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兩道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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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娥側目瞧了瞧天帝的屍身,不由得呆住——那哪裏是什麽天帝的屍身,分明就是一截人一般高的桂樹,地上的血跡也頓時消失不見。
那人道:“即便你們要報仇,也不該去找天帝,天蓬是我親手殺的,哦,不對,也不算是殺吧,他不小心墮入了畜生道,也不知道是做了馬做了牛還是做了雞鴨鵝狗豬,總之是做不了人,更成不了仙,要想回到天庭,隻怕是八輩子無望嘍!”
“你!”嫦娥傷心欲絕,憤恨交加,手中沒了寶劍,竟赤手空拳,一掌劈去!那人單手隔空一揮,便將嫦娥擊倒在地!
“仙子假意邀約,陛下也不是傻子,怎麽會輕易相信?不過他還是做了兩手準備,倘若仙子應了他,我手中便有封妃的聖旨,當然,如果你什麽都沒做,一切如舊,你還是廣寒宮的仙子。”那人歎了歎氣,說道,“但是仙子還是走了一條陛下不願意看見的路……所以本王這兒還有一道賜死的聖旨,你的選擇其實是本王樂意看到的,自古紅顏禍水,若不是你,我天庭怎麽君臣失和,天庭又怎會損失一員虎將?長此以往,我天庭還不分崩離析?”
嫦娥黯然道:“紅顏禍水,嗬嗬,男人總是把自己的過錯歸結到女人身上,他若不是無道昏君,怎會有禍水的紅顏?我嫦娥但求一死,可此事是我一人所為,還請放過小玉,她隻是個丫鬟,主人的命令她不得不聽!”
小玉道:“是我勒死了天帝,與仙子無關。”
那人道:“忠誠之人最是難得,本王很是欣賞,你帶著本王的玉龍令下凡去吧!”
嫦娥言謝,小玉卻不肯走,那人沉聲道:“你不走,得死!”
小玉見嫦娥難逃一死,於是磕下三個響頭作為拜別,轉頭問那人:“你叫什麽?你既然放我走了,我也不能白白活著,若是修煉有成,有朝一日定會找你報仇!”
那人哈哈大笑,說道:“你這丫頭,本王對你更刮目相看了,好,本王名喚弈仙,乃是天庭太子。”
小玉心中震驚,口中卻道:“原來是弈仙殿下,小玉記住了。”她接過玉龍令,滿含熱淚地拜別嫦娥,依依不舍地離開,短短幾步路竟如同蜀道一般崎嶇似的。
弈仙手一揮,桌上便多了三樣東西,毒酒、白綾以及匕首。
“仙子自己選一樣吧。”
嫦娥見小玉得了救,心中反而坦然下來,她毫不猶豫地選了毒酒,仰頭正要一飲而下,忽然間麵前白光一閃,手中毒酒落地,眼前竟站著一個有著白色羽翼的背影,白發披肩,應該是個姑娘。
小樓眼見親生母親就要逼死,怎生忍耐得住?於是化出精靈羽翼闖屋救人,君臨劍也到了她的手上!
“休害我母親!”她一聲怒喝,小小的身軀竟蘊含著無窮的力量!
弈仙也愣住了,橫眉一挑:“精靈族人?”
小樓用羽翼扶起嫦娥,雙目對視,她不驚失語——這是一個怎樣的美人?哪怕是六界第一的才子網羅盡世間最美好的辭藻也難以形容她美貌的萬分之一,這樣的美人怎麽肯甘心就死?這樣的美人竟然是自己的娘親!
嫦娥第一眼就瞧見了小樓胸前的後羿之心,她渾身一抖,良久才說出話來:“你……你竟然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
此時純鈞劍趁著弈仙不備,掙脫開去自行到了小樓手上,她手持雙劍與弈仙對峙起來!
弈仙道:“你是什麽人,竟然相救弑君之人?”
小樓昂首道:“我是東海龍後,東海龍王敖離便是我郎君!”
