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黯珀秘蹤:宮野舊宅的月光
字數:7154 加入書籤
暮色像浸透墨的棉絮,沉壓在宮野舊宅的尖頂上。
工藤雪站在西側灌木叢的陰影裏,指尖拂過臉上的蝴蝶麵具。
蝶翼邊緣鑲著細碎的銀線,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正好遮住從眉骨到顴骨的半張臉。
“左邊第三個崗哨換班了。”安室透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他和柯南正蹲在鍾樓後牆的死角,夜視儀的綠光映著兩人緊繃的側臉。
工藤雪按動耳麥:“收到。我從南側繞,三分鍾後在地窖入口匯合。”
她貓著腰穿過齊腰的雜草,紫陽花的香氣混著泥土的濕味漫過來。
麵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貝爾摩德選的這個時間點正好,滿月被雲層遮住大半,連風都透著幾分配合的靜謐。
地窖入口的雜草突然微動,指甲撥開草葉。
貝爾摩德倚在門環邊,黑色禮帽壓得很低:“比約定時間早了四十七秒,看來佳釀的耐心還是這麽好。”
工藤雪沒接話,隻是微抬下巴。
貝爾摩德輕笑一聲,側身讓開位置:“朗姆的人在櫻花樹附近增加雙崗,不過按你的計劃,現在該有人替我們引開注意力。”
舊宅北側突然爆發出一陣短促的槍聲。
貝爾摩德挑了挑眉:“動作倒是利落。”
工藤雪盯著腕表,“是衝矢昴按備用方案動的手,槍聲位置偏了三百米,能把巡邏隊引向東側。”
草葉響動再次傳來,安室透扶著柯南鑽出灌木叢。
柯南摘下夜視儀,目光在貝爾摩德臉上停頓片刻,隨即轉向她那身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風衣,語氣帶著少年特有的警惕,卻又刻意壓著聲線:“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掀起禮帽簷,指甲在唇上輕點,笑意裏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小偵探倒是比上次見麵沉穩多了。怎麽,終於想通要和我這位‘壞人’合作?”
柯南沒接話,隻是往工藤雪身邊靠半步。
月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來,正好照在她麵具上的蝴蝶翅膀上,銀線折射的光落在柯南發頂。
他記得小時候姐姐總用類似的銀線給他紮風箏,那時的陽光也這樣暖,隻是此刻麵具下的側臉藏在陰影裏,連呼吸都透著緊繃。
“別嚇小朋友。”工藤雪的聲音隔著麵具傳來,多了層悶悶的質感,“入口的鎖處理過了?”
“放心,”貝爾摩德轉身按住地窖門環,指尖在“艾”字刻痕上摩挲片刻,“我用的是宮野家當年的備用鑰匙,不會留下新痕跡。倒是你們。”
她側目看向安室透,“波本的人能確保守住東側?我可不想等會兒被朗姆的巡邏隊堵在這老鼠洞裏。”
安室透的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語氣平淡無波:“影川已經帶著人在東側巷道布防,五分鍾前剛傳來消息,一切正常。”
工藤雪忽然彎腰,指尖在腳邊的紫陽花叢裏撥了撥。
鼠鼠從花瓣底下鑽出來,順著她的褲腿爬上肩頭,小爪子拍了拍麵具邊緣:“裏麵有三道紅外線。”
安室透立刻會意,從背包裏掏出微型幹擾器:“三十秒後啟動,你們跟緊。”
柯南盯著幹擾器上跳動的綠燈,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貝爾摩德,你特意讓他們兩人帶我來這裏,是知道地窖裏的線索對我有幫助?”
