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烏鴉徽記下的齒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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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室透的指尖在屏幕上飛速敲擊,調出基因庫的建築圖紙:“烏丸蓮耶第一次公開露麵的日子是在五十年前。”
    他抬眼看向工藤雪,眼底閃過一絲複雜,“貝爾摩德小時候的日記裏寫過,這是她祖父最在意的日子。”
    鼠鼠突然順著工藤雪的袖口往上躥,小胖爪一把扒住她的肩膀,帶著幾分得意嚷嚷道:“小雪,本鼠已經根據貝爾摩德發來的建築簡易圖,摸透烏丸集團總部大樓的構造啦!”
    工藤雪抬手托住差點順著領口鑽進去的鼠鼠,指尖輕輕敲了敲它的小腦袋瓜:“仔細說說。”
    安室透的目光落在鼠鼠身上,指尖懸在圖紙邊緣。
    屏幕上的建築結構圖正隨著鼠鼠的嚷嚷自動標注出幾個紅點,都是通風管道的關鍵節點,顯然是這小家夥憑著簡易圖推算出的最優潛入路線。
    “貝爾摩德給的圖缺了三層地下結構,”鼠鼠用爪子指著屏幕下方模糊的陰影區域,“但本鼠比對烏丸集團近十年的工程招標記錄,那三層應該是後來加蓋的,承重柱分布很奇怪,說不定藏著什麽。”
    工藤雪的視線掃過圖紙上五十年前的建築輪廓——和現在的總部大樓相比,主體結構幾乎沒變,隻是在東西兩側加建了翼樓。
    五十年前烏丸蓮耶公開露麵那天,這座大樓應該剛落成不久。
    “貝爾摩德還給了其他線索嗎?”她看向安室透,後者正調出一份泛黃的掃描件,是日記裏被特意圈出的幾行字。
    “‘祖父讓工匠在鍾樓的齒輪裏藏了東西,說要等“合適的日子”才拿出來’,”安室透的聲音壓得很低,“這座大樓的鍾樓在十年前的火災裏被燒毀過,現存的是重建的,但原始齒輪組的殘骸還保留在地下倉庫。”
    鼠鼠突然興奮地蹦起來:“鍾樓!本鼠算過,老齒輪組的傳動軌跡剛好能對應地下三層的某個區域!說不定那就是烏丸蓮耶藏東西的地方!”
    工藤雪的指尖停在圖紙上的鍾樓位置。
    五十年前的公開露麵,被祖父格外在意的日子,藏在齒輪裏的秘密……這些線索像散落的拚圖,正慢慢拚出一個指向過去的箭頭。
    “看來得去會會那些老齒輪了。”她站起身,鼠鼠立刻順著她的胳膊爬回肩膀,小胖爪緊緊扒住衣領。
    安室透關掉屏幕,眼底的複雜情緒被一層冷冽覆蓋:“我去準備潛入設備,鍾樓的安保係統比想象中嚴。”
    他看向工藤雪肩上的鼠鼠,“看好它,別讓它亂啃電線。”
    “本鼠才不會!”鼠鼠氣鼓鼓地拍下小胖爪,卻在工藤雪低頭看它時立刻蔫了,乖乖縮成一團。
    夜色像被揉皺的鴉羽,舒展著鋪向大地,無聲覆蓋住烏丸集團總部大樓的尖頂。
    工藤雪和安室透借著翼樓陰影的掩護,停在通風管道入口下方,鼠鼠蹲在工藤雪的肩頭,小鼻子警惕地嗅著空氣中的味道。
    “鍾樓地下倉庫的磁控鎖頻率我已經破解。”安室透將一枚微型幹擾器塞進她的掌心,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腕,“但倉庫裏有紅外感應網,觸發三次會直接聯動安保中心。”
    鼠鼠支棱起圓耳朵,小胖爪在工藤雪的耳垂上輕輕拍兩下,聲音透著股機靈勁兒:“小雪小雪,本鼠想到兩個辦法!”
    它先豎起一根爪子:“第一種,本鼠自己鑽進去探路!剛才那紅外感應網我壓根沒碰,憑本鼠的身手,繞著那些破光線走準沒問題,就是慢點!”
    接著又豎起第二根爪子,小眼睛亮晶晶的:“第二種就快多啦!你們看!”
    說著從工藤雪的口袋裏扒拉出個鼓鼓囊囊的小布包,得意地晃了晃,“本鼠帶了特製消磁粉!對付這種老掉牙的感應網,簡直綽綽有餘!撒一把,保準讓它們全歇菜!”
    安室透聞言挑了挑眉,視線落在那小布包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通風管道的金屬壁:“消磁粉的殘留會不會被檢測到?”
