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神秘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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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橫頗有些忌憚敖閏的能力,意圖速戰速決,他單手一抓,利用海水將敖閏拉到了自己身邊,“五指取心”是達橫最喜歡的殺人方式,因為手指穿進敵人胸口的那一刹那他能感受到其血肉的溫度以及心髒的跳動,更重要的是能近距離欣賞敵人臉上的恐懼!
然而這次竟沒有得逞。
是風離的怪風救了敖閏一命,達橫五指落空,心中大怒:“臭小子,竟然還有氣力,真是難纏!”他一擊不中,便將怒火轉到了風離身上,手掌一帶,風離被“連根拔起”,胸口再一次撞上達橫的手指!
這一次不會再有小樓的精靈翼護佑,風離甚至已經聞到了達橫身上的魚腥氣,距離是如此的接近,死亡是如此的接近!
達橫如願以償地將手指插進了風離的胸膛,順利地從他的後背穿出,但是卻沒有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阻力,熟悉的溫度以及熟悉的心髒跳動,他穿過風離胸膛的手中空空如也!
不僅是胸膛,風離整個人都穿透到了達橫的身後,兩人好似不在同一空間。
“是冥脈……”達橫意識到了這種現象的不正常。
風離情急之下運用冥脈之力將身體虛靈化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不僅如此他在穿過達橫身體之後迅速將肉身實化——虛靈化的肉身可揮舞不動龍吟寶劍!
轉瞬即逝的機會,風離豈能錯過?他將龍吟劍往身後斜插,狠狠刺向達橫脖頸!
達橫反應極快,反手握住劍鋒,轉身又是一擊,這一擊來勢凶猛,幾乎運使了十成功力,勢要取下風離性命!
風離劍拔不出,逃跑也是不及,眨眼功夫便會死在達橫的手中,肉身將會被這一擊打到血肉模糊,便是人龍之子的再生之力再強也徒然無用!
怎麽辦?
該怎麽辦?
命懸一線時腳步挪動竟踏到一個硬物,餘光一瞥,厚厚的海底泥下出現了那隻熟悉的黑海螺,雖然隻露出了一個螺尖,卻如同一根救命的稻草!
電光火石之間,他一腳將那海螺踏碎!
那一瞬間,達橫的手已經觸及到了風離的胸口,卻沒有再進一寸,他忽然不動了,一動不動,本就黝黑的皮膚之下湧動著一條條更黑的條紋,那些條紋迅速蠕動,從心髒處蔓延到其四肢,好像是某種蠕蟲!
這些蠕蟲開始噬咬達橫的肉身,吸食他的法力,他痛不欲生,滿地打滾,那慘狀風離隻在過年的時候村裏的張屠戶家看過,被一刀割喉放血的豬大抵也是這般模樣,四肢亂顫不說還大小便失禁,當然達橫是否大小便失禁在水裏是看不出來的,何況他還穿著甲胄。
但達橫畢竟是達橫,這些黑蠕蟲固然厲害卻很快被他體內的血液禁錮,性命雖無礙,卻也不能再戰!一旦再動用法力,體內的蠕蟲便會衝破血之禁錮。
於是,鳴金收兵,東海龍族初戰算是勉強勝了。
龍族戰士不知其中緣由還道是風離憑借一己之力戰勝達橫,皆高聲喝彩,紛紛湧向風離將其高高舉起……敖瞬則站在一旁,微笑不語。
好戰者提議乘勝追擊被三海龍王齊聲喝斷,他們三人愁雲密布,似乎在各自的海域都遇見了難以言說的事情!
直到眾人回到大殿,三龍王才和盤托出——三海已被攻破!
東海龍族個個頭皮發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原來三海龍王來此不是增援而是敗逃!
他們究竟遇到了什麽?
敖欽擦了擦臉上的血汙,若不是龍身,傷口隻怕沒那麽快愈合,他仰頭喝下半壺烈酒,接著說道:“我在趕回南海的路上遇到了南海眾龍族戰士,他們在半路受到了埋伏,正與四海盟的人纏鬥!怪就怪在除了從東海離開的南海龍族精英外竟然還有留守在龍宮內的人,我詫異他們為何會出現在此處,卻見他們個個身負重傷,成年戰士們拚盡全力保護著老弱婦孺,難以抵擋追擊之敵!我當即加入戰團,與之鏖戰一處,鬥了個昏天黑地,他們人多,我南海龍族一時難以取勝,便在這時敵團中忽然殺出一個半大的孩子,瞧著不過一百多歲的年紀……”
說到這個“半大的孩子”,北海龍王敖順和西海龍王敖閏紛紛“咦”了一聲,相互對視之下,便感到事情實在是萬分蹊蹺。
敖欽接著說下去:“那少年不由分說,上來便打,出手便是殺招,我瞧他涉世未深,八成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一開始便沒有盡全力,之後卻越打越吃力,十招過後竟落了下風,那少年無論從速度、力量以及功法上皆高過我甚多,百來招後,我終是不敵,敗下陣來!”
