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黯珀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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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rx7停在街角陰影裏,安室透指尖輕叩方向盤,傳音器裏烏丸蓮耶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傲慢。他剛結束與琴酒的會麵,對方眼底的陰鷙還未散去。
朗姆與琴酒的矛盾已如箭在弦上,賓加的死不過是引爆點。
石川縣的烏丸集團分部內,烏丸蓮耶指尖摩挲著頭盔邊緣,抬手拍著工藤雪的肩:“佳釀對這個感興趣?”
他瞥了眼實驗室方向,語氣裏的輕蔑毫不掩飾:“可惜那隻是個廢物,連最基礎的忠誠度都達不到。不過你放心,等項目成功,那些背叛者都會付出代價。”
佳釀垂下眼簾,掩去眸底的冷光。
耳後的傳音器傳來輕微的電流聲,安室透的聲音壓得極低:“他在試探你,順著他的話接,別表現出對伏特加的在意。”
鼠鼠氣鼓鼓地嘀咕:“他居然這麽說伏特加!等會兒我偷咬他一口!”
“別胡鬧。”工藤雪用心靈感應回話,指尖在香水瓶底輕輕一按。
那裏藏著微型攝像頭,正對著走廊盡頭的承重牆。她微微頷首迎上烏丸蓮耶的視線:“老板的眼光一向很好。”
實驗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伏特加不知何時掙脫束縛,正跌跌撞撞地往外衝,眼神裏滿是驚恐:“火……好多火……”
研究員慌忙去攔,卻被他一把推開。
烏丸蓮耶臉色一沉,正要嗬斥。
傳音器裏安室透的聲音驟然急促:“用香水!裏麵的鎮定成分能暫時壓製es黯珀的副作用,提琴酒的名字能喚醒他的潛意識!”
工藤雪立刻上前一步,將香水瓶湊到伏特加鼻前。
“深呼吸。”她的聲音帶著奇異的安撫力,琥珀色的液體在瓶中晃動,“想想琴酒的車,想想你們常去的那家酒吧。”
伏特加的動作猛地頓住,渙散的眼神漸漸聚焦。他茫然地看著眼前的蝴蝶麵具,喃喃道:“琴酒……酒吧……”
烏丸蓮耶挑眉,沒說話。
安室透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鬆快:“落地燈後麵有麥克風,對著那邊眨三下眼,我需要確認他是否在附近安排額外監聽。”
工藤雪收回香水瓶,轉身對著監控死角的落地燈眨了眨眼,傳信器裏傳來“收到”的輕響。
“看來‘es黯珀’還需要改進。”她語氣輕鬆,“老人家要是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烏丸蓮耶揮揮手,目光落在她裙擺掃過地麵時露出的暗紋上,若有所思道:“我讓女秘書陪你,去看看你沒去過的地方,從一樓到樓頂都走走。”
女秘書應聲上前,噙著職業微笑:“佳釀,請跟我來。”
工藤雪頷首跟上。
鼠鼠氣呼呼的開口:“這女人身上有貝爾摩德的味道!她在盯著你裙角的暗紋看!”
安室透的聲音緊隨其後,壓得比電流聲還低:“貝爾摩德的人?有意思。別慌,按原計劃讓鼠鼠啟動錄音,注意女秘書停駐的每一個角落。”
藏在工藤雪發髻裏的叔叔立刻支棱起耳朵,圓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小胖爪在係統界麵扒拉兩下——開始錄製。
女秘書側過身,對著一樓大廳中央前台後牆上懸掛的烏丸家族徽章,介紹道:“一樓是集團的接待區,尋常訪客隻能到這裏。徽章是純金打造,上麵的烏鴉眼嵌著紅寶石。”
工藤雪眼角的餘光瞥見鼠鼠正蹲在前台的盆栽裏,小胖爪飛快操作著錄音筆,眼睛還不忘瞟向女秘書。
“二樓是行政辦公區,各部門的文件流轉都在這裏。”女秘書踏上樓梯,“二樓東側是資料室,存放著集團近十年的項目記錄。”
她伸手去按密碼鎖,“佳釀,需要進去看看嗎?”
“不必。”工藤雪瞥了眼門鎖上的烏鴉紋路,那是烏丸家族的徽記,“老人家的東西,亂動容易惹麻煩。”
女秘書領著工藤雪踏上三樓,樓梯轉角的牆壁上掛著幾幅年代久遠的油畫,畫中皆是烏鴉棲息在古堡頂端的景象。
“三樓是研發輔助區,”女秘書的指尖劃過一幅畫的畫框,“裏麵是材料分析室和設備維護組,為實驗室的項目提供基礎支持。佳釀對這些地方應該沒興趣吧?”