貝爾摩德的指尖在門環上頓了頓,忽然低笑出聲,指甲劃過唇線:“小偵探倒是越來越敏銳了。”
她側身推開地窖門,鏽蝕的合頁發出“吱呀”的呻吟。
“裏麵確實有你感興趣的東西——比如,宮野艾蓮娜當年偷偷抄錄的‘es黯珀’證據。”
柯南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下意識看向工藤雪,麵具上的蝴蝶翅膀在陰影裏輕輕顫動,肩線繃得很緊,顯然也沒料到這個消息。
工藤雪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啟動幹擾器。”
安室透按下開關,幹擾器發出細微的蜂鳴,鼠鼠立刻從工藤雪肩頭跳下來,小胖爪在地麵上快速點了點——三道紅外線的軌跡在它的感應裏無所遁形。
安室透跟在鼠鼠身後,率先邁步走進地窖。
柯南緊隨其後,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布滿蛛網的石壁,隱約能看到一排排積灰的鐵架。
貝爾摩德走在最後,反手掩上門,黑暗瞬間吞噬最後一絲月光。
她從手包裏摸出一支熒光棒,掰亮後晃了晃,幽綠的光映出她嘴角的弧度:“宮野艾蓮娜真是個細心的女人,把資料藏在恒溫箱裏,難怪過了這麽多年還沒壞。”
熒光棒的光落在最內側的鐵架上,那裏果然放著一個銀色的箱子,鎖孔上刻著紫陽花的圖案。
工藤雪從包裏拿出一把鑰匙,剛要伸手去碰,貝爾摩德卻突然按住她的手腕,指尖冰涼:“別急,還得用另一把‘鑰匙’。”
她從口袋裏掏出半片枯萎的紫陽花瓣,輕輕塞進鎖孔。
工藤雪與貝爾摩德同時插入兩個鎖孔。
隻聽“哢噠”一聲輕響,箱子應聲而開。裏麵整齊地碼著幾卷膠卷和一本藍色封皮的筆記本,封麵上用鋼筆寫著“es黯珀”。
柯南的呼吸一滯——這就是他們要找的核心證據。
貝爾摩德拿起膠卷對著光看著,“筆記本裏記著適配者篩選的關鍵參數,朗姆這些年一直在找這個。”
她將膠卷拋給柯南,“拿著吧,小偵探。有些真相,該讓你親眼看看。”
柯南穩穩接住膠卷,指腹觸到冰冷的金屬外殼。他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場合,隻是低聲道:“謝了。”
工藤雪已經翻開筆記本,熒光棒的光映在她露在麵具外的下頜線上,線條緊繃。
“這裏提到‘烏丸蓮耶的基因序列’,”她指尖劃過其中一頁,“宮野艾蓮娜懷疑,‘es黯珀’計劃的最終目標是……”
“是複刻烏丸蓮耶的意識。”貝爾摩德接口道,語氣裏第一次沒了漫不經心,“用洗腦設備改寫適配者的記憶,讓他們成為那老家夥的‘容器’。宮野艾蓮娜發現時已經晚了,隻能偷偷留下這些證據。”
安室透突然按住通訊器,耳麥裏傳來諸伏景光的聲音:“東側出現不明身份的人,像是朗姆的直屬部隊,正在靠近地窖。”
“撤。”工藤雪當機立斷,合上筆記本塞進背包。
安室透已經將膠卷和剩下的資料打包,柯南攥著手電筒,警惕地盯著地窖門的方向。
外麵隱約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貝爾摩德忽然從風衣裏掏出一顆煙霧彈:“我的退場方式,向來比你們精彩。”
她拉著工藤雪往側麵的暗道退,“這邊走,直通舊宅後院,你們的人在那裏接應,對吧?”
工藤雪沒否認,隻是回頭對柯南和安室透使了個眼色。
柯南立刻會意,跟著安室透躲到鐵架後麵。
貝爾摩德拉著工藤雪鑽進暗道的瞬間,猛地擲出煙霧彈,刺鼻的白煙迅速彌漫開來。
地窖門被粗暴地撞開,雜亂的腳步聲湧進來。
柯南聽見朗姆手下的怒吼,夾雜著安室透故意發出的響動——他在引開注意力。
“走。”工藤雪的聲音從暗道裏傳來。
柯南跟著鑽進去。
暗道盡頭連著一片茂密的紫陽花叢。
安室透已經等在那裏,見他們出來立刻揮手:“影川的車在巷口。”
貝爾摩德忽然停住腳步,對著工藤雪笑了笑:“佳釀,下次合作記得準時點。”
她轉身走進另一條岔路,風衣的下擺掃過紫陽花枝,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柯南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碰了碰工藤雪的胳膊:“姐,她剛才……”
“她不知道。”工藤雪摘下麵具,月光照在她臉上,能看到眉骨處淡淡的紅痕,“至少現在還不知道。”
安室透伸手替她揉著眉骨,指尖的溫度帶著安撫的意味:“先上車,回去再分析資料。”
柯南點點頭,跟上他們的腳步。
晚風掀起工藤雪的長發,他看著姐姐和安室透並肩前行的背影,忽然想起貝爾摩德最後那句軟乎乎的話——原來再冷的人,也會有藏不住溫柔的時刻。
巷口的車燈閃爍,諸伏景光的車就停在陰影裏。
這場無聲的匯合與撤離,像從未發生過一樣,隻留下舊宅深處的秘密,在月光下等待被揭開。
坐進諸伏景光的車裏,柯南才後知後覺地鬆了口氣。
車窗外,宮野舊宅的輪廓漸漸被夜色吞沒,他攥著膠卷的手心已經沁出薄汗。
“影川,繞三條路再回基地。”安室透係好安全帶,語氣裏還帶著行動後的緊繃。
諸伏景光從後視鏡裏點頭,方向盤輕輕一打,車子拐進狹窄的巷道。
車窗外的霓虹被拉成模糊的光帶。
柯南靠在後排座椅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膠卷外殼,想起剛才在地窖裏,貝爾摩德提到“es黯珀”時,工藤雪麵具下驟然繃緊的肩線。
“姐,”他的聲音還帶著點行動後的沙啞,“宮野阿姨的筆記裏,除了烏丸蓮耶的基因序列,還提到適配者的篩選標準嗎?”
