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裴允和駱俞寧兩人都不喝茶，江帆自然不可能再讓林殷殷去泡茶，倒是顯得自己不懂事了。
    她臉色有些難看地抿了抿唇，強忍著沒發作。
    裴允抬眸掃了一眼駱俞寧，眸底閃過一絲冷意。
    他就知道這狗東西不懷好意。
    資助大學生是假，別有用心才是真。
    裴允再次垂下眼眸，一邊看著手裏的資料，一邊一心二用地盤算著要不要在明天的新藥發布會上宣布自己已婚的消息，也省得外頭的野狗總是惦記他的人。
    新藥發布會前的籌集工作不可謂不繁複。
    等裴允和林殷殷回到公寓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月落日升。
    清晨的幾縷陽光沿著紗簾的縫隙照進臥室。
    裴允在鬧鍾響起前的五分鍾就醒了。
    他先是關了鬧鍾，省得鈴聲吵醒還在熟睡的林殷殷。
    他垂眸看了一眼懷裏的小女人，白皙柔嫩的臉蛋就貼在他的肩膀上，細密的呼吸一下下地噴在他的脖頸上，睡不舒坦的時候還蹭幾下。
    裴允唇角微勾，用手指將她散落在臉頰的碎發撩到耳後，似是覺得癢，她微皺眉頭囈語了一句，埋在他脖頸蹭了蹭，卻是很快就又睡熟了過去。
    裴允嘴角的弧度上揚，無聲地一笑，俯身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地印了一個吻，這才慢慢地起身，沒有驚擾到身旁的女人。
    天鴻那邊還有一大堆事等著他，他得盡快趕過去。
    至於林殷殷……
    總歸也用不上她，還是讓她多睡一會兒。
    隻是，就在裴允出了公寓門的時候，原本還是睡熟的林殷殷卻猛然睜開了眼。
    她的眼眸清亮，哪裏有半點兒睡意？
    而她這邊的電話剛剛打出去，對方就立馬接了起來，嗓音透著一股慵懶，“你總算是醒了，就等你了！”
    林殷殷起身掀開被子，隨意地套了件衣服穿上。
    “你那邊準備得怎麽樣了？”
    “放心吧，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林殷殷微微勾了勾唇，“那就收網吧！”
    ……
    天鴻製藥總部大廈的玻璃折射著晨光。
    江帆站在頂樓休息室的落地鏡前整理珍珠耳墜。
    鏡中女人眉眼如畫，寶藍色高定套裝的領口別著一隻振翅欲飛的蝴蝶胸針。
    她一大清早的就早早地起了床，安排化妝師給她化了個低調內斂的貴婦妝。
    今天過後，她就會成為整個京都最令人豔羨的女人。
    名聲！
    成就！
    家世！
    樣貌！
    不管是哪一方麵，她都是最完美無瑕的！
    “江總，媒體都到齊了。”
    助理捧著平板電腦快步進來，臉上帶著激動的紅暈，“另外，國外的華爾街日報的記者在追問新藥定價策略，今天股市一開盤，我們的天鴻製藥的股價就直接飆升至漲停板。”
    江帆勾起紅唇，纖細的手指劃過胸針上的蝴蝶翅膀，“告訴他們，這是醫學界的跨時代突破，價格自然要匹配它的價值。”
    她轉身時裙擺旋開優雅的弧度，下巴微抬，哪怕是極力壓製卻依舊壓不住從內到外的愉悅和得意。
    看吧！
    從今天過後，生物天才的名頭將會落在她的頭上。
    那個已經死了五年的林染休想再壓她的半分光彩！
    她會向全世界宣布——她江帆才是贏家！
    “我們走吧。”
    江帆的唇角微勾，率先邁開高跟鞋朝著召開發布會的會議室走去。
    此時的會議室裏人頭攢頭，台子下幾乎架滿了媒體記者們的長槍短炮。
    當會議室的房門被推開，閃光燈和快門兒就閃爍了起來，所有的鏡頭都齊刷刷地聚焦在剛剛買上台的江帆身上。
    她的臉上帶著最得體的笑意，踩著紅毯走向演講台。
    她享受著此刻的靜靜，覺得麵前對著自己的黑洞洞鏡頭像無數臣服的眼睛。
    “大家好，我是江帆，是天鴻製藥有限責任公司的負責人，也是這次新藥研製的主要研發人……”
    隨著江帆的激情演講開始，台下的媒體記者一直都在認真地聽著。
    事關今日的頭版頭條，可不能馬虎大意。
    可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前排突然發生騷動。
    很快，這騷動就蔓延至了全場，一眾媒體記者們紛紛掏出手機，交頭接耳，一時間低聲的議論聲幾乎要蓋過了江帆演講的聲音。
    ——什麽情況？
    這群記者怎麽回事兒？
    怎麽一點兒職業素養都沒有？
    她可是今天唯一的主角，他們鬧哄哄地在說什麽？
    而就在這時，助理滿臉慌亂地拿著平板上台。
    “江總，您看這個……”
    江帆的演講被迫中止，她擰著眉接過平板掃了一眼，隻是當看見上麵的內容，眼珠子都差點兒從眼眶裏瞪出來！
    這——
    這是從哪兒鑽出來的狗東西？！
    竟然敢在網上亂說！
    “江總，生物製藥科研院的錢恩明院士在網上論壇公開抨擊您研究數據造假，對此您有什麽想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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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帆的指甲陷進掌心，“簡直是無稽之談！所有的實驗數據都是有證可查的，我一貫敬重錢院士，可他不能仗著自己德高望重就信口開河啊……”
    錢恩明！
    她自然知道是誰！
    是林染那個小賤人的師兄！
    江帆恨得牙根癢癢，沒想到林染都死了五年了，隻要是有關於她的人一出現，自己的生活就會被攪得一團糟！
    真是個賤人掃把星！
    “我看是你信口開河！”
    渾厚而洪亮的聲音穿透全場。
    隻見會議室的房門推開，生物製藥科研院的錢恩明院士拄著烏木手杖邁步走了進來，深灰色中山裝口袋裏露出半截泛黃的期刊。
    “這項新藥研究明明是我小師妹林染的研究成果，竟然被你如此厚顏無恥地剽竊挪用！”
    說著，他直接從口袋裏掏出那露出的半截泛黃期刊，“這上麵詳細刊登過林染的研究數據，大家如果不信的話，可以對比一下！”
    很快，就有人拿去做了對比。
    彼時，大屏幕上也跟著切換成對比圖。
    江帆的數據赫然跟二十五年前林染的分子式一模一樣！
    一時間，所有的鏡頭齊刷刷地投聚在江帆的臉上。
    “不！”江帆的高跟鞋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精心搭理過的頭發散落了幾縷，“不是這樣的，是他們誣陷我！這是我的研究數據！不是林染的……”
    可錢恩明卻壓根不聽她的狡辯，冷聲道，“你盜用研究成果，這些還不是最惡劣的！”
    錢院士的拐杖重重頓地，“這項研究，是我的小師妹林染早就封存了起來！”
    他顫抖地指向江帆，“你敢說你不清楚這款藥物的副作用輕則致殘？重則致死？！”
    所有人滿臉不敢置信地看向江帆——
    整個會議室死一樣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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