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
    文曜看著外麵愈發暗沉的天空，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外麵的這些個東西，不幹不淨，也沒多少本事，但就是惡心人。
    人多了之後，就很麻煩。
    文曜深呼吸了兩下，努力控製住自己的氣息。
    力量快耗盡了。
    文曜依然盤膝而坐，整個人如鬆柏一般挺直了腰，絕不露出半分弱勢。
    那些家夥在衡量。
    畢竟有了修行者介入，他們的計劃就很難完成了，所以那些家夥正在考慮是否還要繼續。
    但若是他露出虛弱的樣子，那就不一樣了。
    他們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把他也一起吞食。
    文曜垂眸，喃喃著叫了一聲：“老板，我要是真撐不住怎麽辦呀……”
    “那就扣你工資。”如顧回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老，板？”文曜意外。
    如顧回軟下聲音：“他們到了，別怕。”
    有的蠢小孩，這個時候倒是知道害怕了。
    如顧回有些無奈，也有些疑惑，這小子真的就這麽愛嗎？
    外麵厚厚的黑色雲層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金色的陽光從外麵灑了進來。
    “喲。”扛著劍的男人朝著文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雖然黑袍擋住了他的臉，但嘴角那一抹痞笑還是露了出來，“小十六，你大哥來了。”
    “死裝。”文曜吐槽，聲音卻是帶著笑的。
    大師兄祁越，無論何時何地總能給人帶來安全感。
    十來個黑袍人站立於天空之上，抬手結印，施展術法。
    場麵一度很是壯觀。
    但張尋更在意一直在機艙裏的那個人。
    似乎是知道自己安全了，對方一直挺直的脊背一下子就垮了下來，整個人往後靠在了座椅上。
    張尋垂眸，是他嗎？
    飛機之外。
    田甜一杆長槍，帶著燎原的火，直入雲霄。
    這次參與布陣的人有十三個，都是年紀比較大，實力也不錯的。
    不過千歲山沒有單打獨鬥的習慣，所以都是兩個人對上一個。
    田甜持槍，橫掃而出，直擊其中一人的麵門。
    槍尖的火焰，在一陣風的加持下燃燒得愈發更旺了，扭曲了周圍的空氣。
    正是譚妙妙手持折扇，在後方為她助陣。
    祁越和文英雙劍合璧，共戰一人。
    ……
    陣法被千歲山眾人衝破，再難維係，一直困著飛機的力量驟然鬆懈，文曜也得以解脫。
    文曜將力量收回的瞬間，飛機驟然顛簸，飛機上的乘客東倒西歪了一陣，大概不到一分鍾，飛機就恢複了正常行駛狀態。
    但是文曜脫力了，所以隨著飛機的顛簸，唯一沒有係安全帶的他被強勁的力量甩了出去。
    文曜坦然接受。
    隨便吧，反正也受不了什麽傷。
    他閉著眼睛，直接昏死過去。
    一直關注著他，且原本就在旁邊的張尋一下子解開安全帶躥了出去，把人扯著拉進懷裏護著。
    “老張！”他的新婚妻子叫了一聲。
    張尋完全沒有聽見，他正弓著身將人牢牢護著，以至於自己的背部重重撞在了艙壁上。
    但是，看著懷中蒼白的臉，他又忍不住笑：“果然是你啊……”
    這時候的飛機已經恢複了平穩，張尋的新婚妻子急匆匆地上前攙扶兩人：“你瘋了吧？有事兒沒？”
    張尋搖搖頭，但劇烈的撞擊讓他呼吸困難，瞬間失聲，所以並沒有能夠回答這個問題。
    身著黑袍的雲笙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機艙中，她伸手將文曜的兜帽戴回去，保證沒有更多的人看見他的臉。
    “謝謝。”她冷漠地道謝，然後就把文曜從張尋懷中抱了出來。
    雲笙善醫，所以她還順便給張尋療了傷，才開始為文曜調息。
    這一次文曜消耗太多力量了。
    張尋也沒說什麽，隻是安靜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男朋友？”麵對新婚妻子的疑問，張尋隻是搖頭：“我說過我單身。”
    女人恍然：“哦～愛慕對象。”
    張尋這次沒回答了。
    女人聳了聳肩，也沒再說話。
    免費看了一出好戲的如顧回其實是不理解的。
    她不太明白文曜和張尋兩個人之間那點別扭的關係，也不明白張尋和新婚妻子之間的關係。
    她真的很難理解人族那些彎彎繞繞的愛。
    愛與不愛隻是一個瞬間的事情。
    這是每個元世界中人都有的灑脫。
    愛了，就大大方方地表明，就算沒有得到想要的回應，也可以接受。
    愛是歡愉，這是星索最初創造生靈時就給出的概念。
    就像是她和向緣君之間，隻要向緣君不愛了，或者愛不純粹了，她就會立即抽身。
    但人好奇怪啊。
    明明生來自私，卻又偏偏有了一種名為“愛”的情緒，為心中所愛可以付出一切。
    這種愛意，甚至不是傷害與背棄可以消弭的。
    哪怕理智可以控製，但愛意依然不死。
    但同樣，這種愛意稀少且易變，所以人類啊，總是在愛與不愛之間糾纏，痛苦糾纏。
    如顧回擁有情感之後，依然難以理解人類的內心。
    “或許是因為生命短暫。”星索倒是更能理解一些。
    元世界中的生靈生命漫長，所以愛這種東西，即便他們當時投入了很多，但當不愛了也不會覺得遺憾。
    他們有足夠的底氣，去享受美妙的過程，而不是追逐結局。
    但人類不同，他們的生命大多十分短暫，百年已經是一個普通人的一生。
    而愛……
    他們大多數會因為愛而被馴服，被改變，他們為此投入了太多的情感與時間，以至於對方變得格外不同。
    而對於人類來說，時間是最珍貴的東西。
    於是，因為花費了太多的時間精力之後反而更不願意放手。
    這也就是人們所說的沉沒成本。
    如顧回開始躺屍：“結束了。”
    “嗯，那我們先走了。”星索揉了揉如顧回的腦袋，“咱去九十九重天安家，早點回來。”
    “好嘞。”如顧回俏皮地敬禮，是難得的乖巧。
    “正好，整頓下那群不靠譜的小東西們。”胥歸摩拳擦掌，他對於元世界的亂象不爽很久了。
    “好～”星索一貫是縱容他的。
    胥歸對妹妹還是有愛的，臨走前還沒忘了捏捏妹妹的臉提醒她：“好好休息，注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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