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帆隻覺得心頭發緊，可她又不敢問。
    怕問了就露餡了。
    “可是，你當時說過的，以後會報答我……”她隻能說她知道。
    裴允冷冷勾唇——他當初怎麽就這麽倒黴，會欠了她人情？！
    “說吧，什麽事兒？”
    江帆頓時喜出望外，連忙道，“老爺子剛才把電話打到了我這裏，讓我勸你回老宅，小叔，你能不能回去一趟？”
    現如今，裴頌廷還沒有跟她離婚，她還是名正言順的裴少夫人。
    隻要今天自己把裴老爺子交代給自己的事情辦好了，那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如今偌大的裴家有多半攥在裴允手裏，剩下的才在裴老爺子的手裏。
    若是她能勸得動連裴老爺子都指使不動的裴允，肯定會得到老爺子的誇讚。
    到時候，那她在裴家的地位豈不是比裴頌廷還要高？！
    他怎麽敢跟自己離婚？！
    還有——
    她還可以求裴允出麵，讓裴頌廷不要跟自己離婚。
    左右她出軌的那些消息已經被壓得半點兒不剩，她完完全全可以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到時候，她還是那個人人豔羨的裴家少夫人！
    裴允冷冷地看著視頻電話裏的人，“江帆，收起你那一肚子的小算盤，這是最後一回，以後少拿照顧我發燒的那一晚上說事兒！”
    說著，還沒等江帆喜上眉梢地說話，他已然抬手掛斷了視頻。
    包廂頭頂的水晶燈在他眉骨處投下陰影，握著手機的指節泛著青白。
    “你……要回老宅嗎？”林殷殷問。
    裴允笑了笑，衝淡了一身的煞氣，“不急，先陪你吃完飯。”
    林殷殷的心下一沉——看來裴允還是要聽江帆的，回一趟老宅。
    她不由得有些氣悶，也不知道江帆當年的運氣怎麽會這麽好，竟然會陰差陽錯地承了裴允的人情……
    隻不過，裴允也說了。
    這是最後一次。
    江帆蹦躂不了多久了！
    都說七月的天，孩子的臉。
    盛夏的暴雨說來就來。
    等吃完飯出了餐廳，大雨突然下了起來。
    黑色邁巴赫停在簷下。
    許繼舉著傘要來接，被裴允擺手揮退。
    他脫下西裝將林殷殷裹住，攬著人往車邊走去。
    等上了車，背後突然炸開驚雷。
    林殷殷被這雷聲嚇了一跳。
    “膽子這麽小？”裴允的笑音混著雨聲，“打個雷都怕。”
    林殷殷沒搭理他——她又沒做虧心事，怕打雷做什麽？
    車廂裏彌漫著雪鬆香。
    裴允接過許繼遞過來的毛巾幫她擦微濕的發梢。
    “我自己來。”林殷殷接過毛巾隨意抹了一把，隻是，當對上裴允的視線時，動作忽然頓住，“怎麽了？”
    她有些疑惑地低頭，卻見肩膀處不知道什麽時候淋了雨，濕透的旗袍貼在身上，盤扣也因為剛才亂擦一通崩開一顆。
    等她意識到時，裴允的的呼吸已經近在咫尺。
    林殷殷連忙扭過身子，飛速地將領口的扣子係好，身後傳來男人的低笑聲。
    “走吧，先回一趟公寓。”裴允帶著笑音，拍了拍許繼的駕駛座後靠背。
    “是，裴總。”
    隻不過，車子剛剛發動，林殷殷就連忙道，“我可以陪你一起回老宅吧？”
    裴允不由得勾唇，“怎麽？想去看戲？”
    林殷殷沒說話。
    看不看戲的倒是其次。
    畢竟下午的戲已經看爽了。
    隻是，她沒想到江帆竟然還能出來蹦躂。
    她得提防她再搞什麽幺蛾子。
    裴允掃了一眼後視鏡裏的許繼，“不回公寓了，直接回老宅。”
    裴家老宅燈火通明。
    兩人剛踏進前廳，一隻茶杯就砸在兩人麵前，摔得粉碎。
    “當眾踩斷頌廷兩顆牙！你讓董事會怎麽看？讓媒體怎麽寫？！”裴老爺子拍得桌子都震，“為了個女人對自家人下死手，你是瘋了嗎！”
    裴允漫不經心踢開腳邊的碎瓷，攬著林殷殷徑直往主座走，“這話老爺子該去問問頌廷。”
    “他當著上千學生的麵，敢對我老婆動手動腳……”他忽然收聲，嗓音冷了幾度，繼續道，“也就當是沒碰到，否則他斷地就不止是牙了。”
    “混賬！”
    裴老爺子的胸膛激烈地起伏著，“我調取過當時的監控錄像，明明是林殷殷先動手扇了他一巴掌……”
    還沒等他說完，裴允就冷笑了一聲，“那是他該打。”
    “不管怎麽樣，你動手把頌廷打進醫院就是你的錯，現在馬上過去，給頌廷道個歉，這個事情就算是過去了。不能因為一個外人壞了你們叔侄的關係。”
    “我不去。”
    “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裴允輕笑了一聲，“五年前我接管裴氏集團時，老爺子你說過的，以後裴家我說了算。”
    “反了！真是反了！”裴老爺子劇烈咳嗽起來，管家慌忙遞上藥瓶。
    他一把推開藥瓶，氣急敗壞地指著裴允，“你簡直跟你媽一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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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就在這時，裴允突然抓起茶盞往地上一摜，飛濺的瓷片驚得眾人後退，“你不配提我媽！”
    一時間，兩父子怒目而視。
    整個客廳氣氛壓抑地讓人喘不上氣來。
    林殷殷在一旁垂著眼眸。
    有關於裴允母親的資料，她也看過，隻不過她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
    據說是得了急病去世的。
    可林殷殷總覺得這事兒有些蹊蹺。
    因為裴允就是從十年前性格大變。
    她總覺得裴允母親的死不簡單。
    “我們走。”裴允站起身來，拉著林殷殷的手往外走。
    身後響起茶杯摔碎的聲響。
    返程時，雨勢更大了。
    林殷殷望著車窗外倒退的雨簾，隻覺得今天一天的信息量太大了，讓她有些接收不良。
    她下意識地看向裴允，視線卻突然落在他的手上，隻見骨節分明的手指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劃開一道血口，一滴血從指尖滴落。
    “剛才瓷片劃的？”她慌忙去翻找醫藥箱。
    手腕卻被猛地拽住，緊接著，她便被拉進一個寬厚堅實的懷抱。
    林殷殷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他，可裴允卻埋首在她頸間深呼吸，滾燙的唇貼在動脈處，“別動，讓我抱會兒。”
    林殷殷僵著身子不敢動。
    車駛入隧道時，她聽見男人含糊的低語，“我媽是上吊自殺的……她就吊死在我房間外。”
    驚雷炸響的瞬間，照亮了林殷殷滿是震驚的臉。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竟然讓一個母親以這種決絕的方式自殺？
    而且還偏偏死在自己親生兒子的門外！
    可就在這時，裴允突然扣住她後頸吻上來。
    這個吻帶著血腥氣，像瀕死之人抓住浮木。
    林殷殷嚐到鹹澀的味道，分不清是血還是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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