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女人容貌各異，最小的隻有五六歲，最老的有六七十歲。
    她們臉上都胡亂畫著紅紅紫紫的妝容，一看就和街上的那些塗鴉出自同一雙手，除了妝容以外，她們的嘴角全都微微向上，做出“微笑”的表情。
    判斷一個人是否真笑，最主要的依據是眼睛，隻有嘴角和眼睛都在笑，才叫“歡笑”。
    有的嘴角向下，眼睛彎成月牙，這叫“嬌嗔”。
    有的嘴角向上，眉間滿是算計，這叫“諂媚”。
    然而，這些女人們的表情不屬於以上的任何一種，全都雙眼渙散，不約而同地嘴角向上，看起來就像是詭異的塑料模特。
    更讓人惡心的是，幾乎每個人的身體上都有各種各樣的傷口，些人的下體甚至還塞著馬桶搋子、棒球棍之類的異物。
    目睹這個場景，冷敬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
    昨天第一次見到小尼爾斯的時候，就應該將這個小畜生控製起來。
    現在這棟樓裏全都是偽人，再想控製他已經為時已晚。
    就在兩人猶豫不前的時候，人牆中間的女人們齊刷刷後退兩步，讓出一條道路。
    顯然小尼爾斯非常器重冷敬，渴望和他對話。
    冷敬本想讓女友待在相對安全的外麵，自己上樓去，不過艾莉婕卻堅持認為，隻有兩人在一起才能保證彼此的安全。
    於是冷敬牽著艾莉婕，帶她走進人牆裏的道路。
    走進這些偽人中，冷敬能清楚聞到這些女人的體味，她們吹出的濕熱鼻息攪在一起，空氣非常渾濁。
    接著兩人便發現，不隻是門廳，整個走道也密密麻麻塞滿了女人，越往裏走，年輕漂亮的女人就越來越多，身體上也開始出現馬克筆標記的數字。
    看來小尼爾斯還給他的“老婆”們編了號。
    不管兩人走到何處，兩邊的女人都齊刷刷地轉動腦袋，始終用空洞的眼睛盯著他們。
    一路上艾莉婕都縮著肩膀低著頭，根本不敢看她們的眼睛，但在共情紐帶的作用下，她清晰地察覺到自己身邊布滿了數不清的情緒黑洞，似乎每一個都在伸出無形的手，試圖把她拖入空虛之中。
    冷敬察覺不到這些情緒，他隻是警惕地環顧四周，迎著密密麻麻的目光走上階梯。
    走過漫長的人牆通道，兩人終於來到小尼爾斯所在的三樓。
    整個三樓都是一家俱樂部，小尼爾斯正在玩電子遊戲，亢奮地用手指扳動搖杆，操縱一個光頭角色在遊戲裏暗殺“壞人”。
    “噢，你們來了！我的‘首相’兼‘首席殺手大臣’，還有他的後勤專家！”
    見冷敬到來，小尼爾斯扔下遊戲手柄，一躍坐到身後的沙發上。
    沙發上躺著兩個和艾莉婕歲數差不多的女孩，小尼爾斯就這樣直接坐在她們身上，似乎她們就是這個沙發的天然坐墊。
    而在沙發周圍站著十幾個身強力壯的偽人，顯然是小尼爾斯的“保鏢”。
    很難想象，這個小孩隻有七八歲。
    冷敬給艾莉婕的偽裝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小尼爾斯隻是瞥了一眼艾莉婕，沒有打她的主意。
    小尼爾斯並不關心張穎到底是死是活，隻要能讓她消失就行，於是開心地向冷敬說：
    “你幹得很漂亮！想要老婆嗎？我可以賞你三個！”
    小尼爾斯神氣十足地用力拍了拍屁股下的“肉墊”，好像她們隻是任人使用的物品。
    “感謝王子殿下，我......”
    不料冷敬話沒說完，小尼爾斯就臉色大變，生氣地打斷道：
    “哼，我最寵幸的首相先生，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他忽然跳下沙發，一臉認真地說：
    “從現在起，你不要再叫我「王子殿下」，你應該叫我「國王陛下」！”
    “國王？”冷敬皺起眉頭。
    “沒錯！”小尼爾斯雙手叉腰，神氣十足，“現在那個討厭的女人已經消失，尼爾斯王朝最大的人物就隻有我和老尼爾斯。隻要你去給我除掉老尼爾斯，我就是這裏的國王，所以從現在開始，你要稱我為‘國王陛下’！”
    聽到這話，冷敬忽然覺得自己還是把小尼爾斯想得太好了。
    從長相和性格來說，老尼爾斯絕對是小尼爾斯的親生父親，但沒想到小尼爾斯為了做這個什麽“國王”，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弑父。
    心理學家佛洛依德認為，男性的潛意識裏普遍有弑父戀母的“俄狄浦斯情結”。
    而恰好就在不久前，因為政見不同，一個北美男子竟然親手殺死自己的父親，隨後割下父親的腦袋放在桌上，麵不改色錄製視頻放到社交平台上，以此宣揚自己的政治主張。
    當時看到這個新聞，冷敬隻覺得非常魔幻，沒想到這回竟然親眼見證了另一個“俄狄浦斯”。
    要不是因為這棟樓全是偽人，冷敬已經動手教育這個小畜生了。
    不等冷敬答應，小尼爾斯就接著自顧自地說道：
    “我現在隻差最後這一個考驗，隻要你幫我解決掉老尼爾斯，輔佐我登基，我保證封你做公爵！”
    在他的認識裏，“首相”隻是一種職務，“公爵”卻是世襲爵位製裏最高的等級，比“首相”酷炫多了。
    冷敬低頭想了想，自己反正也要去找老尼爾斯“聊一聊”，如果能讓這對父子自相殘殺削弱雙方的力量，也許就能給之後的行動減少一些阻力。
    於是他故意麵露難色，說道：
    “遵命，國王陛下。隻不過老尼爾斯身邊有很多“護衛”，我需要您也派一些‘護衛’協助我行刺。”
    一聽這話，小尼爾斯想都沒想便高興道：
    “好呀，沒問題！我調一半的‘親衛隊’給你，等你凱旋歸來！”
    他當即就命令身邊的六個壯漢保鏢跟著冷敬下樓，一切聽從他的差遣。
    眼看沒有機會下手，冷敬一秒也不想多待，帶著女友回到樓下。
    那幾名壯漢非常聽話，默默跟在兩人身後，冷敬說什麽他們就做什麽。
    這些人顯然也都處於轉化早期，似乎大腦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盡管勉強還能當一當貼身保鏢，但基本上無法獨立執行複雜的戰術指令。
    不過，冷敬卻對這些“保鏢”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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