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機床上的青苔滲著水珠，林清用鞋尖碾碎第三隻蟑螂時，藍牙耳機裏傳來鍾逸塵咋咋呼呼的聲音：“李強工作室的ip地址定位到了，就在城西物流園！”
    顧靈韻的白玉卦盤在工具箱裏發出蜂鳴，盤麵裂痕正對著直播架三腳架的位置。
    林清彎腰調整運動相機gopro）角度，戰術手電的光束掃過牆上泛黃的安全生產守則，1998年的日期落款被蜘蛛網糊住半邊。
    “他買了二十個營銷號待命。”顧靈韻的聲音裹著電流雜音，“直播間剛開就湧進三百個三無小號。”
    林清把自熱火鍋放在生鏽的配電箱上，蒸汽熏花了鏡頭。
    彈幕瞬間炸開鍋，滿屏都是“作秀”“造假”的紅色彈幕。
    他摸出戰術腰包裏的青銅鈴鐺，鈴舌碰撞的脆響讓某個潛伏在房梁上的黑影驟然退後。
    “感謝‘清風明月’送的十個火箭。”林清突然抬高聲音，“上次古宅直播的偷襲者右臂有蛇形紋身，這位榜一大哥要不要解釋下雇傭費為什麽走你表弟的建材公司賬目？”
    直播間人數突破五萬大關的瞬間，配電箱突然迸出火花。
    李強藏在觀眾席裏的水軍還沒來得及刷屏“事故造假”，就見林清反手甩出張黃符。
    浸過黑狗血的紙符遇火即燃，幽藍火苗中浮現出李強在咖啡館給紋身男遞信封的殘影。
    “不可能！”李強一拳砸在監控器上。
    他特意找的境外ip，特意用的現金交易，甚至讓紋身男在行動前焚毀了那件帶公司標誌的外套。
    但直播畫麵裏的符咒灰燼中，分明飄落半片印著“強盛建材”的布料殘角。
    顧靈韻的卦盤此刻震得工具箱哐哐作響，她盯著實時彈幕分析圖，突然按住耳麥：“林哥，黑粉在帶‘自導自演’的節奏！”
    “那就給他們看點真東西。”林清擦燃磷火棒，冷白光線照亮牆上突然浮現的血手印。
    那些掌印以違背常理的角度從天花板蔓延到地麵，最新鮮的掌紋還沾著鍾逸塵早上偷塞給他的朱砂粉。
    彈幕突然清空兩秒，緊接著鋪天蓋地的“臥槽”淹沒了屏幕。
    林清趁機調出準備好的證據鏈：李強工作室與黑粉頭目的資金往來截圖，偽造靈異事件的工具采購清單，甚至還有段經過聲紋匹配的電話錄音——“等那小子被嚇尿褲子，記得第一時間買熱搜。”
    廢棄工廠的排風扇突然無風自動，林清後頸寒毛豎起的刹那，戰術腰包裏的青銅鈴鐺發出刺耳鳴響。
    他本能地側身翻滾，一柄生鏽的鋼管擦著耳畔釘入水泥地，上麵纏著的黃符正在自燃。
    “大家看好了。”林清喘息著舉起手機，鏡頭對準鋼管上未燒盡的符紙，“這種引煞符需要混合事主的生辰八字才能生效——”他故意停頓兩秒，將符紙殘片貼近鏡頭，隱約露出“李強敬上”的落款。
    實時彈幕徹底瘋狂，先前帶節奏的水軍賬號被舉報到係統自動封禁。
    張磊在後台監控室猛灌冰美式咖啡，手指飛快敲擊鍵盤將直播間推上首頁推薦位。
    他注意到有個id叫“玄門老王”的用戶連續刷了五十個嘉年華，打賞留言是串道家密文。
    “小心頭頂！”鍾逸塵的吼叫和顧靈韻的卦盤警報聲同時炸響。
    林清在抬頭的瞬間甩出三枚五帝錢，空中爆開的火花照亮了懸在鋼梁上的腐爛屍體——那具半個月前就該火化的無名屍，此刻正被七根纏著黑發的棺材釘釘成北鬥七星狀。
    直播間在線人數突破百萬時，林清抹了把濺到下巴的屍水。
    他彎腰撿起屍體腳踝處的青銅鐐銬，上麵“強盛金屬製品”的激光防偽碼在鏡頭下清晰可辨。
    彈幕池裏開始有人刷李強公司的官網鏈接，服務器崩潰的提示彈窗瞬間霸屏。
    李強瘋狂刷新著404錯誤的網頁，攥著從黑市求來的噬運符咒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病。
    他沒注意到窗外飄進的紙灰在辦公桌上聚成旋渦，更沒發現監控死角裏，有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正用朱砂筆在玻璃上畫鎖魂陣。
    林清關掉直播前最後看了眼數據，打賞金額剛好夠還清這個月的債務。
    他踢開腳邊仍在抽搐的腐屍，戰術手電掃過工廠角落突然出現的黑龍圖騰——和鎏金請柬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青銅鈴鐺在腰包裏發出共鳴，震得他肋骨發麻。
