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三個冷掉的生煎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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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陽一腳踹開法租界公寓的房門,林薇緊隨其後閃身而入。
    青藍最後一個進來,反手將門鎖死,動作一氣嗬成。
    "檢查房間。"陸陽壓低聲音,右手已經摸向腰間的手槍。
    三人分頭行動。陸陽檢查臥室,林薇查看廚房,青藍負責客廳。每拉開一個抽屜,每掀開一塊窗簾,都像在拆一枚定時炸彈。
    "安全。"
    "安全。"
    "安全。"
    三聲低語在黑暗中此起彼伏。陸陽這才鬆了口氣,點燃桌上的煤油燈。昏黃的光暈在三人臉上跳動,映出深淺不一的陰影。
    "這地方能待多久?"林薇揉著發酸的手腕問道。
    陸陽掏出懷表看了一眼:"最多三小時。鬆本不是傻子,法租界是他第一個要搜的地方。"
    青藍突然從口袋裏摸出個油紙包:"先填飽肚子再說。"
    紙包裏是三個冷掉的生煎包,皮已經發硬,但三人誰都沒嫌棄。陸陽三口兩口吞下自己的那份,連掉在掌心的芝麻都沒放過。
    "接下來怎麽辦?"青藍舔著手指上的油漬問道。
    陸陽沒急著回答。他走到窗前,掀開窗簾一角。法租界的街道靜得出奇,連個醉漢的影子都沒有。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裏發毛。
    "得找條船。"陸陽突然說。
    "船?"林薇和青藍異口同聲。
    "對,去香港的船。"陸陽轉身,煤油燈在他眼中投下兩簇跳動的火焰,"靜安寺的事必須上報,但上海的聯絡站都廢了。"
    青藍皺眉:"現在碼頭都是日本人的眼線..."
    "所以需要內應。"陸陽從鞋底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老周給的,說必要時可以找這個人。"
    紙條上隻有一個地址:霞飛路128號,永昌報關行。
    林薇突然抓住陸陽的手腕:"會不會是陷阱?老周他..."
    "我信他。"陸陽把紙條湊到燈焰上,看著它化為灰燼,"就像他信我一樣。"
    三人陷入沉默。煤油燈芯啪地爆了個燈花。
    "我去。"青藍突然站起來,"報關行我熟,以前..."
    "一起去。"陸陽打斷她,"三個人,三雙眼,總比一個人看得清楚。"
    林薇已經開始檢查武器。她卸下彈夾,一顆顆數著剩下的子彈,金屬碰撞聲在寂靜中格外清脆。
    "七發。"
    "五發。"
    "三發。"
    陸陽把最後一把手槍推給青藍:"省著點用。"
    青藍接過槍,突然笑了:"記得訓練時教官怎麽說來著?一顆子彈一個敵人..."
    "別浪費。"三人異口同聲,隨即都笑了。這笑容很快消失在凝重的空氣中。
    陸陽吹滅煤油燈。黑暗瞬間吞沒了整個房間。
    "走。"
    三人像影子一樣滑出公寓。法租界的街道上起了霧,濕冷的霧氣纏繞著他們的褲腳。陸陽打頭陣,林薇居中,青藍斷後,三人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霞飛路的梧桐樹在霧中若隱若現。永昌報關行的招牌已經褪色,但還勉強能辨認。陸陽在街角停下,做了個手勢。
    "不對勁。"他眯起眼睛,"太亮了。"
    報關行二樓的窗戶透出燈光,在這個宵禁的時辰顯得格外紮眼。
    "可能有人等我們。"林薇低聲道。
    "也可能是等別人。"青藍補充。
    陸陽從口袋裏摸出三枚硬幣,往空中一拋,又穩穩接住。
    "老規矩。正麵進,反麵撤。"
    硬幣在掌心攤開:兩正一反。
    "看來老天爺讓我們賭一把。"陸陽把硬幣收回口袋,"青藍,你在外麵望風。我和林薇進去。"
    青藍想說什麽,最終隻是點了點頭。她退到街對麵的電話亭後,身影立刻融入了黑暗。
    陸陽和林薇摸到報關行後門。門鎖已經生鏽,但輕輕一推就開了條縫。兩人對視一眼,閃身而入。
    報關行裏堆滿貨物,空氣中彌漫著桐油和茶葉的味道。陸陽貼著貨堆前進,突然按住林薇的肩膀。
    樓上傳來腳步聲,還有...算盤聲?
