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互為博弈,世子爺,夫人把您的蘭花全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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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陽如火,透過八格花菱窗欞斜斜地篩進書房,將青磚地麵切割成點點斑駁,暮光裹挾著浮沉懸浮,襯得屋內的空氣更加的悶熱異常。
    宋懷山端坐於案前,修長的手指微微扣在案前攤開的三份公文上:江南水災、糧價高居不下、邊關軍餉告急。
    軍餉急報上,還沾著兵部火漆印的些許殘渣。
    一旁的白玉香爐在鳧鳧升起,熟悉的雪鬆氣息彌漫著整個屋子。
    宋懷山垂眸看著這些公文,腦海裏思緒翻湧。
    “世子爺,人已經到了。”
    “讓他進來!”
    不一會兒,小廝身後跟著位高瘦的男人,青灰色的直綴,顯得他的臉色有些蒼白。
    餘暉投射,檀木桌前的人影行完禮後身子微微動了動,逆光而立時,細小的塵埃在他周邊飛舞,蒼白的麵容在陰暗交錯間有些模糊。
    “按世子爺吩咐。”
    常雲亭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從懷中緩緩掏出一本賬冊。
    “第一批二十萬兩的賑災銀,已經悉數入庫。”
    宋懷山頭都沒抬,手臂微撐,手指微微一抬,賬冊便落入手中。
    “這些銀子,走的是光祿寺采買陳醋的船。”
    賬冊的封皮還帶著一絲他的體溫,宋懷山隨手翻了翻,便扔在一旁。
    “不錯!但剩下的,十日內,我要你全部湊齊!”
    常雲亭嘴角抽了抽,這人可真是把他當驢來使啊!
    “世子爺這是要我去搶國庫?”他語帶譏誚。
    “常兄說笑了,區區一百萬兩,在你眼中還算是個事?”
    宋懷山抬眸,目光如刀,眼底寒芒更甚。
    “當年我才給你十萬本金,你不也在短短的半個月內滾成百萬了嗎?”
    “那是商道,這次世子爺要的是軍餉,這可不能隨意開玩笑,要掉腦袋的。”
    “你的腦袋,不是在六年前就已經掉了嗎?”
    他們在書房密談,而剛小憩結束的許雲苓,卻興致勃勃地捧著一顆南瓜苗,正到處找空地種下。
    這是她剛才在窗角下無意間發現的,不知哪來的種子落在了那,都沒有多少土,竟然也能長得那麽大棵。
    這麽好的苗子,得趕緊給它找個“風水寶地”好好移植了才行,不能浪費了。
    “夫人,您把苗子交給奴婢就行,奴婢吩咐人種。”
    素綠見她捧著苗子到處跑,生怕她摔了。
    “不用,我要自己種!”
    許雲苓好像突然找到樂趣一樣,說什麽也不放手,左轉轉右轉轉後,她的目光被一片“雜草”吸引住了。
    “就種那吧!”
    *
    “和湘王密謀私鹽的時候,你膽子不是挺大的嗎?”
    宋懷山看著他,推過一疊密信,。
    常雲亭垂下眼眸,“是您自己說的,不管用什麽手段,隻要能搞到銀子就行。”
    “所以…”宋懷山微微往後靠了靠,右手輕輕叩了叩桌麵,“我不是還是放過你了嗎?”
    “常雲亭,我跟你說過的,你可以有異心,可以為自己謀利,但別忘了一點,誰才是你真正的主子!”
    常雲亭笑了笑,抬眼看向眼前穿著深青織金雲紋錦袍的男人,“宋三,多年不見,你還是這般目中無人。”
    說這話時,他眼尾掃過火漆印的殘渣,沒想到,陛下竟然信他至此,竟連兵部的事也讓他插手。
    “行吧!誰讓我如今隻是一個賤民呢!”
    “不過,這次——”他豎起三根手指。
    “我要三成抽成!”
    宋懷山神情凜然地看著他,突然站了起來,微微彎下身子,欺身而下,腰間的那個香囊隨著他的動作也垂到案前。
    “一成!”
    說完,他用手指戳著眼前人的心口,“剩下的九成,買你這幾次的膽大包天,還有你的這條狗命!”
    “兩成!”常雲亭餘光瞟到那枚香囊,麵上的翠竹繡得亂七八糟的。
    “其中一成,我拿去買些廣陵城的果脯吃吃。”
    宋懷山冷笑地眯了眯眼。
    看著這位世子爺的眼睛,常雲亭勾了勾嘴角,“對了,先支十萬兩本錢!”
    宋懷山收回了手指,“五萬!三日後,我要見到第一批銀子!”
    他把香囊隨手捋了下去,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還有,不準打我的人的主意,否則別怪本世子翻臉無情。”
    宋懷山直起身子,威脅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要做狗,就好好守好家就行,旁的東西,別亂惦記!”
    常雲亭笑了,“世子爺…真是越來越會做生意了!”
    他微微直起身子,“我還有個條件。”
    “說!”
    “事成之後,放我自由!”
    “嗬!”
    宋懷山忽然輕笑出聲,“想要自由?”
    “六年前你不是已經自由了嗎?永嘉侯府全族上下360口人,包括你,如今的墳頭草都已經開了好幾次的花了吧?”
    說完,他從鎏金匣中取出一卷黃絹展開——竟是六年前刑部的判決文書,其中的“秋後問斬”被重重圈起,已經用朱批改成了“永世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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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雲亭盯著那道改寫他命運的朱批,喉間突然湧出一股鐵鏽味,他喉嚨滾了滾,生生把那口鐵鏽咽了下去。
    “常兄不會以為……”宋懷山用那道判決文書微微拍了拍他的臉,“區區六年,就能把你身上的罪孽洗清?不會以為陛下留你一命,是為了讓你日後可以遠走高飛?”
    黃絹擦過他頸側玄靈閣的烙痕,“常雲亭,你活著就是在贖罪!”
    他一把甩開沉默無話的常雲亭,將判書扔在了案上的一本名冊上,那是常雲亭這些年來私吞贓款的證據。
    “三日後拿銀子來換…”他指尖點著判書上的“永世為奴”四字,
    “這個,或許就能改成戴罪立功!”
    常雲亭看著那四個字,腦海裏閃現出六年前的刑場,當時的宋懷山就是捧著這一黃絹,一騎踏塵,把他從劊子手的刀下給搶了回來。
    他低頭輕笑出聲,像是妥協了,“那就多謝世子爺了!”
    “知道就好,滾吧!三日後拿錢來見我!”
    常雲亭躬身退出時,雕花門扉將合未合。
    一名小廝神色匆忙的走了進來。
    “世子爺,夫人她…”
    “她怎麽了?”宋懷山的聲音明顯有些緊張。
    “夫人她把您的蘭花都給拔了。”
    小廝帶著哭腔的聲音瑟瑟發抖,那一片可是天逸荷啊,蘭花中的名種,一株就價值千金!
    “夫人說都是些雜草,還不如騰出地方來種南瓜。”
    話音戛然而止,常雲亭的皂靴正卡在門縫間。
    他明顯聽到宋懷山的聲音從剛才的緊張慢慢鬆泛了下來。
    “拔了就拔了!隨她!隻要她高興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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