻義肢又放鬆下來：“兩個人目標太大，而且對方有人長著我的臉，我出去是安全的。”
    “那個人未必是入侵者，可能隻是你撞暈之後的幻覺。”
    肖海在我身後輕聲說道：“所以我不能讓你自己出去——或許我應該那麽做，但我不想冒險。”
    “我有能力自保……”
    “是嗎？”
    肖海不屑的笑了一下：“能掙脫我就讓你自己出去。”
    話音沒落，肖海擒住我手腕的義肢突然發力，隻一瞬間我就感覺骨頭都快碎了！
    突然的劇痛讓我直接癱在肖海懷裏，鑰匙脫手被他一把接住，又順手插進鎖孔擰了半圈。
    “看來你沒有自保的能力。”
    “你這是作弊！”
    “這個才是左臂——”
    肖海用他自己的手拉開了門，又晃了晃右小臂的義肢：“我這個是右臂。”
    “……”
    我被這個諧音梗搞得一陣無語，但現在沒時間糾結這個，遠處的陳禹含已經在人群裏轉了一大圈、開始準備往回走了。
    無奈我隻能認真的看向肖海：“出去以後聽我指揮。”
    “我盡量。”
    “……你大爺的。”
    倒數第二次的白了肖海一眼，我拉開門縫側身鑽了進去。
    門後是一條類似維修通道的走廊，昏黃的吊燈從上方垂下來，能看到寬度隻有兩米左右，不過各式各樣的管子排在兩邊的牆上，又占掉了大概半米左右的橫向空間。
    正當我四處打量的時候，肖海也側身閃了進來。
    兩人對了個眼神，我正準備出發卻被肖海拉住，又蹬掉他自己的作戰靴踢給了我。
    我一愣：“什麽意思？”
    “你的運動能力一般，光著腳就更一般了。”
    肖海看了我的腳一眼：“你現在這個樣子，遇到意外連跑都沒法跑。”
    “……如果你不跟來，我可能都不需要跑。”
    我最後白了肖海一眼，不過還是乖乖的坐到地上開始穿鞋。
    肖海趁機走到前麵開路，可還沒走幾步，又想起什麽回頭看我：“對了，你有腳氣嗎？”
    “當然沒有！”
    “啊……沒有啊？”
    肖海一臉心虛的點了點頭，見我臉色不對又笑了起來：“你真沒有幽默細胞。”
    我一臉無語的看著肖海：“現在是他媽幽默的時候嗎！”
    “不需要幽默，但是需要放鬆。”
    肖海說著，用手指在自己的眉心畫了幾圈：“你的眉頭都能夾死蚊子了，別這麽緊張，沒什麽大不了的。”
    “……謝謝。”
    我朝肖海點了點頭，但一想到接下來可能會跟另一個“我”打交道，我就很難真正的放鬆下來。
    “光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可不夠。”
    肖海的表情嚴肅起來：“如果你不能把狀態調整好，我們最好現在就回去，否則……”
    “我可以。”
    我再次重重的點了點頭，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你的‘良苦用心’無所謂，但小陳為了幫我吸引注意……那對她來說比死還難受，我不能讓她的付出白費。”
    說完我用力拍了拍臉和腦門，借助這種刺激收起所有表情：“現在看起來怎麽樣？”
    “像猴屁股。”
    “去你的。”
    ……
    我們很快來到應急通道的盡頭，肖海輕輕的把門推開條縫，然後深吸口氣、用那隻義眼湊了過去。
    “義眼沒什麽異常，看來太陽風暴真是個幌子。”
    肖海說著，把衣服後擺撕開一條遞給我：“不過外麵處於斷電狀態，你什麽都看不到，抓住別走散了。”
    我抓住布條“嗯”了一聲，肖海這才把門徹底推開，然後一馬當先的走了出去。
    我跟出去之後反手關門，應急通道裏的燈光被阻隔之後，周圍也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
    在黑暗中沉默著佇立了半分鍾後，肖海終於問出了那個關鍵問題：“所以我們要去哪兒？”
    “嗯……隨便走走？”
    “……你丫能靠譜點嗎？”
    肖海反手給了我一拳，但也知道我們沒有可供推測的線索，“碰運氣”是唯一的選擇。
    好在這不是什麽大問題。
    如今我們已經確定了“入侵”，那麽基地裏必然存在入侵者，隻要隨便找到一個，我和肖海有一萬種方法能讓他開口。
    而之後的事實證明，我們這次的運氣似乎還不錯。
    在黑暗中走了大概十分鍾，前麵的肖海就忽然停住，接著反手拉住我、躲進了旁邊的一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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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靠近，大概一分鍾後從門口經過。”
    肖海說著抽走我手裏的布條：“腳步聲聽起來有三個人，如果我搞不定……能跑多快跑多快。”
    “你認真的？”
    我搓了搓空空如也的手：“沒有照明，我大概率會把自己撞死。”
    “撞不死的，你要相信自己。”
    肖海語氣調侃的輕聲回道，隨後就有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外麵傳來，又過了幾秒鍾，開始有手電筒似的光柱在走廊裏晃來晃去。
    借著晃動的燈光，我隱約看到肖海把門關到隻剩條縫，又背靠著牆壁躲在門側，應該是打算等對方經過之後、再從他們的背後動手偷襲。
    於是我無聲地走到門後拉住門把手，準備等肖海發出信號就幫他開門，可是在我抬頭看他的時候，卻發現他的臉色忽然凝重起來。
    一個模糊的不祥預感閃過，我還沒意識到那是什麽，就感覺手裏的門把手動了一下。
    有人在外麵開門！
    我心裏一緊的同時暗罵倒黴，不過肖海的臉色突然凝重，應該是聽到了對方停在門口，所以我想都沒想就直接鬆手，準備交給肖海武力解決。
    也是在我鬆手的同一時間，門把手被外麵的人擰到了底，隨後就聽到了疑惑的“嗯？”的一聲。
    “這扇門沒關。”
    一個甕聲甕氣的男人在外麵說道，沉悶的聲音裏透著幾分警惕：“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有問題也得進，別磨蹭了。”
    另一個男人無奈回道，而在他開口的瞬間，我和肖海幾乎同時變了臉色！
    那是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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