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看著林冰雪，內心也搖擺不定。
    她是個不中用的人，市井小民，愛貪圖小便宜，自私自利，這輩子唯一做了一件有用的事情，就是把女兒送入林家，享受著榮華富貴，人上人的美好生活。
    她所有的算計都是為了林冰雪好。
    可是林冰雪是怎麽對她的呢？
    嫌棄，厭惡，煩躁，林冰雪的眼裏，從來就沒有把李芳當過母親。
    李芳更是沒有聽見林冰雪喊過她一聲“媽”。
    摸著良心說，李芳對不起林家，對不起林惜歌，但從來沒有對不起林冰雪。
    林冰雪沒有好好的報答過她，她也沒有過了一天的好日子，就是得了些錢，可以稍微揮霍一點。
    現在……
    東窗事發了。
    林冰雪要推她出來擋槍，要她背下所有的鍋。
    李芳要不要順著她的意思呢？
    說句實話，李芳是不太情願的，她也是人，她也想活。
    可是再想想唯一的女兒林冰雪，還這麽年輕，未來還有那麽多的可能，她又不舍得女兒就這樣毀了。
    隻是，女兒真的是她的女兒嗎？
    雖然李芳生了她，但實際上，母女倆根本沒有多少感情。
    隻有血緣關係罷了。
    李芳腦子裏一團亂麻，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完全還在狀況外。
    這些天她被軟禁了，沒有手機，誰也見不到，完全和外界失去聯絡。
    一來林家，她還稀裏糊塗的，就要一口應下林冰雪所有的指責嗎？
    “我……”李芳張了張嘴，又沒聲了。
    “你什麽你，你敢唆使我，現在卻不敢認嗎？要不是你出的主意，我哪裏會想得到去殺人！”
    李芳心頭一跳。
    老天爺，林冰雪殺人了？
    還真是膽大包天啊！這種事也敢幹！
    李芳當年將林惜歌和林冰雪調換的時候，兩個女生都還是嗷嗷待哺的嬰兒，她都沒有想過對繈褓裏的林惜歌下手。
    她還沒有那麽喪盡天良。
    她隻是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夠過上豪門千金的生活。
    所以，她將林惜歌養在自己的名下。
    “別逼她了。”林惜歌的聲音突然響起，“林冰雪，你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比你母親更心狠手辣。”
    林惜歌和李芳，說起來也好歹是“母女”一場。
    李芳是什麽性格什麽品德，林惜歌再清楚不過了。
    市儈，刻薄，有小心眼，但是，大的壞事李芳是不敢做的。
    不然的話，林惜歌早就死在她手裏了，還輪得到林冰雪來下手嗎？
    林惜歌小的時候，李芳打她罵她，但唯獨沒有趕走她，也沒有拋棄她，明明李芳有那麽多的機會可以弄死林惜歌啊。
    怎麽可能李芳自己不動手，在這個節骨眼上，教唆林冰雪。
    一聽就很假。
    林冰雪咬咬牙，狠狠的瞪了李芳一眼，責怪她的遲疑和猶豫。
    然後一轉身，看向林惜歌的時候，林冰雪又變成了可憐無辜的模樣：“我隻是在陳述事實，稍微情緒激動了一點，沒有逼她的意思……”
    都演到這個份上了，林冰雪肯定要演到底。
    不能半途而廢。
    因為，這是她最後放手一搏的生機了啊！
    隻要李芳一個人攬下所有的罪責，她就能夠得到從輕發落的可能。
    林惜歌笑了笑，什麽都沒有說，但什麽都表明在臉上了。
    林冰雪的演技……挺好的。
    但是林惜歌不可能相信。
    林夫人站起身，直勾勾的看著李芳：“怎麽會是你，你，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到底怎麽回事？”
    她已經徹底的糊塗了。
    為什麽慕朝然說，林冰雪不是她的女兒？
    為什麽李芳會和林冰雪認識？看起來關係匪淺？
    林夫人隻覺得一陣眩暈，站不穩，又坐了回去。
    她感到胸口好像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喘不過來氣。
    剛剛她還能去在乎林老爺的身體，提醒他不要動氣，免得血壓飆升，但這會兒，她都自顧不暇了。
    見狀，林惜歌起身了。
    慕朝然隻感覺到旁邊一空。
    等他抬眼去看時，林惜歌已經走到林母身邊了。
    林惜歌看著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稱呼。
    半晌，林惜歌隻能輕輕的拍了拍林母的後背：“冷靜一點，情緒不要太激動了……這才隻是剛剛開始。”
    她有點擔心，擔心事情真相逐漸揭露，林父和林母會承受不住，暈厥過去。
    是她疏忽了。
    她知道真相的時候，都大哭大喊，情難自控，悲傷欲絕……
    這林家二老一把年紀了，又怎麽接受得了。
    林惜歌想，她應該慢慢來，事先給林家二老一點提醒，讓他們做好心理準備的。
    短短的幾個小時之內，將所有的真相全部展露，哪個正常人都無法保持著正常的情緒。
    “才開始？”林夫人顫了顫，“你的意思是，冰雪派人追殺你，冰雪不是我的女兒，辭職二十多年的老傭人李芳出現在林家……隻是一個開始？那後麵呢，後麵是什麽？”
    是比開始更勁爆更離譜的事情嗎？
    林夫人閉了閉眼，做著深呼吸。
    她這心髒好像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
    林父再見多識廣，這個時候也傻眼了。
    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剛剛接受林冰雪是追殺綁架林惜歌的幕後主使，馬上，他就要麵對林冰雪不是自己女兒的事情？
    林惜歌回答：“接下來……”
    她也答不上來。
    誰能預料到，下一秒的情況呢。
    林父回過神來，出聲說道：“李芳！你給我過來！”
    李芳嚇得一哆嗦。
    她本來就心虛，對不起林家人，這會兒更是慫得不行。
    “你怎麽會和冰雪扯上關係？”林父問道，“你又怎麽會落在慕朝然的手裏？你一個傭人，都離開這麽多年了，為什麽會和這麽多事情有瓜葛？”
    李芳戰戰兢兢的：“我，我……”
    “你認啊，你快點認啊！”林冰雪催促道，“都到這個份上了，瞞不住了！”
    林冰雪隻想自保。
    她意識到，身份暴露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無可更改了。
    身份沒了就沒了，本來也不是她的，她最多變得一無所有。
    她要推卸的，是追殺林惜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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