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香樓。
    院門敞開，紅色的燈籠高高懸掛。
    院內擺放著一盤盤盆栽，鮮花怒放。
    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夥守在門口，正審視著李正峰。
    “在下陳峰，久聞如香姑娘大名，特來拜訪。”
    李正峰模仿讀書人客客氣氣一番，把銀子奉上。
    如香樓就是花魁如香的住所，在這裏開盤費要 500 銀元，比普通的院子貴上 50倍。
    怡紅院的花魁共有 10 位，這都是最頂級的姑娘。
    其中，如香姑娘更是人氣最高，號稱詩詞雙絕。
    500 銀元交了，見是各種有錢人的小夥，態度冷淡，收了李正峰的銀子後，讓他進入了院子。
    李正峰心中一喜。
    聽到院子內傳來笑聲與絲竹聲，顯然活動已經開始。
    小夥既然讓他進去，說明院子內不是被包場。
    如香樓招待客人的地方是一樓，麵前十幾個客人坐在裏麵飲酒談笑。
    在房屋的角落，燒著炭盆，驅散冬日的寒冷。
    一個丫鬟領著李正峰進來，眾人紛紛扭頭看著這個穿著書生長袍、體態頎長的年輕人。
    李正峰腦海中閃過陳點史講述的開盤規矩，盡量讓自己笑得從容些，朝著眾人說道：
    “在下白桑縣陳峰，各位兄台有禮。”
    場中的人，有的穿著名貴衣服，也有秀才、舉人身份才子，身份不高不低。
    在巡考期間，官員們都老實安分了許多。
    以往以如香姑娘的地位，這裏一般都會被達官貴人包場。
    李正峰坦然入座，目光看向那位名為如香的花魁娘子。
    她麵色桃紅，神韻天然。
    這女人很漂亮啊。
    在前世，互聯網發達，李正峰看過的美人不在少數。
    但眼前的這位，依然讓他驚豔。
    從五官上來說，極具特色。
    走在街上定會讓路人側目，是一位驚豔的絕色美人。
    這位花魁有著大家閨秀的文雅和秀美，身著這個時代不敢穿的薄紗衣裙，香肩半露，皮膚白皙。
    胸前還罩著一層薄紗，深溝若隱若現。
    有溝必火。
    果然，能成為怡紅院的頭牌是有道理的。
    如香姑娘主持行酒令。
    行酒令主持這個活兒，通常由花魁來做，普通人可做不了。
    因為對文學素養有一定的要求。
    現在他們正在對對聯，輪到一位年輕的秀才，他舉杯沉吟許久，說道：
    “冷冰雪一片兩片三片。”
    如香姑娘抬了抬手，對這下聯一頓吹捧。
    年輕秀才喜笑顏開，頗為受用。
    這就是為何要有文學底蘊的花魁來當行酒令的主持。
    沒點水平，想拍這些酸文人的馬屁，也拍不出來。
    點評之後，花魁的目光落在了李正峰身上。酒桌上的眾人也隨之看來。
    “對對子有點難呐。”
    李正峰看了一下室內，香霧繚繞，靈感一現。
    飲了杯酒，做出灑脫豪邁狀，朗聲道：
    “香霧靄幾重數重千重。”
    妙！
    在場眾人眼睛一亮，當下看向李正峰時，臉上多了幾分笑容，算是承認他有爭奪花魁的資格，把他當成同水平的玩家。
    如香姑娘笑了笑，照例對李正峰的對聯一頓吹捧。
    隻不過臉上的笑容過於職業化。
    評價完後便不再看他，坐姿有些僵硬，隻是在勸酒時才飲酒。
    李正峰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位花魁的肢體語言，看著她的種種動作，他得出結論：
    這位花魁對咱們的水平看不上眼啊！
    她不過，看在錢的份上，一直都耐著性子陪著眾人。
    這時候丫鬟領了一個人進來，中年人打扮。
    他目光一掃，陡然凝住，僵在了原地。
    李正峰眼角一陣亂跳，半晌道：“好巧。”
    那中年也嘴角一抽，憋出一句：“好巧。”
