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巴蜀令’,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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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幕籠罩著領事館的屋頂,鬆本櫻子站在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玻璃上的雨痕。熱茶的霧氣氤氳而上,模糊了她的麵容。
    七天前那場拍賣會的混亂還曆曆在目。據前線報告,有人看到"山左君"在混戰中負傷逃脫,但至今下落不明。她本以為自己對那個中國男人的興趣隻是出於任務需要,可此刻心裏翻湧的情愫卻讓她自己都感到吃驚。
    "櫻子小姐。"
    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她猛地轉身,茶盞差點脫手。憲兵隊隊長佐藤正站在門口,眼神探究地打量著她。
    "失禮了。"佐藤微微欠身,"武官閣下在會議室等您。"
    "知道了。"她放下茶盞,整理好軍裝上的褶皺。轉身時,餘光瞥見辦公桌抽屜露出的一角——那裏藏著一份關於"山左健三郎"的完整檔案。
    會議室裏彌漫著壓抑的氣息。鬆本誌雄背對著門口,身前煙霧繚繞。"關門。"他頭也不回地說。
    門鎖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三天前,江灣碼頭截獲了一艘漁船。"鬆本誌雄轉過身,眼鏡片後的眼睛閃著冷光,"船上有四名可疑分子,其中一人......"他將一張照片推到她麵前,"你認識嗎?"
    照片上是個滿臉血汙的年輕人,雙眼緊閉,但仍能辨認出那張俊朗的麵容。鬆本櫻子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麵上卻不露分毫:"這是......"
    "你的眼線,山左健三郎。"鬆本誌雄冷笑,"他其實是軍統的特工,真名陸陽。"
    她猛地抬頭:"不可能!"
    "檔案室有完整的調查記錄。"鬆本誌雄敲了敲桌子,"更精彩的是,我們在審訊中發現,他體內植入了微型膠卷。"他眯起眼睛,"膠卷記錄了我們整個長江布防計劃。"
    鬆本櫻子的喉嚨發緊:"他在哪裏?"
    "別急。"鬆本誌雄踱到她身後,聲音突然放輕,"我想到了一個更有趣的計劃......既然他這麽想得到情報,不如,我們給他一份"禮物"?"
    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隨著話語推進,鬆本櫻子的瞳孔漸漸收縮。
    "如何?這個誘捕計劃需要你配合。"鬆本誌雄直起身,"你一向是我最得力的助手。"
    她深吸一口氣:"屬下明白。"
    "很好。"鬆本誌雄露出滿意的笑容,"人關在十六號審訊室,你去看看他吧。記住,要讓他"偶然"發現你是站在他那邊的。"
    走廊的燈光忽明忽暗。鬆本櫻子在十六號審訊室門前駐足,聽到裏麵傳來壓抑的呻吟聲。看守的士兵向她敬禮:"少佐!"
    "鑰匙。"她伸手。
    "可是武官閣下命令——"
    "我就是奉武官之命而來。"她冷聲道。
    鐵門打開時發出刺耳的聲響。審訊室裏的氣味讓她胃部一陣抽搐——血腥味、汗臭味和消毒水的氣味混合在一起。牆角蜷縮著的身影聽到聲響微微動了動。
    "都出去。"她命令道。待士兵退出後,她快步走到那人跟前蹲下,"陸陽?"
    男人艱難地抬起頭。原本俊朗的麵容布滿淤青,嘴角結著血痂,但那雙眼睛依然明亮如昔。"櫻子小姐......"他聲音沙啞,"沒想到會是你。"
    她下意識地伸手想觸碰他的傷口,卻在半途停住。"聽著,"她飛快地壓低聲音,"他們準備了一份假情報,要借你的手傳遞出去。"她的日語突然換成了流利的中文,"三日後午夜,領事館東側小門會有人接應。"
    陸陽愣住了:"你——"
    "別說話。"她迅速掏出手帕,假裝為他擦拭臉上的血跡,實則將一個紙團塞進他領口,"這裏麵有巡邏時間和哨位圖。"她的指尖在他頸部停留了一秒,溫度灼人,"相信我。"
    他定定地望著她,眼中情緒翻湧:"為什麽?"
