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知道我死了，因為我是自殺的，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嘛！"她的聲音像是從冰層下傳來，不帶一絲溫度。四周的場景突然閃爍兩下，在明滅之間，我清楚地看見她脖頸處蜿蜒的暗紅色痕跡，像是用幹涸的血跡畫就的詭異項鏈。
    她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漆黑的瞳孔裏倒映著我驚恐的麵容，那種滿不在乎的神情，就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一般隨意。我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後背抵上冰冷的牆麵，喉嚨發緊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自殺？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你為什麽會選擇這樣做呢？"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鎮定些，可顫抖的尾音還是暴露了內心的不安。倉庫外突然傳來一聲野貓的淒厲叫聲，驚得我渾身一顫。
    少女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哼，你問這個幹嘛？我有我的理由，不過這和你無關。"她說話時，空氣中隱隱泛起一股鐵鏽味，像是血液在暗處緩慢流淌。
    我想要解釋，試圖驅散這令人窒息的氛圍："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覺得很可惜，畢竟生命隻有一次......"
    "別跟我說那些大道理！"她突然暴喝一聲，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病態的潮紅，"我才不在乎呢！我就是不想活了，怎麽著吧？"倉庫裏的燈泡"啪"地炸裂，玻璃碎片簌簌落下，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我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在昏暗的月光下，我瞥見她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傷痕，新舊交錯，像是爬滿了絕望的藤蔓。四周的空氣仿佛被抽走，讓人喘不過氣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我叫王琦，你應該也能猜到，我是個高考失利的學生。"她伸手撥弄頭發，動作間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道，"河北省的高考分數實在是太高了，前幾個月的高考對我來說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她頓了頓，眼神空洞地望著遠處："我每天隻睡四個小時，刷題刷到手指發麻，咖啡喝到胃痛。可最後......"她突然發出一陣詭異的笑聲，"我連本科線都沒夠著。那種感覺，就像有人把你推進深海，卻抽走了你的氧氣。"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突然哽咽："我覺得命運對我太不公平了，為什麽別人可以輕易考上理想的大學，而我卻不行？"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幾乎要陷進肉裏，"所以我一氣之下拿了我爸的車鑰匙，開著車就衝了出去。我根本不會開車，隻是想讓自己發泄一下。結果......"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陷入死寂。過了許久，她才繼續說道："車在市區出了車禍，我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她的指尖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不過，我並不在乎這些。我已經不想活了，死對我來說也許是一種解脫。"
    "咕嚕——"我的肚子突然不合時宜地叫起來，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她詫異地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倉庫角落："你要是餓的話，可以去旁邊的自助售貨廳買東西。"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裏確實有一台老舊的自動售貨機，屏幕上的藍光在黑暗中閃爍，像一隻詭異的眼睛。當我回頭再看時，她已經不見了蹤影，隻留下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以及地上未幹的水漬，蜿蜒成一條詭異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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