    鼠鼠獻寶似的掏出布包:“特製消磁粉,半小時分解!”
    工藤雪指尖輕點下巴,看著倉庫裏隱約閃爍的紅外光點,又瞥一眼肩頭的小家夥,眼底泛起笑意:“就選第二種,速戰速決。”
    安室透已經撬開通風管道的柵格,金屬摩擦的輕響被夜風吹散在鍾樓的陰影裏。
    “我先進去定位磁控鎖位置,”他側身鑽入管道,聲音隔著金屬傳來,帶著特有的冷靜,“你們跟上時注意管道接口的鏽蝕處,別踩空。”
    鼠鼠立刻用小胖爪拍了拍工藤雪的臉頰:“放心啦,本鼠的夜視能力很強!”
    它還率先躥進管道,蓬鬆的尾巴在黑暗中掃出一道殘影。
    工藤雪緊隨其後,管道內彌漫著灰塵與金屬鏽蝕的味道。
    鼠鼠在前方靈活跳躍,時不時停下來用小胖爪敲敲管壁,那是它在標記安全路徑。
    安室透的身影在前方不遠的地方,像一道融入黑暗的剪影,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到了。”安室透低語。
    他停在向下的分支口,下方倉庫隱約可見,細密的紅外線在黑暗中織成網,像極了酒廠看似嚴密卻藏著縫隙的布局。
    工藤雪摸出微型手電,光束照向倉庫角落——鐵架上蓋著帆布的物件,輪廓正是齒輪組殘骸。
    鼠鼠蹲在管道邊緣,小鼻子嗅個不停:“沒錯,老齒輪的鏽味就在那兒!”
    安室透將幹擾器貼在管道外壁,按下開關的瞬間,下方磁控鎖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哢噠”輕響。
    鼠鼠立刻舉起小布包:“看本鼠的!”
    工藤雪扯開布包,銀灰粉末飄下如微雪,紅外光點轉瞬黯淡熄滅。
    “搞定!”鼠鼠得意地晃了晃尾巴。
    安室透率先翻身躍下,落地時膝蓋微屈。他抬手示意安全,工藤雪隨即跳下,鼠鼠則順著她的胳膊滑到地麵,一溜煙跑到帆布旁,用小胖爪使勁扒拉。
    “慢點。”工藤雪走過去,掀開帆布。
    一堆布滿鐵鏽的齒輪殘骸暴露在空氣中,最大的齒輪直徑足有半人高,齒牙間還卡著些許燒焦的木屑,顯然是當年火災留下的痕跡。
    安室透掃過齒輪組,指尖拂過一枚齒輪邊緣:“被動過手腳,這刻痕不是自然磨損。”
    鼠鼠突然鑽到齒輪組下方,用小胖爪指著地麵:“小雪你看!這裏有個凹槽!”
    工藤雪蹲下身,借著安室透遞來的手電筒光束細看——地麵的水泥層上有個與齒輪底座完全吻合的凹槽,凹槽邊緣刻著一圈模糊的符號,像是某種日期的標記。
    “五十年前烏丸蓮耶公開露麵的日子。”安室透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已經調出手機裏的日曆,“換算成當時的日期,剛好能和這些符號對應上。”
    鼠鼠突然跳上最大的那枚齒輪,小胖爪在鏽跡斑斑的表麵踩了踩:“本鼠剛才就算過傳動軌跡,轉動這個齒輪試試!”
    安室透與工藤雪對視一眼,後者點頭示意。
    兩人俯身握住齒輪邊緣,用力一推。
    鐵鏽摩擦的刺耳聲響在寂靜的倉庫裏回蕩,齒輪緩緩轉動起來,帶動著周圍的小齒輪也跟著轉動,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像是沉睡五十年的秘密終於被喚醒。
    隨著齒輪轉動,地麵的凹槽裏突然傳來“哢哢”的機械聲,一塊方形水泥板緩緩向下凹陷,露出通往地下的暗門。
    “找到了!”鼠鼠興奮地蹦起來。
    暗門下方是陡峭的階梯,彌漫著黴味。
    安室透打開戰術手電,光束向下延伸,照亮了階梯盡頭的黑暗。
    “下麵應該就是地下三層的區域。”他轉頭看向工藤雪,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裏麵情況不明,我先走。”
    工藤雪點頭,指尖揉搓著口袋裏的魔術師占卜牌。她總覺得烏丸蓮耶藏在這裏的東西,或許和“es黯珀”計劃有著某種聯係。
    安室透已經走下階梯,工藤雪緊隨其後,鼠鼠則像個小探路兵,跑在最前麵,時不時回頭叫兩聲,匯報前方路況。
    地下三層的空間比想象中更寬敞,牆壁上布滿管線,空氣中混雜著機油和金屬的味道。
    正中央擺放著巨大金屬裝置,外形像是某種儀器的底座,上麵布滿接口,顯然是後來加蓋時安裝的。
    “這東西……”安室透的目光沉了下去,“和‘es黯珀’計劃的設備殘骸很像。”
    工藤雪走到裝置前,指尖輕輕觸碰冰冷的金屬表麵:“藏在齒輪裏的不是物件,是啟動這個裝置的鑰匙?”