“東海龍後?”弈仙道,“原來你是東海龍族的人……四海龍族乃是天庭重臣,你為何相救嫦娥,是要與天庭作對,犯上作亂不成?”
小樓道:“我不僅是東海龍後,還是後羿與嫦娥之女,殿下要逼死我母,作為女兒豈能坐視不理?”
嫦娥喜道:“果然是我的小樓兒,我還以為你已經……想必你已經見過祖母了,她將一切都告訴你了麽?”
小樓點點頭,並不答話,一個從未見過麵的母親,她一時還難以適應,何況大敵當前,她實在無心答話。
小樓道:“龍族一心護天,忠心耿耿,日月可鑒,絕不敢違背天庭,可嫦娥仙子是我母親,那便是東海龍王的娘親,血緣情深,還請殿下網開一麵,他日殿下榮登大寶,我四海龍族必會像輔佐天帝一般相助殿下,為殿下馬首是瞻,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弈仙道:“龍族向來忠心,本王自然是知道的,不然也不會放心讓龍後上天做客,可君命如山,本王也不能違背……”
小樓道:“適才我聽得真切,殿下說陛下準備了兩道聖旨,今晚之事除了你我之外並無外人知曉,殿下隻消告訴陛下,嫦娥仙子什麽也沒做,一切便照常如舊,如此網開一麵,四海龍族無不感激涕零,深念殿下大恩大德!”
弈仙沉默不語,小樓接著說道:“若是殿下能高抬貴手,我願意在天為質,並且寫信安撫龍族眾人,否則我在天一日,我郎君就會想盡一切辦法來救我,屆時君臣不和,鬧下亂子後可不是我區區一個東海龍後能解決的了。以嫦娥仙子一條命換取四海龍族的安寧,這個交易天庭並不吃虧,還請殿下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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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仙道:“區區四海龍族,本王從未放在心上,你們若是敢反,我便率兵屠盡四海生靈!”
小樓道:“殿下神功蓋世,法力高深,自然能做得到。”
“不過,”弈仙頓了頓,說道,“同是天庭神族,何必手足相殘呢?也罷,今日我便賣你東海龍後一個麵子,嫦娥仙子弑君一事本王隻字不提,但也希望龍後能言而有信,讓龍族的兄弟們安分一些!”
小樓道:“這是自然。”
由於小樓的出現,這個原本應該充滿殺戮的寒夜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過去了,沒有人死,沒有人傷,也沒有人知道這一晚的廣寒宮發生了什麽,小樓回到了原來的寢殿,嫦娥也從廣寒宮搬了過來,她從未被禁足,隻是平日裏不願意到天庭裏來罷了。
母女相認,自然有諸多話講。小樓昨夜聽了牆角,知道嫦娥並非貪慕成仙得道才拋棄的它父女,心中便沒了怨氣,二人談天論地,倒是抵過了許多百無聊賴的時光。
“祖母把一切都告訴了你,你可曾找到了能為你拉開射日神弓的人?”嫦娥曖昧地笑了笑,與女兒聊起了私房話。
小樓道:“或許吧,也沒有試過,不過我相信他肯定可以的。”
“真的可以嗎?如果真是那樣,小樓兒可比娘親幸運多了……”
小樓道:“父親他……是個怎樣的人?”
嫦娥道:“你父親後羿是個舉世無雙的大英雄,那時候天上出現了十個太陽,炙烤大地,六界生靈備受煎熬,人間更是屍殍遍野,易子而食,你父親素來力大無窮,擅使弓箭,百步穿楊,他為救黎明百姓於水火,遍訪名山大川,尋找射日神弓和逐日神箭,經高人指點,找到了我們神箭族人。”
“神箭族人?”
