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聽說幽州貧瘠，百姓們苦不堪言，可進了幽州城，卻是熱熱鬧鬧的景象。
    百姓們穿著厚衣服，臉上掛著笑意，看起來日子過得安寧又祥和，哪有他們聽來的這麽可怕。
    溫正駕著馬車，避開人多的地方。
    “我們去哪兒找人？”
    “去衙門。”
    在路上他們就商量過了，在人生地不熟的幽州找人，不如找個認識的人打聽。
    而那個認識的人，隻能是錢瑤的家人了。
    之前錢文成寄來的信上交代錢瑤要了錢之後再托人帶過去，可就算是把錢帶來幽州，也隻是送到衙門。
    他們來到衙門，將文書交給衙差，這才問得錢文廣一家現在住在何處。
    雖然幽州看起來很安全，但溫正還是留了個心眼，將馬車趕到一家客棧，給了點銀錢，讓夥計幫忙照看著。
    他們兩口子則是按照地址找來，才發現是個窄小又破爛的巷子。
    越往裏進，錢瑤就越是緊張。
    她害怕母親張氏對她的冷臉，怕父親錢文成對她的無視，怕那個被爹娘捧在手心裏的弟弟對她的各種輕蔑和欺負。
    “怎麽了？”
    溫正牽著她的那隻手悄悄握緊，聲音溫柔又體貼。
    她搖頭，“沒什麽。”
    到了那一家，錢瑤猶豫的站在門口，卻遲遲不敢敲門。
    溫正越過她，抬手敲響眼前破爛的大門。
    “誰？”
    幾聲之後，終於有人開了門。
    聽見這個聲音的錢瑤下意識的躲在了溫正身後，溫正的身子恰好把瘦弱的她遮得個嚴嚴實實。
    見是個不認識的年輕人，錢文成皺緊眉頭，“不是說了我會還的嗎，你們怎麽又來催。”
    好熟悉的話。
    錢瑤從後頭走出來，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你也賭錢？”
    “誰賭……”
    剛說兩個字的錢文成認出錢瑤，頓時欣喜若狂。
    “瑤兒！是我的瑤兒！”
    他手舞足蹈，下一刻又臉色大變。
    “你也被遣送幽州了？”
    錢瑤沒說話，隻是愣怔的看著眼前的人。
    雖然錢文成跟錢文廣是親兄弟，混賬到了一處去，但他比錢文廣愛讀書，所以看起來要更加儒雅一些。作為兄長，他也比錢文廣有擔當。
    可如今，才到幽州不過一年的時間，錢文成已經佝僂了後背，滄桑了臉，一副老態。
    那聲“爹”，錢瑤終究沒喊出口。
    溫正重新牽起錢瑤的手，這才發現她的手涼的嚇人。
    他握緊了那隻手，與錢文成說：“我們是拿了衙門文書來，探親的。”
    “我們？”
    錢文成才注意到兩人牽在一起的手，驚得睜大了眼睛。
    “你們，你們這是……”
    溫正頷首，“我跟錢瑤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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