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鳴鴻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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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後,閻王派了黑白無常到東海來請小樓回去,小樓不依,躲進龍吟劍中死活也不肯出來,風離說盡好話又發誓的,才將黑白無常打發了回去。
如今三海淪陷,鮫人族隨時會卷土重來,風離新王上任,首先要解決的便是收複三海,今日早早去了海靈根處。
魔君蟄心似乎知道風離要來,早早地備好了茶酒,風離一進門,他便恭賀道:“恭喜風離兄弟榮登王座,此後四海龍族便都要在你的號令之下行事,這與我們都同盟實在大有裨益!”
風離道:“四海龍族?四海已經盡失其三,何來的四海?隻怕不消幾日,連東海也保不住嘍!”
蟄心道:“風離兄弟莫要擔心,你我二人既然結盟,這東海安危便不是殿下一人之責,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本座的棲身之所豈能被鮫人覆滅?”
風離道:“既如此,卻不見魔君動用一兵一卒……”
蟄心道:“若沒有我魔族的黑螺,你豈能輕鬆擊退鮫人族?若不是秦澈和三使者暗中相助,三位龍王隻怕早已是階下之囚,殿下豈能說本座不盡心盡力呢?”
“原來是左護法暗中相助,看來的確是冤枉魔君了,不過我到現在還不明白那小小的海螺是如何能夠擊退達橫的?”
蟄心道:“很簡單,本座潛伏在鮫人族那邊的人在達橫的飲食之中下了蠱毒,而催動蠱毒的咒法便藏在海螺之中,此蠱乃是我魔族的秘傳毒術,一般中蠱者,一經催發便當場暴斃,可達橫道行極深且體質異常,那蠱也不過消耗其一些陽壽罷了。”
風離問道:“既然能下毒,為何不用斷腸腐心的劇毒?”
蟄心道:“鮫人族生來百毒不侵,除蠱毒外任何毒藥都難以傷其毫分。”
一旁的秦澈接口道:“聖君所言非虛,為下此蠱毒,我魔族還損失了一位族人。”
風離道:“是他救了我東海上下,我心中甚是感激。他葬於何地,我也好去祭奠道謝。”
秦澈道:“那名族人之死並非是暴露了身份,而是達橫敗陣回營之後殺死了所有碰過其飲食的人,總共三十四條命,其中便有他,所有遺體當晚就被鮫人族分食了,所以不曾立碑。”
“他們連同族也吃?”
“茹毛飲血,大快朵頤,魔族的斥候回來吐了一夜。”
風離道:“如此野獸行徑,若讓他四海為王,四海水族豈能有安生日子過?”
蟄心道:“達橫中了蠱毒,損了修為,此次大戰鮫人族死傷頗重,短時間內是掀不起什麽風浪了,等他卷土重來之時本座早已痊愈,到那時小小一個達橫便不足為慮,現下最要緊的是四海盟,那個新盟主有點意思!”
風離奇道:“四海盟盟主不是那鯊嗎,幾時換了盟主?”
蟄心道:“你應該已經知道挫敗三大龍王的是一個少年人了吧,他便是四海盟的新盟主。”
“你是說,三龍王遇到的人是同一個人,這絕無可能啊,難不成他會分身之術?”
蟄心道:“分身之術隻怕未必,人能分身,那把獨一無二的鳴鴻刀卻不能,若是本座預料不錯,當初三龍王瞧見的都不過是那少年的幻象罷了。”
風離的心咯噔一下:“你是說,那少年隻憑借著幻象便打敗了三大龍王?實在是匪夷所思!”
蟄心道:“龍王可知那少年是誰?”
風離搖搖頭。
“那鯊之女魅兒被達橫獨子所擄之事想必你是知道的,那可說是海洋大戰的導火索,此戰以達橫戰敗,退守泣血深淵告終,但眾水族不知道的是魅兒已懷上了達橫獨子坦巴的孩子,原本那鯊想殺死愛女腹中之子,可費盡心思卻絲毫傷它不得,愛女的身子經不起折騰,最終投鼠忌器,隻好讓坦巴之子誕生,魅兒卻也因難產而死,那鯊痛失愛女,便把怒火轉移到了嬰兒身上,幾次三番要取其性命,可那嬰兒長得十分可人,與愛女幼時竟十分相似,他實在無法狠下毒手,於是將其養在深宮,封鎖了消息,直至今日。”
風離道:“聖君的意思是如今四海盟的新盟主便是坦巴之子,達橫的親孫兒?”
蟄心道:“這也是四海盟為何會與鮫人族聯手的原因。坦巴之子名喚阿衡,自小天賦奇高,一出生便身具鮫人脈和劍鯊脈,後因機緣巧合得到了鳴鴻刀,一百多歲便自創一十三路刀法,躋身四海盟好手之列,如今他已人刀合一,四海少有敵手。”
風離問道:“那鯊呢,他與東海老龍王乃是八拜之交,卻任由外孫兒胡來?”
蟄心道:“這也是本座不解之處,阿衡的盟主之位乃是那鯊親手扶持,麾下眾族稍有異議便被下令打壓,據本座探查,四海盟的巨蟹一族因反對阿衡上位已經被那鯊下令滅了全族……本座有個大膽的猜測,盟主那鯊應該是成了傀儡,被人操控了。”
風離奇道:“聽說他是五境高人,怎會被輕易操控?”