    兩人躡手躡腳爬上樓梯。二樓的燈光從門縫裏漏出來,在地上劃出一道金線。陸陽把耳朵貼在門上。
    "...三成太少,至少要五成。"一個沙啞的男聲說道。
    "五成?你當我是開善堂的?"另一個聲音冷笑道,"現在這世道,能運出去就是本事..."
    陸陽突然推門而入。
    屋裏的對話戛然而止。辦公桌後坐著個戴圓框眼鏡的中年男人,對麵是個穿長衫的瘦高個。兩人同時轉頭,表情凝固在臉上。
    "打擾了。"陸陽的槍口已經對準他們,"請問哪位是"算盤李"?"
    眼鏡男最先反應過來:"你們是...老周的人?"
    長衫男突然暴起,從袖中滑出一把匕首。林薇的槍先響了,子彈擦著對方的耳朵釘進牆裏。
    "下一槍不會打偏。"林薇冷冷道。
    長衫男僵在原地,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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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鏡男——看來他就是算盤李——擦了擦額頭的汗:"有話好說...老周出事了?"
    "我們需要一條去香港的船。"陸陽直奔主題,"越快越好。"
    算盤李的眼鏡片反著光:"現在查得嚴...得加錢。"
    陸陽把一疊法幣拍在桌上:"夠嗎?"
    算盤李數都沒數就搖頭:"現在誰要這個?要麽美金,要麽大黃魚。"
    林薇突然從腰間解下個布包,倒出三根金條:"夠買你命嗎?"
    算盤李的眼睛立刻亮了。他伸手想拿,陸陽的槍口往上一抬:"先辦事。"
    "明晚子時。"算盤李縮回手,"十六鋪碼頭,找"昌和號"的王大副。就說...就說送茶葉的。"
    陸陽收起金條:"要是船不到..."
    "我腦袋給你當夜壺!"算盤李賭咒發誓。
    突然,樓下傳來三聲貓叫——是青藍的暗號。陸陽臉色一變:"有人來了。"
    長衫男突然撲向窗戶:"來人啊!有..."
    陸陽的子彈精準地穿過他的喉嚨。算盤李癱在椅子上,褲襠已經濕了一片。
    "記住,明晚子時。"陸陽甩下這句話,拉著林薇衝出房間。
    樓下已經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日語喊叫。兩人從後門竄出,正好撞上前來接應的青藍。
    "巡捕房的暗探!"青藍急促地說,"至少六個,都帶著家夥!"
    三人鑽進小巷。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還有手電筒的光柱在牆上亂掃。
    "分頭走!"陸陽當機立斷,"明晚碼頭見!"
    林薇還想說什麽,陸陽已經把她推進一條岔路。青藍會意,朝另一個方向跑去。陸陽則故意弄出聲響,把追兵引向自己。
    他在迷宮般的小巷裏穿梭,心跳快得像要炸開胸膛。
    轉過一個拐角,突然撞上一堵肉牆——是個穿著巡捕製服的彪形大漢。
    "抓到你了!"大漢獰笑著舉起警棍。
    陸陽矮身躲過,一記肘擊撞在對方肋下。
    大漢吃痛彎腰,陸陽趁機一個過肩摔,把他重重砸在地上。
    警棍滾到一邊,陸陽撿起來就往巷口跑。
    身後傳來哨聲,更多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
    陸陽突然刹住腳步——前麵是死胡同。
    三麵高牆,唯一的出路被五個持槍的暗探堵死了。
    陸陽慢慢轉身,警棍在掌心轉了個圈。
    "看來今晚..."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得活動活動筋骨了。"
    五個暗探,黑洞洞的槍口像毒蛇的眼睛,死死盯住陸陽。
    “放下武器,舉起手來!”為首的暗探厲聲喝道,聲音在狹窄的巷子裏回蕩。
    陸陽手中的警棍垂下,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他環顧四周,高牆如同囚籠,將他困在其中。
    “看來,今天晚上是跑不掉了。”陸陽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眼神卻冰冷如刀。
    “少廢話!再不投降,我們就開槍了!”另一個暗探不耐煩地吼道,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
    陸陽突然笑了,笑聲在寂靜的暗巷中顯得格外突兀。
    “開槍?你們確定…敢在這裏開槍?”陸陽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暗探們麵麵相覷,他們確實有些猶豫。這裏是法租界,雖然他們是巡捕房的人,但隨意開槍,也會惹上麻煩。
    “別聽他胡說!他這是在拖延時間!”為首的暗探似乎看穿了陸陽的意圖,再次舉起了槍。“最後警告一次,放下武器!”