    走廊傳來腳步聲,她立刻站起身,恢複了冷硬的語氣:"最後問一次,你的同夥在哪裏?"
    門被推開,佐藤走了進來:"少佐,武官閣下找您。"
    鬆本櫻子最後看了陸陽一眼,轉身離開時心跳如雷。她聽到佐藤在身後嘲諷:"看來我們的"帝國之花"也有心軟的時候。"
    雨水順著屋簷滴落。鬆本櫻子攥緊手中的油紙傘,在領事館後花園的小徑上徘徊。夜色已深,遠處崗哨的燈光在水窪中投下破碎的倒影。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樹叢中忽然傳來一聲輕響。她猛地轉身,傘尖掃過灌木,帶起一片水珠。
    "就這樣歡迎你的同謀?"熟悉的低嗓音響在耳畔,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鬆本櫻子幾乎要驚叫出聲,一隻手及時捂住了她的嘴。
    "別怕,是我。"陸陽從陰影中現身。他換了一身黑色勁裝,臉上的傷痕已經結痂,在月色下顯得格外深邃。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怎麽逃出來的?傷勢......"
    "多虧你的地圖。"他微微一笑,卻沒有提及身上新添的傷口,"現在該告訴我,為什麽要冒險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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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掠過花園,吹散了她鬢邊的碎發。鬆本櫻子別過臉:"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向前一步,距離近得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梔子花香。
    "可能是因為......"她的聲音輕得幾乎消散在雨聲中,"你讓我想起了家鄉的櫻花。"
    陸陽怔住了。在漫長的一秒鍾裏,兩人隻是沉默地對視。遠處突然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他迅速拉著她躲進假山後的陰影。逼仄的空間讓兩人幾乎貼在一起,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自己加速的心跳。
    "聽著,"陸陽突然壓低聲音,"我需要知道你們真正的電碼本藏在哪。"
    "這太危險了!"她睜大眼睛,"就算是我也沒有權限——"
    "櫻子。"他第一次直呼其名,手指輕輕撫過她軍裝上的少佐肩章,"你已經無法回頭了。"
    雨聲漸密。鬆本櫻子閉上眼,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家鄉寧靜的櫻花林,父親戰死時的電報,還有眼前這個男人第一次在宴會上向她舉杯時的笑容......當她再次睜眼時,眼底已是一片決然。
    "地下檔案室最後一個保險箱,"她快速說道,"密碼是父親陣亡的日期:昭和十二年五月二十八日。"
    陸陽的眼睛亮了起來。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明晚這個時候,老地方見。到時......"話未說完,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哨聲。
    "走!"鬆本櫻子推了他一把,"是查哨的!"
    陸陽深深地看了她最後一眼,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雨夜中。她整理好軍裝,若無其事地走出假山,迎麵撞上了巡邏隊。
    "少佐?"領隊的軍曹驚訝地看著她,"您怎麽在這裏?"
    "睡不著,出來走走。"她平靜地回答,手卻不自覺地撫上胸口——那裏,藏著一枚從他領口偷換下來的紐扣。
    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淚是雨。
    ......
    地下室昏暗潮濕,唯一的光源來自頭頂那盞搖搖欲墜的燈泡。鬆本櫻子緊貼著冰冷的牆麵,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嚇人。她不該來這裏的——作為特高課少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擅入檔案室的後果。
    但那個男人的眼神仿佛有魔力,讓她甘願鋌而走險。
    鋼製門鎖發出輕微的哢嗒聲,她閃身進入,立刻被濃鬱的鐵鏽味和黴味包圍。檔案室像一座金屬墳墓,排列整齊的保險櫃在幽藍的應急燈下泛著冷光。
    "最後一個保險箱......"她喃喃自語,手指劃過冰涼的金屬表麵。角落裏那個比其他稍大的保險箱映入眼簾——特高課最高機密保管箱。
    指尖微微發抖。輸入數字時,每一個按鍵聲都像一記重錘敲在心上:3...2...1...2...5...2...8。
    "滴——"保險箱綠燈亮起,門鎖彈開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裏麵隻有兩樣東西:一本黑色封皮的電碼本,和一個牛皮紙檔案袋。當她看清檔案袋上的名字時,呼吸驟然停滯——「鬆本櫻子:處置計劃」。
    電光火石間,許多碎片突然拚湊完整:三個月前突然被調來上海,兄長若有似無的監視,還有那份關於她父親的秘密調查......