“不錯,你我都是神箭族人,我們族人擅鑄弓箭,祖傳一張射日神弓是那三足金烏的克星,可六界無一人能拉開此弓,唯有你父親可輕鬆為之,原因你也知道……後來你父親射下九個太陽,留了一個,拯救萬民於水火,因此受到了西王母恩賜一顆升仙丹,我們誰都不願意吃,隻願白頭到老,舉案齊眉,那段日子是為娘最快樂的時光。
後來,後羿收了一個弟子,名喚逢蒙,此人居心叵測,竟趁著後羿外出之時起了殺人奪藥之心,為求自救我隻好搶先將藥服下,憑借著藥效殺死了他,得知我服了藥,天帝的旨意很快就到了,強行送我上了天,連和你爹告別的機會也不給,很多年以後我才知道那逢蒙根本沒死,他本就是殿前司的一個衛兵,凡間走了一遭回來就當了統領,原來這一切都是天帝的陰謀詭計!”嫦娥說到這裏,心中又浮現出天帝的小人嘴臉,不禁提高了聲調。
小樓道:“說到底還是天帝害了我們一家,此仇此怨,不得不報。”
嫦娥道:“我隻願你一生平平安安,其餘的對我來說都不重要。”
“那麽……”小樓試探著問道,“天蓬元帥對於娘親而言……是否重要?”
嫦娥心念一動,說道:“天蓬他對娘親是真心的,娘對他也……小樓兒,你是否覺得娘對不起你父親,是不是覺得我是一個朝三暮四,水性楊花的女子?”
小樓連連擺手:“不不不,情愛之事,本不能自持,娘親願意喜歡誰便喜歡誰,隻要兩情相悅,不違背人倫,管他什麽世俗禮教,全然是狗屁,既然天蓬元帥值得娘親喜歡,那他便是一個和父親一樣值得托付之人,樓兒打心眼裏替娘親高興呢。”
嫦娥道:“有你這句話,娘很是開心,可一切都已遲了,天蓬墮入畜生道,從此永受輪回之苦,我與他此生也不可能再見的……”
小樓道:“不能相見又如何,隻要心中有著彼此,那便有個念想,就像我和郎君,此刻我在天上,他在海裏,我心中有他,便覺得他就在我身邊。”
風離和蟄心已商議好了救人對策,他不願將事情擴大,事情一旦鬧大了不好收拾,還容易威脅到小樓的生命,阿衡有心相助也被他婉拒,冥界的老丈人也不知道從哪裏得到的消息,風風火火地趕來對著風離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這還不算,還伸手把他的右臉打腫了!
“小子,你過來,左臉和右臉也太不對稱了!”說完又把風離左臉給打腫了,風離捧著兩邊浮腫的臉頰好說歹說,這才把老丈人給哄走,不然依著酆都王的脾氣,隻怕此刻已經上天逼宮救他的掌上明珠了。
風離心裏一團亂麻,他何嚐不想拉開架勢和天庭真刀真槍地幹上一場,風風光光地將龍後迎接回東海,可知道自己不能這麽做,攻天的時機尚未成熟,他們的實力還遠遠不夠……
他找到魔族聖君蟄心,要他找一個替身換回龍後,蟄心一口答應,掰下一根手指,幻化成了自己的模樣交給風離,說道:“就算李靖的照妖鏡也分辨不出這是不是真的我,你拿著他上天複命去吧,不過上天之前,最好先想好了這個假魔君的由來,否則暴露了東海和魔族的關係,倒是大大的不妙了!”
風離道:“我自有分寸。”
等風離集結了人手,正要上天複命,這時東海城外卻來了人,那是天庭的信使,風離將假魔君藏好,若無其事地接過信使的信件,打開之後上麵是小樓的字——我一切安好,郎君勿念。
那信使探探頭想要看個究竟,風離一個怒目圓瞪,他便乖乖回天庭去了。
這封信上賦著龍族密令,極為隱秘,除了特有的術法根本解不開,解開後背麵見還有一行字:等天上出現十個太陽的時候,就是我們相聚之時,告訴三位爺爺和幾位叔叔們,大局為重,不要來接我。
“十個太陽?”風離一時想不通字裏行間的意思,但“我一切安好”這一句風離自是看懂了,於是暫緩救人之計,帶著這書信找到了蟄心。
蟄心道:“十個太陽?本座明白了,是金烏之劫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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