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然，這裏就是我們劍閣的洞府啦！”飛劍上，師姐嶽千池指著遠處一座萬丈高峰。
    李清然定睛去看，依稀能看到不少人為開辟的洞窟，或者搭建的小石屋，洞窟和石屋附近有修士自己打理的靈田，石窟和石屋外種的植物與擺設也彰顯著這些修士不同的品味。
    比如有個修士洞府門口種滿了菊花，還有個則種滿了巨大的仙人掌。雖然沒見到本人，但李清然暗自思忖，這倆必然是性格截然不同的存在。
    嶽千池見李清然沉思不言，還以為李清然覺得這座山峰寒酸，便笑了笑解釋道：“我們劍閣不像其他宗門，沒有太多洞天福地，宗主為了提高靈氣濃度就把其他山峰的靈氣用陣法匯聚到這處山峰，如此一來，雖然各山門弟子均居住在這裏略顯擁擠，卻能擁有更好的修煉環境，也更熱鬧不是？”
    李清然聞言點了點頭，眼裏浮現出一抹欽佩。
    那閣主必然是個務實的人。
    願意犧牲宗門的牌麵提升弟子們的福利。
    在青雲宗的時候她就想過，為什麽宗主不把幾個山峰的靈氣匯聚到一起，而是任由弟子之間互相攀比。
    她跟青玄道人提，青玄道人卻罵她愚蠢。
    說修仙是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
    大家都吃同一口飯，如何體現出天賦和個人努力帶來的差距？而她卻覺得，宗門就應該像家一樣，大家團結一心互相幫助，不該互相爭鬥。
    可能是她的想法太天真了吧？
    “師妹有什麽想說的嗎？”
    “沒有。”李清然望著嶽千池清澈的眼睛紅了紅臉，低頭囁喏道：“師姐，我覺得這裏很好。有哪些洞府是空著的？”
    嶽千池往山上一指。
    “喏，山腰往上基本都空著，有些洞府是弟子自己開辟的，有的是師父追殺鎮宗獸的時候砸的坑，你要是不滿意也可以自己弄。”
    “為何大家都願意住在下麵呢？”李清然好奇道。
    “方便啊。”嶽千池聳了聳肩：“踩飛劍可是很累的，我們劍閣的宗旨是：出門在外，能站著不飛著，能坐著不站著，能躺著不坐著，能睡著不醒著，能死……咳咳，後麵沒了。”
    李清然：“……”
    這就是劍閣修士的生活態度麽？
    可真是夠擺的。
    距離山峰越來越近，她果然看到有不少劍修隨地大小躺，比如瀑布邊就有個劍修躺在烏龜背上曬太陽。
    粗看似乎很懶散。
    但細細觀之，卻有著別樣的禪意。
    “那是個修無情道的師兄，叫段鋒，他在悟道，這人平時跟個棺材板兒似的，沒意思的緊。”嶽千池翻了個白眼，帶著李清然加速飛過，又圍著山峰上下轉悠一圈兒。
    “怎麽樣師妹，選好以後住哪了嗎？”
    李清然眨了眨眼，腦海中浮現出山頂懸崖，朝日東升，百鳥爭鳴的畫麵。
    “師姐，我想住山頂。”
    “行。”嶽千池並不意外。
    大多數弟子剛來劍閣的時候都會選山頂。
    風景好，視野開闊。
    想著每天踩飛劍也無所謂。
    可再美的風景也是會看膩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會發現每天必須踩飛劍去上早課是多麽痛苦。要起很早不說，累的要死要活還沒別人慢悠悠走過去快。
    等到了夏天最熱的時候，烈日當空，曬一天就老實了。熬過了夏天，冬天狂風暴雪，山下鳥語花香，山上冰天雪地，凍一晚上也老實了。
    不出半年這些弟子就會挑戰其他前輩把自己的洞府盡量往山下搬。
    越靠近山腳的弟子實力最強。
    嶽千池帶著李清然來到山頂，這裏已經有一處積著灰的小石屋，看得出來許久沒人來過了。
    “好了師妹，就送你到這，有什麽事可以用傳音符喚我，歡迎來山腳一號洞府找我玩兒。”
    風中突然蔓延起些許酒香。
    本來還懶洋洋的嶽千池眼睛立馬亮了。她急吼吼地把李清然放下，舔了舔紅唇：“師姐我要去喝酒了，桀桀桀～再見！”
    嶽千池踩著飛劍轟轟轟地下了山。
    山峰中還回蕩著她的吼聲。
    “師妹記得明日的早課，不要遲到！”
    聲音漸行漸遠，複又響起：
    “徐岸師弟，我數三個數，把你新釀的酒交出來，不然老娘砸了你的洞府！”
    “男人婆，你休想！”
    轟隆——！
    兩股劍意在山中升起，接著就是一連串打鬥之聲，地麵都在顫動。懸崖邊幾隻仙鶴愜意打著瞌睡，顯然已經對這些動靜見慣不怪。
    李清然在懸崖邊呆立了一會兒。
    轉身走進石屋。
    “要開始新的生活了，明天上完早課就去藏經閣看看。”
    她一定要幫師尊解毒！
    她要讓師尊長命萬歲！
    李清然揮了揮拳頭給自己打氣，拿起門口的掃帚準備簡單打掃一下到處是灰的房間。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
    【清然，一日不見，可有念及為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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