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網遍布的廢舊茅草屋內，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血。
    周令芙，吳氏和侍衛站在屍體中央，空氣中隻餘下聲嘶力竭後的靜謐，安靜得令人心裏發麻。
    方才報仇固然痛快，可報完仇後，看著這場景，吳氏隻覺著心慌不已。
    她下意識去攥周令芙的手，想要尋求一絲安全感。
    周令芙察覺到了吳氏的不安，朝吳氏笑了笑，這笑中帶著三分苦澀。
    她拉著吳氏走到那侍衛麵前，看著他手中的劍，閉了閉眼，有些艱難開口道：
    “我很感謝沈瓊……嘉林縣主給我這次報仇的機會，我會去死的，隻是，能不能放過我娘？”
    “你讓縣主放心，我娘她年紀大了，她興不起什麽風浪的，你們將她趕得遠遠的，她定然不會來打擾你們的。”
    “求求你們了。”
    早在那日沈瓊華來到小院給出銀票的那一刻，周令芙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她恨周令宜，恨安王，恨林氏，恨老夫人，恨永寧伯府的一切。
    她落得這般下場，固然是有自身張狂，想要攀龍附鳳的原因，可是這些人也不是全然無辜。
    沈瓊華給她銀票的意思，她知道，她也願意。
    即便是沈瓊華不給她銀票，她知道永寧伯府的下場後，也會想辦法要了這三人的命。
    痛快是很痛快，隻是……她恐怕也活不成了。
    她知道了沈瓊華太多事情，安王雖然確實通敵叛國了，但書房內的證據是沈瓊華偽造的，而她是經手之人，如今又殺了這三個人。
    瑞王畢竟還未登上太子之位，若是讓皇上知道書信是偽造的，必定心有芥蒂。
    皇上對瑞王不會做什麽，但對沈家卻是未必。
    這麽大的一個把柄在她手裏，而她從前與沈瓊華又向來不睦，她若是沈瓊華，也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她能理解。
    也願意接受。
    隻盼沈瓊華能放過娘。
    她娘生了她這個女兒也是倒黴，出生時難產害得娘今後都不利於生育，後來又一直惹是生非，處處被周令宜壓一頭。
    最後進了安王府受盡折磨，還連累得娘差點被周令宜害死。
    她是死不足惜，隻期盼著娘能安度晚年，隻是可惜，不能在娘跟前盡孝了。
    吳氏原本緊張的地拉著周令芙的手，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也顧不上心慌了。
    猛地側頭看向周令芙，道：“芙姐兒，你說什麽胡話呢？你好不容易活下來，怎麽能去死呢！”
    “是不是沈瓊華？是不是沈瓊華想要你的命！她……”
    周令芙連忙捂住吳氏的嘴，道：“娘，你別胡說，若不是嘉林縣主，我們早就死了，哪還有如今報仇的機會？”
    “她若是能網開一麵，留您一命，一命換兩命，那自是最好不過，若是不同意，那我們也隻能接受……”
    吳氏也並非是不知好歹之人，她也知曉是沈瓊華救了她們，但之前的在永寧侯府時的齟齬還是令她下意識往差的方向想。
    眼下見周令芙這樣說，眼中瞬間泛起淚花。
    不，她的芙姐兒還這麽年輕，好不容易逃離了那龍潭虎穴，今後還有那麽長的人生，怎麽能死呢？
    吳氏拿掉周令芙捂著她嘴的手，道：“不！若是一定要有一個人去死，那也應該是娘，你的人生還長，娘不一樣，娘這一輩子，該享的福都享過了，早就夠本了。”
    “再說了，娘經過這一遭，身體也早已經大不如前了，說不定也沒幾年活頭了，娘去死，你或者，這樣才劃算。”
    周令芙如何會肯，“不！娘……”
    吳氏卻生怕周令芙會跟她搶，一把推倒周令芙，伸著脖子就往那守衛手中的刀撞去。
    嚇得那侍衛連連往後退了兩步，一側身，順手一掌劈在了吳氏的後頸上。
    吳氏當時就昏倒在地。
    “娘！”周令芙站起身，想要起攙扶吳氏，卻在觸到侍衛冷漠的眼神時，登時釘在了原地。
    她苦笑一聲，閉上眼睛，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道：“你動手吧，我絕不反抗。”
    侍衛舉起劍，屋內劍光一閃，下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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