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
    別說後悔了......
    蘇詩雅甚至都不知道，這兩個字要怎麽寫。
    更別提......
    其實顧風剛剛說的這些，蘇詩雅的心中，其實都早有預料。
    甚至可以說......
    顧風所說的一切，其實蘇詩雅早就猜到了。
    可是......
    那又如何？
    就算顧風說的是事實，可她愛著顧風的心，可不是這種事所能動搖的。
    想到這，隻見蘇詩雅一臉無所謂聳聳肩道：
    “師尊，你未免也太小覷我了？”
    “徒兒可不是芊芊那丫頭......”
    “被人賣了，還得替別人數好錢，之後再說聲謝謝你......”
    “這種明顯到不能再明顯之事，莫非師尊真的以為徒兒看不出來？”
    聽到這，顧風這才後知後覺的點了點頭。
    是啊......
    他的幾個徒兒，最聰明的是柳如煙，其次便是蘇詩雅。
    而顧風之所以要選擇，在柳如煙還在閉關之際，帶著幾個逆徒來到這兒的原因......
    自然是因為......
    以她那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格來看......
    若是柳如煙聽到了他剛剛所說的一切，自然會起疑心。
    到時候必然不好收場。
    不過......
    顧風卻還是算漏了一件事......
    蘇詩雅的智商不僅沒比柳如煙差多少，可她對顧風的了解，卻遠超世間所有人......
    甚至......
    自己布下的棋局，也早就被其猜到了幾分......
    果不其然，蘇詩雅接下來一番話，徹底坐實了顧風的猜想。
    隻見蘇詩雅抬目注視著顧風，美眸中所透露出來的氣勢，更是不比顧風差多少——
    “師尊，其實......剛剛你同我們說的這些事......”
    “甚至是這個空間的存在，完全沒有在今日告訴我們的必要......”
    “如果非說有什麽必要，或許......”
    “這一切的一切，都不過是你在離去之前，留給徒兒們最後的輕語。”
    “讓我們能在師尊你死後，好好照料這片空間，以及那片墓地......”
    “而交代完這一切的你，就能心安理得的在將來的某一刻，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不見......”
    “然後師尊再按照自己早已布置好的棋局，再進行下一步計劃，是嗎？”
    隨著最後“是嗎”二字的落下，顧風的氣勢，也在此刻落了下風。
    因為......
    他做這一切的深意，皆被蘇詩雅連盤托出。
    顧風之所以提前告訴幾個逆徒，這片空間有著阿妹一家以及顧曦的墳墓......
    正是擔心，在自己死後，這片被譽為“禁地”的空間，會無人照料.。
    而如今交代完這些的他，也能在將來的某一刻，心安理得的徹底消失.......
    之後......
    再進行這一階段布局的收尾。
    可他卻從未想過，蘇詩雅僅僅通過對自己的了解，便將自己的想法給說了個大概。
    這份洞察力，簡直是恐怖如斯！
    此時此刻，顧風心中也隱隱有些後悔。
    早知道就不讓蘇詩雅這個丫頭，知道這些了......
    更讓顧風驚訝的是，蘇詩雅接下來這一番......
    完全似是看穿了他的心似的——
    “看四師妹那反應，應該是不知道我和小怡要來。”
    “可明明我們早已事先通知了師尊......”
    “而且......那個布置在師尊洞府的隔音結界......”
    “應該是師尊提前布下，免得讓瑾芝那丫頭聽到我們的聲音，進而察覺到我們的存在。”
    “若是詩雅猜的不錯的話，師尊應該是讓瑾芝待在了師尊那兒，師尊這才好安慰她，是吧？”
    顧風聞言，麵上雖是沉默。
    可實際上，他的心中卻是稍稍慶幸。
    看來......這個逆徒，倒也沒有那麽離譜......
    至少沒有完全看穿他的心事......
    隻是......
    蘇詩雅接下來的一番話，卻將顧風心中剩下了那麽一抹僥幸，給徹底粉碎——
    “事情的表麵，看似如此......”