工藤雪目光落在油畫角落的烏鴉徽記上,淡淡應道:“沒什麽興趣。”
安室透的聲音通過傳音器傳來:“鼠鼠在三樓通風口,讓它留意材料清單,尤其是標紅的部分。”
鼠鼠的聲音帶著點悶,顯然正躲在狹窄的空間裏:“收到!這地方灰真多,等會兒要洗爪子!”
四樓的走廊比樓下多了幾分冷意。
女秘書的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格外清晰。
“四樓是核心研發區的外圍,”她抬手示意兩側緊閉的房門,“這裏的實驗室負責‘es黯珀’的基礎數據模擬,裏麵的研究員連抬頭看我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工藤雪的目光掃過門牌上的編號。
傳音器裏安室透的聲音極輕:“讓鼠鼠查407房,上次截獲的加密文件裏提過這個房間。”
藏在她發間的鼠鼠立刻窸窣移動,圓眼睛透過門縫往裏瞥:“看到了!牆上貼滿腦波圖譜,有個紅本子寫著‘適配名單’!”
女秘書像是沒察覺異常,徑直走向樓梯:“五樓是烏丸家族的藏品室,boss偶爾會來這裏待上一下午。”
推開門的瞬間,濃重的木質香氣撲麵而來。房間中央的展櫃裏擺著各式古董槍械,角落的玻璃罩裏放著一枚泛黃的樂譜,封麵上印著烏鴉徽記。
“那是boss年輕時的樂譜,”女秘書語氣帶著敬畏,“據說能讓聽到的人……絕對服從。”
工藤雪的指尖在藏著攝像頭的香水瓶上輕輕一磕——那是給安室透的信號,讓他記錄下樂譜的位置。
鼠鼠趁機鑽進展櫃底部,小胖爪爪飛快拍下藏品清單。
六樓的走廊隔絕所有聲音。
女秘書站在一扇雕花木門前:“這是boss的私人書房,除了他本人,隻有您能進來看看。”
門內的書架直達屋頂,正中央的紫檀木桌上放著個青銅烏鴉擺件,眼睛是兩顆暗綠色的寶石。
工藤雪注意到擺件底座刻著“001”的編號,忽然想起安室透提過的初代試驗體檔案。
“boss喜歡在這裏處理私密事務,”女秘書的視線在她臉上停頓片刻,“包括……監聽某些不聽話的下屬。”
工藤雪假裝欣賞書架上的古籍,用心靈感應對鼠鼠說:“錄下書房的線路圖,尤其是牆角的暗線。”
七樓的樓梯口站著兩名黑衣警衛,看到女秘書立刻立正敬禮。
“七樓是‘es黯珀’的主實驗室,”女秘書出示虹膜識別,“boss剛才就在這裏。”
實驗室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金屬台麵上還殘留著束縛帶的痕跡。
鼠鼠用鼻子聞著:“找到伏特加的頭發了!還有這個儀器,屏幕上在閃‘es黯珀24’!”
安室透的聲音瞬間緊繃:“記住儀器型號,在影川潛入後,要查清楚它的能量源。”
八樓是個寬敞的露台,中央立著烏丸家族的烏鴉雕像。
女秘書指著遠處的海岸線:“從這裏能看到集團的碼頭,所有實驗材料都從那裏運進來。”
她忽然轉身,笑容裏帶著一絲詭異,“佳釀,您說……要是有人背叛boss,從這裏掉下去會怎麽樣?”
工藤雪望著雕像眼底的紅寶石,語氣平淡:“至少比被‘es黯珀’變成傀儡強。”
鼠鼠突然在她口袋裏亂竄。
安室透的聲音緊隨而至:“女秘書在雕像後麵藏了東西!讓鼠鼠去看看!”
鼠鼠飛快鑽出袖口,幾秒後又滾了回來:“是個微型炸彈!還連著手機!”
