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稍大的男孩大喊一聲：“小心！” 隨即舉起手中的木棍，用力向喪屍頭上砸去。
    喪屍的身體晃了晃，終於倒在地上。他們迅速圍到華半夏身邊，眼中滿是擔憂與關切，小心翼翼地查看她的傷勢。
    三個孩子直勾勾地盯著她小臂上那道彎彎曲曲的抓痕，睫毛下麵一下子就起了水汽，眼眶瞬間紅了。
    雖說他們年紀還小，可也跟著柳清璿他們修煉了好幾個月，同時在喪屍堆裏摸爬滾打三個月了。那些泛著青白顏色的爪子意味著什麽，他們心裏都非常清楚。
    “後來溫泉區的陸隊他們出來接應，我們才能順順利利到了溫泉區。” 華半夏斷斷續續把那天的事兒給講完了。
    華半夏靠在熱乎乎的泉石邊上，緊繃著的肩膀可算塌下去了，就跟個被抽掉了筋骨的木偶似的，任由那蒸騰的水汽把眼尾給弄模糊了。
    柳清璿的指尖輕輕扣住少女的腕脈，她那清越的內力就跟冰泉似的，往對方經絡裏灌。
    跟自己體內那寬闊的經脈不一樣，這姑娘身子骨還沒經過淬煉，經脈細得跟發絲似的，帶著腐壞味兒的黑紫色病毒正順著血管慢慢地爬呢。
    柳清璿屏氣斂息，把內力聚成針尖那麽細的芒，在彎彎繞繞的血管裏追著那些毒霧打。
    額頭上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滾落下來，在鎖骨那兒洇出一小片水痕。
    這汗看著跟溫泉的霧氣沒什麽兩樣，一旁的於書燕和秦歌並沒有看出什麽異常。
    可實際上，柳清璿現在內力的消耗比平時多了好幾倍。
    每一次細微的操控都得穿過重重阻礙，稍微用力點兒就會把經脈給震傷了，隻能像春天的雪慢慢融化那樣，用幾十次輕輕觸碰，把病毒的防線給瓦解掉。
    好在腳下的溫泉水對內力的恢複有著神奇的效果，讓她有足夠的內力，繼續編織那張細密的網。
    於書燕半跪在旁邊，拿著素白手帕輕輕擦過柳清璿泛紅的鬢角，指尖都在發抖。連喘氣都不敢大聲，生怕自己的動作過大，影響了柳清璿。
    氤氳的水汽在石室內凝成細密水珠，順著洞頂垂落的鍾乳石尖滴答墜落。
    柳清璿維持著五心朝天的坐姿，指尖仍虛虛按在華半夏腕間寸關尺上。
    當第一百零八道內力細芒刺入病毒團塊時，她忽然感到一股溫潤如晨曦的能量自少女丹田處悄然迸發，如藤蔓般攀附著她的內力軌跡，將那些沾著腐屍氣息的黑紫色毒霧一點點絞碎。
    兩個小時後 ——
    額角的汗水已浸透鬢邊碎發，柳清璿卻在察覺那股能量的瞬間猛然睜眼。
    透過睫毛上凝結的水珠，她看見華半夏小臂上的抓痕正滲出淡金色的體液，與尋常喪屍抓痕滲出的黑血截然不同。
    當最後一縷病毒被兩種能量共同碾碎時，少女蒼白的臉頰竟泛起薄紅，像是雪地裏綻了朵虛弱的山茶。
    “小歌！” 柳清璿驟然收勢，內力回籠時震得指尖發麻。
    她踉蹌著扶住溫泉池邊緣，指甲幾乎掐進石縫：“讓陸隊找醫生！要精通病毒學的！快！”
    秦歌正握著竹筷給於書燕夾溫泉煮蛋，瓷勺 “當啷” 一聲掉進湯碗。
    這個總掛著笑的女人此刻斂了神色，撈起搭在石欄上的外套就往外衝，軍靴踏過濕滑的石板路，驚飛了趴在洞口的幾隻蝙蝠。
    門外的長廊裏，華安夏正對著牆壁發呆，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當秦歌的身影閃過轉角時，他幾乎是撲過去抓住對方手臂，喉結滾動著卻說不出話 —— 妹妹後頸那道抓痕的慘狀，此刻還在他視網膜上灼燒。
    “陸隊麻煩以最快的速度，去調醫療組。” 秦歌按住少年顫抖的肩膀，瞥見他腕間還纏著半條少女發帶，“清璿沒說情況，就是最好的消息。”
    她故意忽略自己方才在門縫裏看見的、華半夏手臂上詭譎的金光。
    石室內，於書燕正用溫毛巾擦拭華半夏額頭。當柳清璿將一枚泛著熒光的靈泉水推入少女口中時，她忽然注意到那道抓痕邊緣竟長出細小的肉芽，宛如某種植物的嫩芽。
    “這是……” 她剛要開口，石門便被推開，帶著消毒水氣味的白大褂裹挾著冷風卷了進來。
    “清璿？” 白醫生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絲眼鏡，醫用箱在石桌上磕出清脆聲響，“沒有想到你們都還能好好好的活著。”
    他的目光掃過華半夏手臂，沒有打算敘舊，而是瞳孔忽然收縮 —— 那些淡金色體液此刻已凝固成晶體狀，在壁燈下泛著珍珠母貝的光澤。
    當超聲波檢測儀的藍光掃過少女靜脈時，柳清璿聽見白醫生倒吸冷氣的聲音。
    屏幕上，原本該是血管的位置，正遊動著無數螢火蟲般的光點，與她方才感知到的神秘能量軌跡完全重合。
    “這些是……” 她喉間發緊。“像某種生物電信號。” 白醫生將探頭移向心髒位置，波形圖突然劇烈震蕩，“但更像是……” 他頓了頓，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病毒正在慢慢變少，清璿，你說的那股能量……”
    石室外突然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華安夏扒著門縫，臉色比牆上的生石灰還要慘白 —— 他剛才聽見白醫生的後半句話：“…… 可能是喪屍病毒的抗體。”
    溫泉水仍在汩汩流動，將石縫裏滲出的月光揉成碎銀。
    柳清璿望著檢測儀上明滅的光點：“白老師，我的第一個感覺也是抗體，隻是，我的學識有限，所以讓他們找專業的醫生來確認。”
    此刻華半夏腕間的脈搏雖仍微弱，卻透著某種她從未感知過的、充滿生命力的躍動。
    “白老師，” 她按住少女滾燙的手背，觸到皮下某處凸起的硬塊，“如果這是抗體，為什麽會在抓傷後二十八小時後才出現？”
    白醫生摘下手套，露出腕間三道陳舊的疤痕：“不是現在才出現，應該一直都有的，隻是數量有限。”
    他望向洞口外逐漸泛白的天空，晨霧正漫過遠處的廢墟，“等病毒完成第一輪侵蝕，再用最猛烈的方式反擊。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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