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羽，這枚丹藥就由你服下。”
    丹青子隨口便將李飛羽喚了進來，並將丹藥遞了過去。
    如果是往常，這絕對是恩賜，需要感恩戴德，高聲言謝才對。
    隻是……
    在場的人都知道，此事絕沒有那麽簡單。
    丹青子、範長老都不是傻子，他們對於段銘，既是利用又是顧忌。
    一方麵需要他煉製丹藥，同時又擔心段銘的手段過於奇葩，隱藏著某種不可探查的危害。
    畢竟，連修為都可以在瞬間暴漲，那還有什麽事情不可能發生呢？
    正因如此，丹青子為了萬全起見，便決定讓李飛羽先試丹，看看效果。
    對於此，李飛羽同樣也明白其中含義。
    隻是他到目前為止，仍舊是凡人，毫無話語權。
    並且他也想要得到丹青子的青睞，從而邁入修仙一途。
    所以即便心裏害怕，但是卻不得不接過丹藥，高聲答謝，“多謝掌門賞賜，小的必定銘記於心，沒齒難忘。”
    說罷，李飛羽一咬牙，一狠心，直接將丹藥吞服。
    刹那間，他隻覺得渾身舒暢無比，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甚至於他都能感受到，全身的細胞都在吟唱、高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雖然他已經極力克製自己，忍住不發出暢快的呻吟聲。
    但是其表現在丹青子和範長老眼裏，其實和赤身裸體沒有多大區別。
    直到這一刻，他們二人方才露出真心的微笑。
    “看來是沒有問題，確實是「長生丹」，這小子倒是撿了個大便宜。”
    範長老笑嗬嗬地感歎，再次看向段銘時，眼裏已經少了幾分殺氣。
    同時，丹青子也很滿意，懸在心裏的石頭，也總算是放下來了一半多。
    隻是他仍舊沒有掉以輕心，繼續吩咐道：“加緊煉製，莫要耽誤時間。”
    這話是衝段銘說的，充滿不容質疑的權威，就像是訓狗一樣。
    對於此，段銘倒是什麽回應都沒有，隻是同樣在默默觀察服下丹藥的李飛羽。
    在其他人眼裏，李飛羽此刻算是撿了大便宜。
    許多成名已久的修士都不一定能得到的丹藥，卻被他區區一名凡人服用。
    如此算下來，確實算是無比幸運。
    但是！
    在段銘眼裏，他看到的卻是……渾身散發著淡淡煞氣的李飛羽。
    沒錯，就在對方服下丹藥後的瞬間，一股隻有段銘能看到黑色濃煙，從李飛羽的頭頂悄然升騰而出。
    不用問，也不用猜，必然是厄運氣息。
    這便是段銘施展出來的小手段，將自身的厄運煞氣，融進了丹藥當中。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李飛羽這個倒黴蛋，應該是命不久矣。
    畢竟他隻是個凡人，輕易便能滅殺的存在。
    如今沾染上天道都妒恨的厄運，豈有不死之理？！
    至此，段銘心裏的結，算是解開了一小半，也算是報了背叛之仇。
    不過他卻不敢表露出來，甚至希望李飛羽別死得那麽快，不然讓丹青子或者範長老瞧出端倪來，那便遭殃。
    為此，他隻能展現出願意合作的態度，再次開始煉丹。
    無需催促，無需監督，段銘便自顧自……積極煉製「長生丹」，日夜不休。轉眼間，一個半月過去了。
    生活就像是刀口，但希望卻在前方招手。
    此刻的段銘，已經成功煉製出四百多枚「長生丹」。
    距離目標的五百枚丹藥，算是觸手可及，不用多久便能達到。
    但是……
    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脖子，已經架上了磨好的鋼刀。
    隻可惜，希望卻沒有衝他招手，一下都沒有。……
    煉丹房內。
    隨著一股靈氣衝天而起，又是一爐丹藥煉製完成。
    “第四百九十六枚丹藥，合格！”新丹藥出爐，範長老隨手取出，飽含微笑地說道，“你做得很好，繼續。”
    範長老完全沒有將段銘當人對待。
    在這些時日裏，雖然沒有再繼續嚴酷的刑罰，但是卻從不讓段銘休息。甚至於連睡覺都不讓，或者說，連閉眼都不讓。
    在範長老看來，上一次段銘的靈力增漲，其中就有閉上眼睛這一個環節。
    為了萬全起見，他會定期割掉段銘的眼皮，以此防止意外發生。
    總之，隻要神通·百煉不死魔發揮出功效，讓眼皮重新生長出來。
    那麽立馬就會被割掉，沒有半點仁慈可言，充滿血腥。
    當然，相比起之前的手段，區區割眼皮，已經算很溫柔了。
    因此，在這一個半月裏，段銘幾乎就沒能合上眼，晝夜不停的趕工煉丹。