    “可實際上，師尊的內心深處，卻並沒有不希望徒兒幾人碰麵的念頭......”
    “若是師尊，真的不希望徒兒幾人碰麵......”
    “在徒兒來到天魔宗前，師尊完全有足夠的時間，斷絕六師妹與小師妹的所有聯係徒兒的方式。”
    “甚至可以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便頒布禁足令，讓她們不得離開自己洞府......”
    “可師尊你......卻並沒有如此做......”
    “而是算著時間，在徒兒二人到達天魔宗的前不久，假模假樣的去尋六師妹和小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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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此，可見一斑......”
    蘇詩雅十分自信的，繼續說著自己的猜想——
    “而且......師尊先前之所以心甘情願被我囚禁......”
    “多半也是師尊的計策之一吧？”
    “說不定......”
    “師尊早在我風霜寒閣，和許熠那丫頭片子的天燼神域之中，悄無聲息留下了什麽東西，對吧？”
    或許別人沒注意，可蘇詩雅卻是無時無刻不在觀察著顧風，以及他哪怕再細微的表情變化。
    正因如此，她這才能真正看透眼前這個她深愛著的男人。
    顧風：“......”
    這下顧風心中最後那一抹僥幸，徹底被蘇詩雅這一番話給擊碎。
    不過也是，什麽都被這逆徒猜中了，他還能說什麽？
    難道還要誇她兩句，說她真棒，接著再給她頒個獎嗎？
    那還是算了吧......
    見到顧風一直沉默不語，玩心大起的蘇詩雅......
    也學著陸芊芊曾經的樣子，朝著顧風輕聲而又滿含惡意道：
    “師尊，你怎麽不說話了，是不愛說話嗎？”
    顧風：“......”
    見此一幕，顧風那無語的表情，都快變成了標準的gif了。
    “蘇詩雅，你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是陸芊芊那小蠢貨，可你為何還要學她？”
    顧風佯裝不悅，似乎對於蘇詩雅這般調侃自己，有那麽幾分不爽。
    可蘇詩雅卻是清楚的很......
    實際上，顧風此時此刻裝出來的嚴厲，不過是用來掩飾窘迫，那一碰就破的最後的偽裝罷了。
    不過嘛......
    身為“大孝徒”的她，也沒有想要戳破顧風的意思，而是笑嘻嘻的貼到了顧風的身旁，依偎在他的肩上，撒嬌道：
    “師尊，我這不是想讓你開心開心嗎？”
    “剛剛你都被我說的不會說話了，要是我不這麽做，又怎麽能活躍氣氛呢？”
    雖然顧風已經許久未曾看到，眼前這個逆徒朝自己撒嬌。
    見狀，顧風的心頓時軟了幾分，可他的表情，卻依舊在佯裝嚴肅道：
    “哼，為師可不需要你這樣活躍氣氛的方法。”
    “還有......這樣學芊芊的模樣，真的不適合你。”
    “即便是學了她那沒心沒肺的模樣，也掩飾不了你心中的憂傷......”
    聽聞此言，蘇詩雅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散去。
    也就在此刻，她的那雙美眸中，閃過一絲隱藏得很深很深的哀傷......
    “看來並不隻是徒兒了解師尊，師尊也同樣了解徒兒......”
    “就連徒兒一直在壓抑自己的悲傷這件事，都被師尊給察覺到了......”
    蘇詩雅微微低垂著眼簾，似乎在努力的隱忍著什麽。
    良久，她緩緩抬首看向顧風，聲音微微顫抖道：
    “師尊，我不懂。”
    “明明師尊可以快活一世，為何非要為了徒兒幾人，而放棄自己的未來......”
    “明明我們幾個......根本就不值得師尊舍命相救......”
    “可為何師尊，卻始終無怨無悔，為徒兒幾人無私奉獻......”
    “徒兒不懂，徒兒真的不懂......”
    顧風聞言，並未直接出言安慰蘇詩雅，隻是輕輕替她拭去即將溢出眼眶淚水的同時，輕聲說道：
    “為師本就是有罪之身，若是以此狀態，繼續擔任守護之神這一神職......”
