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
    命定空間內，濃稠如墨的灰霧翻湧不息，將一切都籠罩在混沌之中。
    突然，一陣清脆的棋子碰撞聲自霧靄深處傳來，仿佛一顆石子投入深潭，驚起層層漣漪。
    灰霧如同有了生命般緩緩散開，露出中央懸浮的古樸棋盤，以及棋盤後那道若隱若現的虛影。
    “第713局，你又輸了。” 虛影抬手輕揮，散落的棋子如同受到無形牽引，自動歸位。那聲音帶著歲月沉澱的滄桑，卻又暗藏幾分調侃。
    齊墨倚坐在棋盤另一側，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神格光暈。他漫不經心地掃了眼棋局，嘴角勾起一抹不羈的笑：“輸又何妨？”
    說話間，他微微閉眼，神識如遊魚般探入體內。此刻的神格正緩緩脈動，澎湃的力量如深海暗流，卻又被他牢牢掌控。
    “至少我如今可以隨時控製之前在劫中吸收的力量，神格上的封印，不過是一張糯米紙罷了。”
    有齊墨在，顓頊大帝無法現身於命定空間，隻能用虛擬影像代替，不過他的心情也算是比較好的，“你感應到了。”
    見齊墨點頭，他笑了笑，又道：“無名之神並無惡意，你隻要保證，這張糯米紙不會動不動就爛掉就行。”
    “那是自然。”齊墨明白他的意思，那無名之神與他們的站隊一致，他也不會做那種誤傷了隊友的事情。
    顓頊抬手一揮，灰霧如幕布般展開，九重天的景象在其中徐徐浮現——
    “九重天那群老頑固在找你的蹤跡，怕是要找你...‘敘舊’。” 顓頊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齊墨抬眸，在那一串串畫麵中，他看到了幾道熟悉的身影，心中了然，也頷首道：“我知道了，也該去見見老朋友了。”
    “處理完九重天和灰界的事務，記得回來。”明白他心中所想，顓頊並不打算阻攔他，隻是提醒道："神格封印在進入異世時極可能鬆動，屆時恐怕會驚擾異世天道。"
    齊墨抬頭瞧了一眼，語氣依舊平淡：“這就是你執意與我對弈數百局的目的？”
    顓頊沉默片刻，虛影微微頷首。隨即，他勾了勾手，一道虛空之門便在齊墨身後緩緩展開。
    “去吧，”他嘴角勾起抹包含了三分譏諷七分笑意的弧度，“讓那些守舊的家夥看看，我們這些‘老神仙 "，可還沒被歲月埋進塵埃。”
    數百次的對局下來，齊墨也明白他的意思，便不再多言，轉身踏入了虛空之門。轉身踏入虛空之門的刹那，他周身神格光芒大盛，將周圍的灰霧都染成了耀眼的金色。
    門扉閉合的瞬間，仿佛有一聲跨越時空的輕笑，在命定空間中久久回蕩。
    隻是感覺到一陣輕微的失重感後，齊墨便落在了九重天的土地上，而這一次，他並沒有感受到來自無名之神的窺探。
    他抬頭在四周快速掃視了一遍，發現自己正巧在黑袍首領為他準備的山頭據點附近，隻微微在空氣中鎖定了下力量的波動——
    空氣中浮動的靈力痕跡，如同暗夜裏的螢火，指引著方向。他足尖輕點，施展出縮地成寸的秘術，身形如鬼魅般一閃，下一秒已穩穩落在黑袍首領麵前。
    此刻的議事廳內，燭火搖曳，黑袍首領正與一眾手下圍坐案前，激烈討論著如何推進第六波宣揚齊墨威名的計劃。
    羊皮紙上密密麻麻寫滿策劃，狗頭軍師唾沫橫飛地闡述著方案，全然不知外界早已將齊墨的名字傳得沸沸揚揚，更沒料到當事人會在此刻突然現身。
    “見過持令者！”黑袍首領猛然抬頭，手中的竹簡差點掉落，慌忙單膝跪地行禮，褶皺的黑袍下，還露出半截寫滿蠅頭小字的計策書。
    齊墨上前一步，伸手虛扶，順勢接過那疊策劃案。目光掃過紙上”設擂比武”、“散布傳言”等老套手段，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抽，麵上卻不動聲色：“不必如此周折。”
    正要喚對方名字，卻突然意識到，自相識以來，這位神秘的黑袍人竟從未透露過本名。
    “呃... 不知閣下怎麽稱呼？”齊墨尷尬地扯了扯嘴角。當聽到“黑” 這個單字回答時，他差點繃不住表情 ——
    原來這位黑袍首領曾以為魔神隕落，竟將自己名字改成“黑”以表追思，其麾下眾人更是按序以 “黑一、黑二、黑三...”命名。這奇特的命名方式，既帶著荒誕的忠誠，又藏著幾分令人忍俊不禁的執著。
    到最後，他們叫著叫著也習慣了。不過，也是因為如此，光明教主在追捕魔神信徒餘孽時，才沒有抓住他們。
    “黑... 黑兄，”齊墨強壓下嘴角的笑意，正色道，“勞煩讓黑一、黑二召集黑三到黑五，我有新的計劃。”
    要是那位魔神大人知道的話...場麵一定很精彩，齊墨是這樣想的。
    議事廳內，黑一領命匆匆離去，黑六見狀準備告退，卻被齊墨叫住：“通知所有人，未來兩日聯絡各勢力眼線，見機行事。”
    他目光如炬，在燭火映照下泛著狡黠的光，“該讓某些人坐不住了。”
    黑六心領神會，躬身行禮後，如離弦之箭般消失在夜色中，隻留下齊墨一人，他的身影隨著燭火在空曠的大廳裏明明滅滅。
    為了好記，他把黑袍首領的名字，在腦子裏又改成了....大黑。
    待黑一至黑五匆匆趕來，齊墨把自己剛才跟大黑說過的計劃，說了一遍後，又道：“九重天也好，灰界也罷，隻要不是正統神明傳承，皆是我的目標。”
    黑袍首領聞言微微頷首，思索了兩秒，“持令者，灰界的姚、薑兩家暗中造出了傀儡神明，操控這些偽神吸納信仰之力，此事...”
    他簡略地將灰界的亂象與陰謀和盤托出，燭火映照下，臉上滿是憂慮。
    考慮到姬翎光與姬家，齊墨的眸光微沉，果斷點頭：“當然算了，有一個算一個，放手讓他們去做吧。”
    得到指令後，大黑，也就是黑袍首領立刻開始向眾人布置細節。而齊墨的注意力，卻被牆上那幅巨大的地圖牢牢吸引。
    他緩步上前，手指點在地圖中央一處標紅的圓圈：“這裏是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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