    也是因為如此手段，方才能在短時間內，煉製出如此多的丹藥。
    對於此，範長老自然是無比滿意，心裏充滿期待。
    他早就想殺段銘了，奈何掌門·丹青子的命令，一直未能動手。
    如今，五百枚丹藥即將完成，他也能如常所願，手刃段銘，可謂是雙喜臨門。基於此，還剩下最後四枚丹藥時，他便已經迫不及待，不斷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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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愣著幹什麽，繼續煉丹。”
    瞧著累到發愣的段銘，範長老心裏沒有絲毫憐憫，怒聲嗬斥。
    然而段銘卻依舊沒有動作，隻是低語道，“我需要休息……”
    “不，你不需要！”話還沒有說完，範長老就將其打斷，霸道至極，“要麽繼續煉丹，要麽永遠地休息下去，二選一，你挑。”
    事已至此，範長老根本不屑於演戲，隨口便是赤裸裸的威脅。甚至於他心裏還很期待段銘會進行違抗。
    如此一來，便有借口，趁機動手，將其斬殺。
    畢竟四百九十六枚丹藥，與五百枚丹藥，也沒有多大差別。
    就算當下將段銘斬殺，丹青子也不至於會發火，遷怒與他。
    對於此，段銘同樣是心知肚明。
    不過倒不是他不想繼續煉丹，苟活一些時日。
    而就在剛才，體內的金丹，突然震蕩了一下，令其有些神誌眩暈。他不清楚為何會如此，但是總感覺將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因此，在雙重原因的疊加下，自然是想要拖時間，哪怕多一分鍾也好。
    隻可惜，範長老的大刀早就饑渴難耐，絲毫不留情麵。
    不論段銘的理由有多麽正當，他依舊是不答應，像極了壓榨眾生的資本家。
    無奈之下，段銘也隻能強撐著眩暈的腦袋，再一次開始煉丹。
    好在，整個煉丹過程已經無比熟悉，即便是狀態不佳，依舊能夠流暢完成。
    見到如同機械一般，毫無靈魂的煉丹機器·段銘，再一次投入生產。
    範長老也隻能輕哼一聲，暫時安耐住殺心，繼續等待。
    不過他卻沒有絲毫放鬆，一直緊握著腰間長劍，隨時都可以拔出來。
    就這樣，雙方保持著默契，都在靜等第五百枚丹藥出爐。
    ……約莫三個小時過後。
    段銘又煉製出一枚新丹藥，僅剩下最後三顆。
    然而，這一次的煉丹過程，並不輕鬆。
    相反，比之前每一次都要難上許多。
    倒不是因為壓力所致，也不是因為知道自己即將被殺，而影響心境。
    僅僅隻是因為，在煉製丹藥的過程當中，他又再一次被金丹影響。
    那一刻，段銘甚至感覺自己像是被異形附體。
    仿佛怪物隨時會破開自己的肚皮，橫空出世。
    在整個煉丹過程當中，同樣的情況，出現了整整三次之多。
    直到煉丹結束，他差不多沒了半條命，整個人都陷入恍惚當中、
    “噗！”
    就在丹藥出爐的那一瞬間，段銘終於沒能忍住，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這是金丹的第四次震動，直接影響到了他的五髒六腑。對於此，範長老僅僅隻是瞥了一眼，而後不管不顧，先將丹藥取了出來，方才冷語道：
    “這次的煉丹過程，你險些出意外，而且是三次之多，不要以為我看不出來。”
    “小子，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如果不能繼續煉丹的話，留著你就沒有任何必要。”
    “所以，我隻問一次，還能不能繼續煉製丹藥？”
    “當然啦，作為長輩，我建議你搖頭，就此解脫算了。”“放心，這一次不會為難你，我的劍很快，不用有痛苦的。”
    範長老的話像是惡魔低語，不斷誘惑段銘放棄生命。
    按照常理來說，畢竟是身居高位之人，其實不至於如此沒有耐心，就連最後煉製三枚丹藥的時間都等不了。
    但卻不知道為何，範長老心裏隱隱有一絲不安，總覺得自己必須馬上出手才行。
    這僅僅隻是直覺，沒有任何依據，但是卻無比強烈。正因如此，範長老在顧忌之下，隻能先用言語誘惑，然後才能出手將段銘擊殺。
    不然，他也不好向丹青子交代，畢竟對方是掌門，命令還是得聽的。
    隻可惜，段銘比想象中要倔強許多。
    要他低頭認慫等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都沒有看一眼範長老，更加沒有做出任何言語回應，段銘再次拿起靈藥，開始煉丹。
