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一聲明亮高昂的公雞的啼鳴聲，緩緩打破了寧靜，接著炊煙漸起，家家戶戶也開始了新的一天。
    雞窩邊上。
    蘇父正跟年幼的小石頭一起，撅著屁股守在雞窩邊上。
    “石頭，雞窩裏還有雞蛋嗎？”
    “爺，沒有了，一共就摸出七個雞蛋！早上能給我吃一個嗎？”
    隨後小臉上露出期待的神色看著蘇父。
    蘇父擺了擺手。
    “拿著雞蛋去找你小叔去，現在這些雞都是他家的了！你去跟他商量吧！”
    說著蘇父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神不守舍的往屋內走去，邊走嘴裏邊嘀咕。
    “那小子似乎養雞真有點門道在身上，居然大清早就下了七個雞蛋，這麽來看一天十個雞蛋好像還真不是在吹牛。”
    蘇母看著魂不守舍的蘇父，沒好氣的說道。
    “大清早你在那裏原地轉悠些什麽？而且我看你跟石頭一大早就蹲在雞窩邊上，怎麽你要學孵蛋啊！”
    “你知道什麽？老幺配的那個勞什子的秘方，好像真有點用，今天一大早石頭摸了七個雞蛋出來！”
    蘇母不明所以。
    “這不是好事嗎？我老兒子以後不愁雞蛋吃了！”
    蘇父沒好氣的說道，“吃吃吃，一天天就知道吃，老幺這個嘴饞的毛病肯定就隨你了。”
    “哼，隨你就腦子聰明，隨我就嘴饞是吧，既然你不饞那你今天別吃了！餓不死你個死老頭子。”
    說著蘇母圍裙一脫，準備回屋。
    蘇父趕忙阻攔。
    “哎哎哎，怎麽還認真了呢，行行行，我說的不對，嘴饞像我行了吧！我主要是在想，昨天老幺說的大隊新建一個養雞場的提議。”
    聽到蘇父認錯，蘇母重新開始邊掐窩頭邊說道，“這不是好事嗎？有啥可猶豫的，真要是一天兩個雞蛋，可能多賣不少錢！而且大隊建養雞場也不違反規定吧！”
    蘇父抽了口旱煙。
    “我倒不是怕違反規定，我真要怕這些，大隊的養豬場也建不起來，主要我怕那小子太輕浮，萬一養的雞多了，得病的話損失可就大了，老話不都說了嗎？家財萬貫，帶毛的不算。”
    “像是隔壁縣的那家國營養雞場，去年一場大病，整個雞場的雞一下子全死光了！”
    蘇母聽到心驚道，“那樣老幺還是別去養雞了！”
    “那事我聽公社書記聊過，說是一開始得了雞瘟其實並不嚴重，隻要及時隔離，宰殺，掩埋就行了，主要是那個場長沒放在心上，都沒心思管雞，這才導致雞瘟蔓延的。”
    “這樣啊，你別說前幾年也確實，你當時去一趟公社我就整天擔驚受怕的！”
    “你整天竟瞎擔心！我一個老革命怕什麽！”
    “哼，你還有臉說這個，就你覺悟高打完仗就回來！跟個傻子一樣！”
    這時，院子裏傳來聲音。
    蘇文宸揉搓著眼睛走進正房。
    “媽，我聽你們剛才怎麽還吵起來了？怎麽回事！”
    “吵個屁，我誇你爹覺悟高呢？”
    蘇父甩了甩手，“行了，別說這個了，婦人家懂什麽？當初我要是真留在城裏，不一定就是好事！”
    對於蘇父來說，剛一開始回來有時候深夜也是會輾轉反側，想著那個時候要是沒回來是不是會過上不一樣的生活。
    可是近些年來，他也想明白了，沒那個腦子趁早回來也許並不是壞事。
    蘇文宸卻聽得有些心驚膽顫，這年頭可是不是小事。
    “爹，啥意思？難道咱家以前還是地主？”
    “地主個屁，你爺當時窮的就差賣褲子了，連地主家的長工都不配當！”
    蘇文宸拍了拍胸口，頓時放心了下來。
    “那你說什麽？”
    蘇母沒好氣道，“還不是你爹發揚風格，覺悟高，打完仗連上麵給安排在城裏的工作都不幹，就跑回來了？”
    蘇文宸有點吃驚，“真的假的？爹，我怎麽以前從來沒聽你說過呢？”
    蘇父抽了口煙，神色莫名道，“說啥，這有啥好說的？你以為這是啥好事啊！”
    蘇文宸有些不明白，“這還不是好事？現在城裏一個工作崗位多珍貴啊！”
    蘇父緩緩說道。
    “剛解放的時候，城裏哪有什麽工作崗位，那個時候廠子都還在資本家手裏呢。”
    “不是說上麵給你安排工作了嗎？爹你為啥不幹？”
    “為啥？”
    蘇父陷入短暫的回憶，想到他第一次跟隨老領導見識大城市的場景。
    各種各樣拉攏試探，還有人鼓動他換老婆的，形形色色讓人防不勝防！
    不過這些肯定是不能跟這個兔崽子說的！
    想到這蘇父把眼一瞪，對蘇文宸說道。
    “你管我當初為啥不留在大城市？怎麽現在你還管上我來了？”
    蘇文宸翻了個白眼。
    老登是更年期了還是怎麽地，動不動就吹胡子瞪眼的。
    隻是沒好氣的說道“你是大隊長，誰敢管你啊！”
    蘇父點點頭，“知道就好，對了，你以後是真想養雞？”
    “我不想，我想混吃等死，可以嗎？”
    “可以個屁，還混吃等死，不幹活還想吃飯？喝西北風去吧！”
    “這不就結了嗎？除了養雞我也沒啥別的選擇，總不能真去刨地吧！我刨地的本事爹你又不是不清楚！”
    蘇父卻看不慣道，“刨地怎麽了，不刨地糧食哪來的！大家到時候天天喝西北風嗎？”
    “你要是真想建養雞場的話，整理好你的想法，其他大隊幹部如果沒意見的話就可以建！”
    蘇文宸立刻來了精神。
    “真的嗎？那我今天就不上工了！”
    蘇父狐疑的看著蘇文宸，“你又想偷懶？”
    “爹，我不得提前去公社了解市場嗎？雞多少錢？蛋多少錢？飼料多少錢？這不都得去考察嗎？”
    “而且還要提前準備好各種藥物，要不然得病可是一個大問題！”
    蘇父跟著點頭。
    確實如此，畢竟他可不想跟隔壁縣一樣，一場雞瘟就直接死了大部分雞。
    看來老幺這次確實是打算認真幹這件事的。
    “行，等會兒上工的時候，我替你跟你們隊長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