    "原來如此......"她苦笑出聲,指尖幾乎要掐破紙袋。他們從未信任過她——就因為她那個被懷疑有反戰傾向的父親。
    "找到什麽有趣的東西了?"
    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她幾乎跳起來。陸陽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臉上的傷口已經愈合大半,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
    "你怎麽進來的?"她下意識將電碼本藏在身後。
    "這話該我問你。"他緩步走近,目光掃過敞開的保險箱,"看來我們的少佐小姐比我想象的還要勇敢。"
    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藥香。鬆本櫻子突然將電碼本和檔案袋一起塞給他:"拿著這些,趕快走。"
    陸陽挑眉:"你知道這裏麵是什麽?"
    "我父親......"她哽了一下,"他是反戰同盟的成員。他們派我來上海,就是為了監視我。"
    燈光忽明忽暗,在她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陸陽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撫上她的臉頰:"跟我走。"
    "不行。"她搖頭,"我還有價值——可以給你提供更多情報。"
    "太危險了。"
    "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嗎?"她苦笑,"一個背叛祖國的日本軍官,多好的棋子......"
    "櫻子。"他打斷她,手指輕輕撫過她頸後的碎發,"你知道我為什麽能一眼認出保險箱密碼嗎?"
    她疑惑地抬頭。
    "因為我也查過你的檔案。"他的拇指擦過她濕潤的眼角,"昭和十二年五月二十八日——那天我父親也死了,就在南京。"
    雨聲忽然變得很大。鬆本櫻子感到一陣眩暈,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旋轉。當她回過神時,發現自己正緊緊攥著他的衣襟,而他的唇離她隻有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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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重。"最終的溫存隻是一個輕如蝶翼的吻落在她眉心,"我會再來找你。"
    腳步聲漸遠。鬆本櫻子滑坐在地上,手中緊握著他故意"遺落"的懷表——表蓋內側刻著一個小小的"櫻"字,墨跡猶新。
    地下室的寒意滲入骨髓,卻比不上心口的滾燙。她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真正成了帝國的叛徒。
    領事館的鍾敲了十二下。鬆本櫻子站在窗前,軍裝筆挺,指節卻因用力而發白。懷表在掌心發燙,那個"櫻"字仿佛烙鐵般灼燒著她的皮膚。
    三天了。自從地下室一別,陸陽就像人間蒸發。而兄長看她的眼神越來越微妙,像是發現了獵物的毒蛇。
    "少佐。"佐藤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武官閣下要見您。"
    她迅速將懷表藏入袖中:"知道了。"
    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虛掩著。鬆本櫻子剛要敲門,裏麵傳出的對話讓她僵在原地。
    "......確認是陸陽的手筆。"一個陌生的聲音說道,"虹口的三處聯絡站昨晚同時遭到破壞,手法很專業。"
    "電碼本呢?"鬆本誌雄的聲音冷得像冰。
    "還在確認。不過......"聲音遲疑了一下,"我們在現場發現了這個。"
    透過門縫,她看到兄長手中捏著一枚紐扣——正是那天雨夜她從陸陽身上取下的那枚。血液瞬間凍結,她下意識按住自己的口袋,那裏裝著另一枚她偷偷替換上去的普通紐扣。
    "有意思。"鬆本誌雄轉動著那枚紐扣,突然冷笑,"看來我們的小鳥終於露出了馬腳。"
    "您是說......"
    "去查查我親愛的妹妹最近都去了哪裏。"鋼筆折斷的脆響伴隨著兄長的低語,"特別是......檔案室。"
    鬆本櫻子後退兩步,轉身時軍靴不小心蹭到地板。裏麵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誰?"鬆本誌雄厲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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