    見此狀況，範長老雙眼微眯，神情更是陰沉不已。
    他似乎在猶豫，究竟要不要立刻動手，了解心魔，了解此事。
    【殺他容易，極其容易，隻是掌門的命令不可不聽。】
    【他雖然是我的徒弟，但是仍舊是玄丹宗地位最高者。】
    【要是連他的話都違背，其實是有損他的威嚴，最好不要亂來。】
    【畢竟其他幾位長老，心思早就不安分了，要是有樣學樣，同樣也想著以下克上，那就麻煩了。】
    【算了，就差最後三枚丹藥了，再忍忍，再忍一下就好！】
    範長老越想越憋屈，最後幹脆不再思考，坐在一旁，靜靜擦拭長劍，以此靜心。
    至此，時間進入倒計時，關於範長老耐心的倒計時，以及段銘生命的倒計時。
    隻是，此刻的段銘卻完全沒有心思去顧慮那麽多。
    因為就在他剛將靈藥投入丹爐之中時，體內的金丹又再一次震動起來。
    並且這一次比以往都要強烈許多，差一點就讓他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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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正因如此，他算是反應過來了……金丹真的要破體而出！
    不是錯覺，不是猜想，是真的要像異形一樣，從體內撕裂血肉，橫空出世。
    他不清楚緣由，也不知道該如何阻止，隻覺得自己這下算是徹底完蛋了。
    前有磨刀霍霍的範長老，後有不聽話亂動的金丹。
    重重危機之下，段銘毫無頭緒，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危機。直到……他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一道極其熟悉的身影。
    【臭寶？！】
    腦海中的畫麵雖然是一閃而逝，停留不過數秒而已。
    但是段銘可以肯定，自己絕不會認錯，那道身影正是臭寶無疑。
    一時之間，他的思緒良多，猜測不斷。
    【怎麽回事，為何臭寶會突然出現？】
    【金丹震動，臭寶出現……難道兩者有關聯不成？】【可是臭寶又為何能驅動我的金丹，它是怎麽做到的？】
    【不對，現在不是分析此事的時候，這並不重要。】
    【臭寶應該不會害我，雖然它最後的話裏隱約含有埋怨，但是……應該不會害我。】
    【也就是說，它是在救我？！】
    【撼動我的金丹，如何拯救我，這是什麽方法？】
    刹那間，段銘想了很多，諸多念頭在腦海裏劃過。
    他不清楚臭寶將如何拯救他，甚至都不確定是不是在拯救他。
    但是，當下已經毫無選擇餘地的情況下，卻又不得不將希望寄托在這一根救命稻草上。
    至此，段銘不再抵抗金丹的震動，反而極其配合，嚐試用靈力去感應。
    隨著金丹震動的數次越來越多，時間也在一分一秒當中流逝而去。
    在此期間，段銘已經接連吐了好幾次鮮血，看的範長老是連連搖頭。對方甚至已經站起身，拔出長劍，默默地杵在段銘身後。
    “第五次了，你還要硬撐嗎？”
    “雖然每一次都能穩定住，保證煉製過程不出錯，但是何必呢？”
    “小子，我對你沒恨，也並非出自私心才折磨你，僅僅隻是公事公辦罷了。”
    “要不算了吧，停下來，便可以休息了。”
    也許是惻隱之心，也許是深埋惡意，總之範長老看不下去了，覺得段銘已經到了極限。他已經將長劍對準段銘的心髒，腦子裏正在糾結，要不要刺下去。
    這一刻，時間都仿佛靜止了，每一秒都彌足珍貴。
    段銘在等，等待臭寶會如何創造奇跡。
    範長老同樣在等，他的忍耐快要達到極限，隻等段銘再吐一次鮮血，便會毫不留情將其絞殺，血肉分離。
    當下，就是看，究竟是範長老先忍耐不住，還是臭寶率先成功。這一答案並沒有拖延太久，僅僅在三分鍾之後，段銘又是一口鮮血噴出，並且眼神頓時變得黯淡無比。
    那一刻，丹爐也變的極其不穩定，顯然是出現了重大問題，估摸著這一爐的藥材算是廢掉了。
    與此同時，範長老卻露出了釋然的微笑，猛地一劍刺出。
    “失誤了，你到極限了……”
    沒有再等待段銘煉製完五百枚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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