    陰濕的黴味突然被電流焦糊味衝淡，林清後撤半步避開墜落的鏽鐵鏈，手機鏡頭穩穩對準牆上投影。
    顧靈韻將筆記本電腦接入直播設備，滿屏亂碼的彈幕上方跳出個正在破解的加密文件進度條。
    “李總三年前就開始偽造靈異事件。”鍾逸塵的聲音從工廠二樓傳來，他踩著吱呀作響的鐵梯跑下了 u 盤，“上周城南殯儀館詐屍視頻，拍攝設備編號是強盛建材倉庫 0347 號。”
    彈幕池突然炸開金色特效，id“玄門老王”連刷二十個超級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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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賞留言是段動態符咒，朱砂紋路在屏幕綻放時，顧靈韻的卦盤突然浮空指向東北角。
    林清會意地調轉鏡頭，戰術手電掃過牆縫裏卡著的微型攝像機——鏡頭蓋內側赫然印著李強工作室的標誌。
    “感謝王老破譯密文。”林清用桃木劍挑開攝像機，劍尖粘著的顯形符無火自燃。
    青煙中浮現出李強與紋身男交易的場景，畫麵裏紋身男手腕的蛇形刺青正在蛻皮，露出底下暗紅色的北鬥七星印記。
    實時在線人數突破八十萬時，李強辦公室的百葉窗突然劇烈震顫。
    他手忙腳亂地撕毀桌上的噬運符，卻見飄落的紙屑在半空組成個猙獰鬼臉。
    監控屏幕集體黑屏的刹那，窗玻璃上的朱砂鎖魂陣泛起血光。
    “大家注意這段音頻頻譜。”顧靈韻將聲紋分析圖投屏，某些特定頻率的波形竟與卦盤震幅完全重合，“人在撒謊時次聲波會與怨靈產生共振……”
    她話音未落，直播畫麵突然切入段行車記錄儀視頻。
    暴雨夜的李強車輛正駛向郊外亂葬崗，後備箱裏裝著仿古青銅器和血漿包。
    視頻右上角的時間戳，正是林清首場直播遇襲當晚。
    彈幕池突然湧入大量實名舉報彈幕，某個頂著李強工作室頭像的用戶痛哭流涕地懺悔：“他讓我們在十七個靈異論壇造謠……”這條信息還沒顯示完整，賬號就被係統標記為已注銷。
    林清從戰術腰包摸出個青銅羅盤，磁針在靠近腐屍時瘋狂旋轉。
    他當著鏡頭拆開屍體的口腔，夾出片印著生辰八字的金箔——電子顯微鏡模式下，金箔邊緣的激光防偽碼正是李強公司的專利技術。
    “已同步提交警方。”張磊用平台官方賬號發出藍色加粗公告，“感謝林先生協助破獲多起網絡誹謗案。”這條公告自帶全站推送效果，直播間瞬間衝上熱度榜第一。
    當在線人數突破九十萬時，工廠深處傳來金屬摩擦聲。
    林清假裝調整設備角度，戰術手電的光斑掃過某個突然出現的青銅門框。
    門縫裏滲出的黑霧在鏡頭前一閃即逝，但腰間的鎮魂鈴已經燙得灼人。
    李強最後一次刷新公司賬號，發現認證標識變成了“該企業涉嫌違法”。
    他哆嗦著去抓桌上的車鑰匙，卻發現手背浮現出和紋身男一模一樣的北鬥七星紅痕。
    窗外警笛聲由遠及近時，鎖魂陣的血光突然凝結成實體，將他辦公桌上的噬運符灰燼卷成個人形輪廓。
    “今天的打賞收益會捐給靈異事件受害者基金會。”林清關閉直播前特意展示捐贈協議，簽名處蓋著靈異協會的太極鋼印。
    他彎腰收拾裝備時，故意讓鏡頭拍到背包側袋露出的鎏金請柬——黑龍圖騰的眼睛在暗處泛著幽綠熒光。
    張磊盯著後台 97.3 萬的粉絲數據，把原本要給其他主播的首頁推薦位全部替換成直播回放。
    他沒注意到數據流裏有串加密代碼，正把林清的瞳孔特征上傳到某個帶軍方後綴的服務器。
    月光突然被烏雲遮蔽，林清在跨出工廠鐵門時頓了頓。
    青銅鈴鐺的餘震還纏在腕間，他知道那扇突然出現的青銅門不會平白無故示現，就像直播間暴漲的人氣裏，總夾雜著幾道讓他脊背發涼的注視。
    九十八萬粉絲的提示彈窗跳出來時，顧靈韻的卦盤裂成了陰陽兩半。
    她望著林清背包裏自發震動的鎮魂鈴，最終什麽也沒說。
    夜風卷著張燒焦的符紙貼上車窗，朱砂繪製的北鬥七星缺了最亮的那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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