    鼠鼠突然鑽到裝置下方,拖出一個布滿灰塵的金屬盒:“本鼠找到個盒子!”
    盒子是黃銅材質的,表麵刻著烏丸集團的家徽烏鴉。
    安室透打開盒蓋,裏麵沒有金銀珠寶,隻有一卷泛黃的羊皮紙和一枚造型奇特的金屬鑰匙,鑰匙柄上同樣刻著齒輪的圖案。
    工藤雪展開羊皮紙,上麵的字體寫著幾行字,內容卻讓兩人心頭一震。
    那是關於“es黯珀”計劃的最初構想,落款日期正是五十年前,署名是烏丸蓮耶。
    “原來這個計劃從那時就開始了。”安室透的聲音帶著寒意,“他想用這個控製當時的政要,隻是後來因為某種原因擱置了,直到近年才重新啟動。”
    鼠鼠用小胖爪拍了拍金屬鑰匙:“這個鑰匙剛好能插進那個裝置的接口!”
    工藤雪看向裝置側麵的接口,形狀與鑰匙完全吻合。她拿起鑰匙,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啟動它的話,會不會觸發什麽警報?”
    “可能性很大。”安室透已經開始檢查裝置周圍的線路,“但這裏的線路老化嚴重,就算觸發警報,短時間內也傳不到安保中心。而且我們需要知道,烏丸蓮耶當年為什麽要擱置這個計劃。”
    工藤雪點頭,將鑰匙對準接口插進去。
    隨著“哢噠”一聲輕響,裝置突然亮起微弱的紅光,屏幕上開始滾動顯示一行行數據——不是洗腦程序的代碼,而是一份實驗體的名單,名單最上方的名字讓工藤雪瞳孔驟縮。
    “宮野……厚司?”
    安室透的視線在“宮野厚司”那個名字上,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寒意:“如果名單是真的……宮野教授當年恐怕不是‘意外’身亡。”
    他喉結滾動,語氣裏摻進幾分難以置信的冷硬:“那位大人根本容不下任何可能泄露秘密的人。宮野教授發現計劃的真相,想把消息遞出去——警視廳那邊未必沒有收到過零碎的線索,隻是被壓下去了。”
    “實驗室那場火,燒掉的不隻是研究數據。”安室透的目光掃過屏幕上滾動的其他名字,“是想把所有知情的實驗體和研究者一起滅口。比起計劃暴露的風險,毀掉多年研究成果在那位大人眼裏,反倒是最‘劃算’的選擇。”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極輕,卻像冰錐一樣紮在空氣裏:“畢竟,死人永遠不會開口。”
    就在這時,裝置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紅光開始急促地閃爍。
    安室透立刻拔出鑰匙:“有人遠程啟動了自毀程序!”
    “什麽?”工藤雪迅速將羊皮紙和鑰匙塞進懷裏,“是琴酒?還是……”
    “不管是誰,我們得馬上走!”安室透拉住她的手腕,轉身就往階梯方向跑,“這裏的結構不穩定,爆炸會引發連鎖坍塌!”
    鼠鼠緊隨其後,一邊跑一邊嚷嚷:“本鼠就說老設備不靠譜!”
    兩人一鼠衝回倉庫時,身後已經傳來金屬扭曲的巨響。
    安室透一把扯下管道上的幹擾器,拉著工藤雪鑽進通風管道:“原路返回,貝爾摩德應該在外麵接應。”
    工藤雪回頭看一眼倉庫裏不斷搖晃的齒輪組,腦海裏閃過一句話:“齒輪停止轉動的那天,就是一切歸零的時候。”
    或許烏丸蓮耶自己也沒想到,五十年後,會是他的孫女和一群試圖摧毀他一輩子心血的人,找到這組藏著秘密的齒輪。
    通風管道外,夜色依舊濃重,但工藤雪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在剛才那陣紅光閃爍中,悄然改變了軌跡。
    就像那些齒輪,就算布滿鐵鏽,依然能撬動沉睡的真相。
    她握緊懷裏的金屬鑰匙,指尖傳來的涼意讓她更加清醒——接下來要麵對的,恐怕是比“es黯珀”計劃更棘手的布局。而她和安室透,以及所有潛伏在暗處的同伴,都已經做好準備。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