蟄心道:“你可知道鴻鳴刀?相傳鴻鳴刀是黃帝鑄造軒轅劍時餘留下的原料流入爐底自發凝結而成的魔刀,此刀刀意太強,能吞噬使用者的心性,不知不覺中改變人的本性,黃帝曾用軒轅劍毀之,卻不料鳴鴻刀化作了一隻紅色的雲鵲消失無蹤,誰料道數千年之後這隻雲鵲竟飛到了阿衡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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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衡本就是個小孩子,心性不全,豈能不被鴻鳴刀所操控?久之久之,變成了一個野心勃勃的少年郎,久經蟄伏,時機一成熟便用刀操控了自己的外公,篡奪了盟主之位,此時的他與同樣野心勃勃的達橫一拍即合,爺孫兩勾勾搭搭,造就了這場海洋大戰。”
風離道:“原來如此……不過,這種秘辛聖君是如何知曉的?”
蟄心笑道:“我寄居東海,自然想要住得安穩,既然想要安穩,自然要熟悉東海所有潛在的敵人和盟友,若不能知己知彼,本座千年蟄伏便可能毀於一旦,此等風險,萬萬冒不起。”
風離道:“聖君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果然小心翼翼。”
蟄心歎道:“虎落平陽,龍遊淺水,什麽貓狗魚蝦都要防備著,不容易啊!”
風離道:“眼下貓狗魚蝦已經打上門來,聖君可有打狗棍、捕魚網?”
蟄心道:“鮫人族已不足為慮,我們的敵人便隻剩下四海盟,四海盟麾下眾部族都不願意與龍族為敵,隻是屈從於那鯊的淫威,那鯊不過是個傀儡,重要的是身後的那個阿衡,阿衡年紀尚輕,本領再卓絕也有個限度,不過是仗著鳴鴻刀之威才打了三龍王一個措手不及,隻要破了鳴鴻刀的幻術,阿衡決計不是龍王們的對手!”
風離道:“如何能破鳴鴻刀?”
蟄心道:“鳴鴻刀中的紅雲鵲才是其幻術所在,自古萬物生靈皆有長幼尊卑,百獸以麒麟為長,百禽以鳳凰為尊,若能得到鳳凰一族幫忙,鳴鴻刀便不攻自破!”
“鳳凰?世間真的有這種神鳥?”
蟄心道:“鳳凰族人生性暴戾,喜吃人,數千年來已被天神凡仙誅殺殆盡,本座兒時還有幸見過一隻,近百年來卻再沒聽說過鳳凰一族的蹤跡,然就在此前右護法搭救夏寒仙子之時說是親眼見到了一隻鳳凰。”
風離想起小樹林現場的那一片燒焦的景象,外加上之前夏寒曾被桃子所傷,而且夏寒曾經說過那怪鳥身上受的傷和先前桃子受的傷位置一樣,如此一聯想,那隻怪鳥八成就是桃子,桃子難不成就是世間僅存的最後一隻鳳凰?
“這怎麽可能,從小一起長大的怎麽好端端會變成一隻神獸?”
“那鳳凰現在在哪裏?”
蟄心道:“右護法譚進真身乃是迷蹤神犬,追蹤能力在其家族之中排行第二,那鳳凰沾染了右護法的鮮血,決計逃脫不了他的追蹤,本座已經派他去了,相信不日便有回信。”
風離問道:“排行第一的又是誰?”
蟄心道:“楊二郎身邊的哮天犬,譚進的表弟。”
四海龍族都聚集在了東海,東海龍宮再大也顯得有些狹小,光是安排住所以及調整龍宮防衛就讓風離這個新龍王絞盡了腦汁,四海龍族身處不同海域,無論衣食住行還是生活習性都不相同,難免會有些磕磕碰碰。
雖說龍族一家親,但作為東道主的東海龍族子弟仍是不太習慣其餘三海龍族的存在,風離既要照顧其餘三海的顏麵,不能厚此薄彼,也不能一味的和稀泥,一碗水端平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相當的難,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事情處理起來更加麻煩,其他三海龍族總是一副寄人籬下,委曲求全的神態,輕不得重不得的,東海龍族稍有一句不得體的話說出便被認為是仗勢欺人,總之是一團亂麻。
外加上北海龍王敖順的急脾氣,是個一點就著的主兒,林林總總的麻煩事讓風離這個新龍王如坐針氈,竟萌生了退位的念頭。
好在有敖瞬的幫忙,加上小樓這個賢內助,風離總算是堅持了下來。小樓在與鮫人族大戰之時以精靈脈助陣,救死扶傷,在龍族之中頗有威望,東海眾水族幼子甚至以“天神娘娘”稱之,家家戶戶門口都掛起了珊瑚雕刻而成的小像,精靈展翅,倒真的有幾分天神臨凡的意思。
四海盟暫時還沒有大的動靜,龍宮的戰士們無時無刻不想收複失地,回歸故鄉,好幾次聚眾衝出宮門,都被風離和龍王們攔了下來,此時最重要的便是保存實力,牢牢守住最後一片海域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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