女秘書像是沒聽見動靜,抬手看了眼表:“樓頂到了,boss讓我送您回實驗室。”
工藤雪轉身,眼角的餘光瞥見鼠鼠把炸彈的型號拍了下來。
傳音器裏傳來安室透的輕笑:“貝爾摩德的人倒是舍得下本錢。鼠鼠,把錄音發過來,我們該撤了。”
她跟著女秘書往回走,口袋裏的鼠鼠正哼哧哼哧地傳輸文件。
而遠處標有銀色烏鴉的黑色轎車裏,朗姆指尖撚著藥盒邊緣:“這批藥的副作用還沒調試好,但對付那些牆頭草已經足夠。”
接過藥盒的男人指腹摩挲著盒麵那道若隱若現的烏鴉暗紋——他知道這是朗姆的手筆,給棄子的“恩賜”從來都裹著致命的糖衣。
藥盒裏並非藥片,而是兩管泛著淡紫色熒光的液體,標簽上“aptx4869”的字樣被刻意劃去,隻留下邊緣殘缺的編號。
“把這個注入炸彈引信,”朗姆的聲音從後視鏡裏映出的獨眼倒影中傳來,帶著一絲玩味,“警視廳最近查得緊,讓他們嚐嚐‘意外’的滋味。記住,動靜要大到讓整個首都都聽見。”
男人清楚自己早已是棋盤外的棄子,朗姆要的從不是任務成功,而是借他的手攪動渾水。
警視廳被激怒,自然會嚴查到底,屆時琴酒若出手幹預,便是落人口實;烏丸蓮耶若坐視不理,又顯得對警方示弱。
橫豎都是別人的算計,他攥緊藥盒,轉身下車,消失在人海中。
烏丸集團總部,工藤雪跟著女秘書回到實驗室走廊。
烏丸蓮耶正站在伏特加的實驗台前,指尖捏著注射器,裏麵的液體呈現出與“es黯珀”截然不同的深灰色。
“佳釀來得正好。看看這劑‘改良版’,能不能讓伏特加徹底記住自己的位置。”
伏特加被束縛帶固定在金屬台上,臉色蒼白如紙,喉嚨裏發出壓抑的嗚咽。
工藤雪注意到他手腕上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那是“es黯珀”副作用的典型症狀——神經末梢持續痙攣。
“老人家想讓他記起什麽?”工藤雪走上前,香水瓶在指尖輕輕旋轉,攝像頭悄無聲息地對準注射器上的刻度。
烏丸蓮耶終於轉過身,眼底閃過一絲複雜:“記起誰才是他的主人。琴酒把他養得太野,是時候收收性子了。”
說起來,當初若不是你在車禍現場把我從燃燒的車裏拖出來,恐怕現在站在這裏的,就是另一個‘試驗品’。”
那段記憶像被蒙上一層灰霧。
工藤雪至今都記得鼠鼠當時傳送過來的劇情——兩車相撞時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警視廳臥底染血的指節死死攥著的加密文件,還有烏丸蓮耶昏迷前攥住她衣袖的力度。
她按住香水瓶底:“舉手之勞,老人家不必掛懷。”
“那天的火真大。”烏丸蓮耶忽然輕笑,指尖在注射器上敲出輕響,“那臥底懷裏揣著的東西燒得劈啪響,倒像是在替他喊冤。”他抬眼看向工藤雪,“你說,他拚了命護著的,會是什麽?”
工藤雪的心猛地一縮。
傳音器裏立刻傳來安室透的氣息:“別接話,他在試探文件的下落。”
“誰知道呢。”工藤雪垂下眼簾,香水瓶底的攝像頭對準注射器裏深灰色液體的沉澱紋路,“或許隻是張全家福。”
烏丸蓮耶捏著注射器的手指突然收緊,深灰色液體在玻璃管裏翻湧出細密的泡沫。“全家福?”他低笑一聲,視線掃過伏特加痙攣的指尖,“警視廳的人可沒那麽多情。”
烏丸蓮耶的指尖在注射器上停頓,深灰色液體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蕩。他忽然笑了,笑聲裏帶著幾分玩味:“全家福?倒也有可能。那些臥底總愛把軟肋藏得嚴實,卻不知道最致命的從來不是軟肋,是背叛的念頭。”
工藤雪記得鼠鼠傳過來的劇情裏,那名臥底最後塞給她的加密文件,邊緣被火焰燎得焦黑,卻是鼠鼠用微型掃描儀連夜傳送給黑田兵衛,才讓那份記錄著“es黯珀”早期實驗體名單的文件得以保存。
“老人家說得是。”她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淡,眼角的餘光瞥見伏特加的睫毛上凝著冷汗,“畢竟在組織裏,念舊可不是好事。”
“你倒是從不念舊。”烏丸蓮耶突然靠近,呼吸掃過她耳邊的蝴蝶麵具,“那天從火場裏出來,你連回頭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那臥底被燒得蜷成一團,你踩著碎玻璃走得倒是幹脆。”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