眾人皆知敖欽口中輕描淡寫的“百來招”定是一場驚心動魄的殊死搏鬥!不由得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敖順問道:“二哥,你遇見的那個半大的孩子手中所持的是何兵刃?”
敖欽道:“是鳴鴻刀!不過他見識到我的‘兵禍’絕技後便不再用了。”
敖閏道:“果然是同一個人!”
敖欽問道:“怎麽,你們遇到的也是這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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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順道:“我與二哥所遇情況基本一致,龍宮被攻占,宮中留守戰士拚死帶著老弱婦孺衝出包圍並在路上與增援的戰士相遇,也是這名手持鳴鴻刀的少年將我們打敗!”
敖閏自嘲道:“他速度很快,出手又狠辣,一番快攻下我竟連隱身術也未來得及施展便輸了!”
敖欽道:“誰能同時出現在北、西、南三海?我們遇到的一定不是同一個人,莫不是三個同胞兄弟?可鳴鴻刀卻隻有一把,炎黃八刀之一的鳴鴻刀我決計是不會看錯的!若不是他洞曉了我的能力,收了那刀,我又怎麽能堅持了一百多招?”
敖順道:“若是同一個人,那當真是見了鬼了!”
敖閏道:“二哥三哥可知曉那少年的身份?”
敖順道:“那貨兒是個悶葫蘆,上來就開打,就沒開過口!”
敖欽搖搖頭,道:“卻不知四海盟何時出了這樣一個人物!”
風離忍不住問道:“那少年便一點弱點也無?”
三龍王麵麵相覷,努力回想起之前的慘敗,怎麽也想不到有任何製勝之機!
“那把刀甚是古怪,似乎能迷失人的心智!”思忖片刻,敖欽如是說道。
“迷失心智?”
“不錯,我從那刀中看到了無窮,確切地說是一個無窮無盡的循環,幻象裏的時間過得很快,我似乎又經曆了一遍出生後數千年的生活,印象中的第一次神魔大戰,切身經曆過得第二次神魔大戰,以及與鮫人族的大小戰役,經曆了從人子變為人父,之後便是祖父,太祖父……到最後是死亡,是在一片火光中戰死的,你們見過在海底燃燒的火焰嗎?”
敖順問道:“然後呢?”
敖欽道:“死之後很快又活了,睜開眼又看到了龍母慈祥的笑臉,隨後又是那些一模一樣的生活,生生死死在那短暫的時間內來來回回過了好多遍,直到我本能地感受到了那股冰冷的殺意……若不是我本能地操控了砍向我的鴻鳴刀,隻怕我會沉浸在幻象內被砍死也不自知!”他說著又摸了摸臉上的傷口,“刀鋒還是刮到了我的臉。”
敖順道:“果然驚險,若說幻象,我也見到了,不過我見到的卻沒那麽複雜,而且不在海裏,而是在陸地。”
敖欽道:“你瞧見了什麽?”
敖順道:“你還記得兒時的我們去過的那個地方嗎?就是我差點淹死的那個地方……”
若說這話的人不是敖順,而是海裏任何一個人的話,風離會當他是傻子——誰見過被淹死的龍?
敖閏道:“是無妄沼澤嗎?白草林那兒的?”
敖順道:“不錯不錯,就是無妄沼澤,我之前不小心掉進去過,你們和幾個夥伴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卻也無計可施,眼瞧著我一點點地沉下去,那種死亡一點點逼近的感覺真的難以言狀,好在最後龍帝趕到才救了我一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直到現在我看見陸地上的泥巴仍心有餘悸,誰能想到,在幻象裏我再一次掉進了那個沼澤,不同的是周圍一個人也沒有,我一點一點地下沉,直到淤泥沒過我的頭頂,手腳如墜萬斤,絲毫動彈不得,之後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身體開始腐爛肉身和淤泥幾乎快要爛在一塊……
說來也怪,渾身麻木,但手臂上的痛楚卻清晰可覺!然後不知道是誰往我的頭上丟了一截珊瑚,一下把我砸醒了,周邊的沼澤瞬間消失,映入眼簾的卻是那個少年,他的刀已經削進了我的右臂,我猜度他的刀被人打偏,否則怎麽不往我心髒招呼?”
敖欽道:“你是說有神秘人暗中救了你?”
敖順道:“至少珊瑚不會自己往我頭上砸吧!”
敖閏道:“三哥說的不錯,救我的也是一截珊瑚,紅色的。”
“你也看見了幻象?”敖順問道。
“不錯,而且也看到了我一生也不願意再看見的情景,是關於敖錦的。”敖閏欲言又止,心中很是淒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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