    陸陽眼神一凝,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就在他準備孤注一擲,拚死一搏的時候,一個清脆的女聲突然在巷口響起。
    “住手!”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暗探們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穿旗袍,身姿曼妙的女人,緩緩從巷口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女人的臉上帶著精致的妝容,眉眼如畫,顧盼生輝。她的手中,握著一把小巧玲瓏的勃朗寧手槍,槍口正對著為首的暗探。
    “你們是什麽人?竟敢在法租界持槍行凶?”女人的聲音如同黃鶯出穀,清脆悅耳,但話語中的寒意,卻讓暗探們不寒而栗。
    “你是誰?少管閑事!”為首的暗探色厲內荏地喝道。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現在立刻離開這裏,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女人手中的槍口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危險的弧度。
    暗探們麵麵相覷,他們看得出來,這個女人不好惹。而且,她手中的槍,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們是法租界巡捕房的人,正在執行公務!”為首的暗探試圖用身份壓人。
    “巡捕房的人就可以隨意欺負人嗎?”女人冷笑一聲,“我不管你們是什麽人,現在立刻離開,否則,後果自負!”
    暗探們猶豫了。他們看得出來,這個女人不是在開玩笑。而且,他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
    “我們走!”為首的暗探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選擇了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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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個暗探悻悻地收起槍,狼狽地離開了暗巷。
    陸陽看著眼前的女人,心中充滿了疑惑。
    這個女人是誰?她為什麽要幫自己?
    “多謝姑娘相救。”陸陽抱拳說道。
    “不用客氣。”女人收起槍,走到陸陽麵前,上下打量著他。“你就是陸陽吧?”
    陸陽心中一驚。“姑娘認識我?”
    “算是吧。”女人嫣然一笑,如同百花盛開。“有人托我來幫你。”
    “誰?”陸陽追問道。
    “一個…你不認識的人。”女人神秘地笑了笑,“跟我來吧,這裏不安全。”
    陸陽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跟著女人離開了暗巷。
    兩人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了一棟豪華的洋房前。
    “這是我家,暫時安全。”女人推開門,走了進去。
    陸陽跟著走進洋房,隻見裏麵裝修得富麗堂皇,顯然是大戶人家。
    “姑娘,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是誰?”陸陽再次問道。
    “我叫蘇曼殊。”女人微微一笑,“是‘梅機關’的人。”
    “梅機關?!”陸陽臉色大變,眼中充滿了警惕。
    梅機關,是日本特務機關在上海設立的重要據點,專門負責情報收集和策反工作。這個女人,竟然是梅機關的人!
    “你不用緊張,我不是你的敵人。”蘇曼殊似乎看穿了陸陽的心思,淡淡地說道。
    “那你為什麽要幫我?”陸陽不解地問道。
    “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蘇曼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鬆本誌雄,也是我的敵人。”
    陸陽心中一動。難道,這個女人和鬆本誌雄之間,有什麽恩怨?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陸陽說道。
    “以後你會明白的。”蘇曼殊走到酒櫃前,拿出兩隻高腳杯,倒上紅酒。“現在,我們還是先談談合作吧。”
    “合作?”陸陽眉頭微皺。
    “沒錯,合作。”蘇曼殊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杯中的紅酒。“我知道你在找去香港的船,我可以幫你。”
    “你有什麽條件?”陸陽問道,他不相信天下有免費的午餐。
    “我的條件很簡單,幫我除掉鬆本誌雄。”蘇曼殊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陸陽沉默了。他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我為什麽要相信你?”陸陽問道。
    “因為,你沒有別的選擇。”蘇曼殊微微一笑,將一杯紅酒遞給陸陽。“而且,我們有共同的目標,不是嗎?”
    陸陽接過酒杯,看著杯中殷紅的液體,心中思緒萬千。
    這個蘇曼殊,到底是什麽人?她和鬆本誌雄之間,又有什麽深仇大恨?
    他能相信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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