    “不過也隻是問心有愧，寢食難安......”
    “比起虛度這般度日如年，生不如死的日子......”
    “還不如盡力，替這個世界培養出......”
    “真正有能力守護它的幾個繼承人。”
    “如今你們師姐妹，一個接著一個踏入帝境.......”
    “即便是柳如煙那丫頭，也並未同以前那般不思進取......”
    “想必此次出關，她也能成就帝境。”
    “能見到這一幕，為師倒也算死而無憾。”
    顧風說著，稍稍頓了頓，輕歎一聲後，這才接著道：
    “而且這世上，沒有什麽值不值得。”
    “隻有願不願意。”
    “可惜，為師自從有心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
    “為師必然會走上這條不歸路。”
    “或許在其他無心之人的眼中，為師等等付出，固然愚蠢、不值.......”
    “但對於諸天蒼生而言，為師走上的這條路，卻可造福蒼生......”
    “而為師所說的蒼生......更是包含你們幾個逆徒在內......”
    顧風說著這些話的同時，他的語氣十分的輕鬆與釋然。
    絲毫沒有任何因壽元將近，而產生的悲傷。
    當然，他所謂的造福蒼生，並不包括他自己。
    畢竟他本就是有罪之身，那還是就讓他還是以這樣的身份落幕，更為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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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這時，蘇詩雅似是知曉顧風在想什麽似的，突兀的打破了這寧靜的氛圍——
    “所以，這就是師尊的想法嗎？”
    “為了讓我們，得到天下人的認可，成為他們心目中的守護之神......”
    “師尊不惜拋棄一切，甚至是拋棄如今魔界那些魔修對師尊的敬仰與愛戴，是嗎？”
    此言一出，整個空間頓時沉寂。
    就連顧風，一時間也對蘇詩雅的話無言以對。
    他本以為，妖魅能猜到他布下棋局的前半部分，便已經是天花板。
    畢竟......
    甚至就連天道，都無法察覺到他的前半部分棋局。
    隻是......
    顧風卻沒想過，眼前這個逆徒......
    似乎遠比妖魅，還要更加了解自己。
    甚至......
    就連他後半的棋局，可能都猜了個大概。
    “詩雅，你......究竟猜到了何種地步？”
    麵對顧風的詢問，蘇詩雅倒也沒有隱瞞的意思——
    “可能吧，畢竟......”
    “在徒兒的心中，師尊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不過師尊放心，徒兒不會向任何人，說出自己的猜想......”
    聽到蘇詩雅的話，顧風心中稍安。
    他也知道，蘇詩雅向來是個說到做到之人。
    既然她說不會向任何人透露消息，顧風自然也信。
    見到顧風稍稍點了點頭，蘇詩雅卻情不自禁將手輕輕攀上顧風的臉頰，同時輕聲呢喃：
    “師尊，或許你都不知，實際上......”
    “妖魅也曾向我問過，師尊的計劃......”
    “不過，徒兒卻未說出自己的猜想。”
    “僅憑徒兒給她的那意味不明的提示，她哪怕想破腦袋，估計也猜不出師尊的計策......”
    顧風微微抿唇，此時的他聽到蘇詩雅這番話後，卻又有些拿不定蘇詩雅的心意究竟為何。
    “詩雅，你這是什麽意思......”
    聽到顧風終究還是上了鉤，蘇詩雅的嘴角這才揚起一抹陰謀得逞似的弧度——
    “師尊，你的計策雖然好，但是......”
    “卻並非完美到無懈可擊。”
    “如果計劃繼續推進下去，別的不說......”
    “至少柳如煙那聰明的小妮子，管中窺豹......說不定可以以此 推 衍出師尊的所有計策......”
    蘇詩雅所說的，其實顧風心裏也清楚。
    他之所以選擇，在柳如煙那丫頭不在的時候，讓幾女知曉自己的過往......
    正是擔心，自己的計劃會被柳如煙那丫頭所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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