工藤雪正翻看著那本藍色封皮的筆記本,聞言抬眸,眼底映著車內微弱的光線:“提到三個核心指標,神經突觸活躍度、記憶錨點穩定性,還有……對特定聲波的共振頻率。朗姆找這些資料,恐怕是想盡快啟動下一階段的適配實驗。”
安室透從副駕駛回頭,目光落在筆記本上:“人體實驗室的窩點剛被掐斷,他們急著補位很正常。影川,長野那邊的收尾工作怎麽樣?”
諸伏景光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緊,後視鏡裏的眼神變得嚴肅:“高明哥說,長野貿易株式會社的賬目已經封存,相關人員全部移交檢察院。但根據截獲的郵件,他們隻是把中轉點轉移到關西,伊達他們正在跟進。”
柯南想起宮野明美早上出門前,正幫灰原哀整理實驗數據,陽光落在她發梢,和記憶裏那個溫柔的姐姐重合。
他忽然明白,工藤雪和安室透這些年步步為營,或許不隻是為了摧毀組織,更是為了讓這些被卷入黑暗的人,能重新站在陽光下。
車剛停穩在基地後門,黑田兵衛的身影就出現在路燈下。手裏捏著一份文件,臉色比平時更沉:“朗姆的直屬部隊在宮野舊宅撲空後,已經開始排查近期所有靠近舊宅的車輛。你們剛才的路線被拍到一個側影,雖然處理掉監控,但恐怕瞞不了多久。”
工藤雪把筆記本塞進加密箱,抬頭時眼神銳利:“需要我引開他們的注意力嗎?”
“不必。”黑田兵衛擺擺手,“fbi那邊傳來消息,貝爾摩德剛才在碼頭故意暴露行蹤,把朗姆的人引去相反方向。”
他看向工藤雪的目光帶著點複雜,“她倒是比我們想的更‘盡責’。”
安室透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忽然道:“她不是盡責,是在保我們手裏的資料。‘es黯珀’一旦重啟,第一個被拿來做實驗的,很可能是她在意的人。”
柯南心裏一動:[貝爾摩德在意的人,除了我和小蘭,不就是……]
他看向工藤雪,見她正低頭思索著。
黑田兵衛將文件遞給安室透,指尖在\"朗姆直屬部隊\"幾個字上敲了敲:“這批人是組織裏的死士,隻認朗姆的虹膜指令。貝爾摩德引開他們頂多撐兩小時,我們得抓緊時間破譯筆記本裏的加密頁。”
破譯加密頁的過程,比預想中要艱難得多。
宮野艾蓮娜的筆記裏夾雜著大量化學符號與神經學術語,工藤雪指尖劃過其中一行小字,忽然停住:“聲波頻率需匹配a腦波閾值,烏丸樣本編號001”。
“a腦波?”柯南湊過來,手電筒的光打在紙麵,“組織是想用特定聲波讓目標進入催眠狀態?”
安室透正調試著解碼設備,聞言抬眸:“不止。‘es黯珀’的核心是‘改寫’,他們需要先通過聲波摧毀原有記憶錨點,再植入新的意識碎片。”
他指尖在鍵盤上敲出一串代碼,屏幕上跳出宮野艾蓮娜的隱藏批注,“這裏提到,實驗體必須滿足‘血緣適配’,否則會出現神經排斥。”
兩人視線相觸的瞬間,都從對方眼裏讀懂了——朗姆一直在用暗殺篩選適配者。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