    “兩位認識啊？”坐在旁邊的年輕秀才問道。
    【何止認識，他就是我的大哥。】
    李正峰壓下羞恥和尷尬，鎮定地說道：“
    “有過幾麵之緣，想來李某應該還記得陳某，我們在縣內見過。”
    他故意自報姓名給大哥提個醒，讓他用假名。
    大哥李正飛也自然意識到，對眾人抱歉一聲，便在指示下入座。
    李正峰則借著喝酒掩飾心內的尷尬。
    行酒令繼續，過了片刻，丫鬟又領了幾個人進來。
    大哥不是從不去勾欄嗎？
    以前大哥總說，說能娶到嫂嫂這麽漂亮的老婆，那是八輩子的福氣。
    呸，這還不是出來嫖了。
    正峰不是說不去青樓嗎？
    難怪這麽多天都不回家，原來在這裏，厚顏無恥！
    兩人的內心，遠比僵硬的表情要豐富。
    李正峰覺得人生最尷尬的事又增加了一條，就是出去玩的時候遇到了大哥。
    真是社會性死亡。轉念一想，反正大哥應該比我更恐懼，心中又好受了些。
    行酒令繼續，大哥就是個捕頭，從頭到尾都隻是在喝酒，慘遭眾人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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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你心裏都沒點逼數，書沒讀多少來湊什麽熱鬧？這花魁是你想睡的嗎？”
    李正峰內心想著。
    一段時間後，
    李正峰心裏有點著急，因為表現平平，沒有引得花魁的注意。
    再加上有一位強力的競爭對手。
    他是一位身穿白色長袍的俊朗年輕人。
    他是前些年的秀才，雖然入席晚，但以不俗的才華搶盡了風頭，惹得如香姑娘時不時掩嘴輕笑。
    那白袍青年端起酒杯小酌一口，開口道：
    “這次由我出上聯吧。”
    看到眾人沒有提出意見，花魁滿臉笑容地說道：
    “馬公子請吧。”
    馬公子打量了一圈周圍的人說道：
    “翠翠紅紅，處處鶯鶯燕燕。”
    竟然是疊字聯，席上的人吃了一驚。
    “翠翠紅紅，處處鶯鶯燕燕。”
    “形容這裏很貼切啊。”
    “妙妙，我真是自愧不如。馬兄大才，真不愧成名已久的秀才。”
    這一輪下來，竟然沒幾個人能對上。
    馬公子笑容淡淡，神色倨傲。
    如香姑娘眼中閃出星星，凝視著馬公子。
    從她的表情和細微動作判斷，花魁對這位姓馬的男子頗有好感，很欣賞他的才華。
    李正峰皺了皺眉，扭頭看了一眼大哥，後者也正好看過來，兄弟倆眉宇間閃著愁容。
    對對子，真不是李正峰所擅長的。
    其實在怡紅院裏麵開盤，行酒令詩詞一直半冷不熱，在這個世界，優秀的詩詞很少，自然在行酒令時就會避開。
    今晚參會的人員素質參差不齊，僅僅是對聯就覺得很難了。
    如香姑娘特意不提詩詞，就是避免大家尷尬。
    這時如香姑娘起了身，對眾人鞠躬道：
    “客官，我有些困了，先行告退，幾位慢飲。”
    行酒令結束，接下來便是等。
    花魁相中了某人，丫鬟將會將其留下，引入屋中。
    如果沒有相中，丫鬟就會送客，然後開啟下一輪。
    眾人既期待又忐忑，時間一點點過去，一名婢女進來：
    “我家主人請馬公子進去喝茶。”
    眾人搖頭歎氣，恭喜著馬公子。
    馬公子麵帶笑意，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掃視眾人。
    這下子，李正峰徹底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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