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偷吃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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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遠哄完了媳婦,這才發現章老七師徒還在一旁站著,笑道:“老章,大牛,無需拘束,坐。”
    章老七與大牛微躬了身:“小的身上盡是煤灰,莫弄髒了您的椅子。”
    上官沅芷一邊擺弄著手裏的物件,一邊笑道:“老章,你跟著我與夫君從回南關到鶴留灣這麽久了,你也應該知道侯爺的性格,讓你坐便坐。
    冬梅,給老章與大牛倒茶。”
    章老七與大牛跟著薑遠二年多,薑遠的性格他們也了解,又聽上官沅芷這麽說,便也大大方方的坐了下來。
    章老七道:“東家,您所需的機括部件,目前隻製出了不到三十套,實是尺寸要求過高,很多鐵匠沒弄過這麽精細的東西。”
    薑遠點點頭:“無妨,現在倒也不著急了,有這三十套也夠用了,暫且先停下吧。”
    章老七一愣:“東家不是說要三千套麽?”
    薑遠擺擺手:“此一時彼一時,你別問那麽多,先停吧。”
    章老七聞言也不再多問,薑遠說怎麽做,便怎麽做。
    薑遠讓胖四拿來五十兩銀子交給章老七:“雖然機括先不做了,但精鋼卻是要煉的,越多越好。
    這些銀錢,你且拿去付其他鐵匠鋪的工錢,還有付根生那裏也一起付了。
    你師徒二人可留出十兩銀子做生活之用,其他的都拿去買生鐵。”
    章老七站起身來接了銀子,躬身道:“東家,小的與大牛隻需三兩銀子就可,十兩太多了。”
    薑遠笑道:“不多,大牛也是半大小子了,給他置點好衣衫,置個房子什麽的,將來娶親用得著。”
    大牛聞言憨笑著摸著腦袋有些不好意思,章老七踹了下他:“隻知道傻笑,快謝過東家。”
    大牛連忙作揖:“小的謝過東家。”
    薑遠揮揮手道:“你二人先回去吧,有事我會再找你們。”
    章老七師徒再次言謝過後,抱著銀子歡快的出了書房,徑直而去。
    黎秋梧已組裝好了一支火槍,舉著東瞄西瞄,嘴裏卻說道:“夫君,您給他二人十兩銀子的確有點多了,咱鶴留灣的民夫,一年不吃不喝都掙不了十兩。”
    薑遠順手接過黎秋梧手中的火槍,正色道:“不多,章老七師徒也算是個能工巧匠了,且為人也算老實本分,嘴也嚴實,這樣的人多給點會更忠心。
    忠心不是靠嘴說的,也要給甜頭的,否則時間一長,人心就變味了。”
    上官沅芷笑道:“師妹,要說人情世故,夫君可是精通得很。”
    薑遠不再搭話,端著火槍左看右看,這槍大約重十來斤,槍長四尺,握在手中極有安全感。
    薑遠摸了摸下巴,自語道:“若是再給這長火槍加把刺刀,就更完美了,當時怎麽沒想到呢。”
    上官沅芷也組裝好了一把火槍:“夫君,試試這長火槍威力如何?”
    黎秋梧聞言立即從懷裏掏出一包定裝火藥來,:“妾身現在就想試試。”
    薑遠連忙按住要往槍管裏倒火藥的黎秋梧:“別在家裏試,將這些機括全部組裝完,咱們去後山。”
    上官沅芷也道:“對,在家裏試槍動靜太大了。”
    薑遠帶著上官沅芷與黎秋梧快速將剩餘的二十來支火槍全部組裝好,用麻袋裝了,免得太過引人注意。
    薑遠喚來胖四:“叫老李集合了人馬,吃過晌午飯後,咱們進壯元山。”
    胖四看著一麻袋的長火槍,喜道:“少爺,您又弄新家夥事了?”
    薑遠道:“別問那麽多,一會你就知道了。”
    胖四剛要轉身要去找獨臂老李,薑遠想了想又道:“將利哥兒與徐文棟也叫上。
    算了,還是我親自去看看那倆混賬。”
    利哥兒與徐文棟正愁眉苦臉的跪在忠義祠中,此時已是午時,兩人餓得肚子咕咕響。
    利哥兒有氣無力的抱怨:“唉,我們都認錯了,姐夫也是真狠,不但要罰跪,飯也不讓我們吃。”
    徐文棟也餓,但卻跪得板板正正:“利哥兒,別抱怨了,東家罰我們也是為我們好,跪得明天早上,這事就過去了。”
    利哥兒驚聲道:“啊?要跪到明天早上?天啊,誰來救救我這個苦命的孩子啊!”
    徐文棟見得利哥兒自從跪在這裏後,就一直沒完沒了的嚎,勸道:“利哥兒,省點力氣吧,再嚎更餓。”
    利哥兒頓時不嚎了,知道嚎也沒用,眼睛卻是盯上了供桌上的米餅,用胳膊碰了碰徐文棟:“哎,看。”
    徐文棟見得利哥兒打供品的主意,連忙擺手:“使不得,咱們怎麽可以吃這個,大不敬啊。”
    利哥兒卻不以為意:“你不餓啊?咱們問問這些坐在上邊的叔伯不就行了!你真是讀書讀傻了!”
    利哥兒揶揄完徐文棟,雙手合十,對著供桌後的幾百個靈位念念有詞:
    “各位叔伯,小侄實是餓了,借你們些供品,若是你們不同意,就吱一聲。”
    利哥兒說完,等了一小會,轉頭對徐文棟道:“你看,叔伯們不吱聲,就是同意了。”
    徐文棟目瞪口呆,這不是自欺欺人麽,這些靈位能吱聲就怪了,那還不得把人嚇死。
    利哥兒爬起身來,伸手拿過兩塊米餅,遞了一塊給徐文棟:“來,拿著。”
    徐文棟有些不敢接:“這…這不太好吧?”
    利哥兒已是等不及,一邊往嘴裏塞米餅,一邊將另一塊米餅塞徐文棟手上,含糊說道:“有什麽不好,叔伯們都同意了的。”
    徐文棟看看手中的米餅,見得隻這麽一會功夫利哥兒已經吃完一塊,又去拿第三塊了,咽了咽口水,心裏也念了聲:
    “長輩賜不敢辭,既然叔伯們沒意見,小侄就吃了。”
    徐文棟咬了一口米餅,眼睛一亮:“真香。”
    他二人本就是半大小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食量大得驚人,很快將貢品吃得一幹二淨,肚子都有些發撐。
    “嘿嘿,貢品好吃麽…”
    突然,二人身後響起陰惻惻的聲音來。
    利哥兒與徐文棟聽得這聲音,暗叫一聲慘了。
    薑遠背著手緩步而來,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利哥兒與徐文棟小臉慘白,偷吃貢品被抓了個現形,這不得被打慘。
    “我錯了!姐夫饒命啊!”
    利哥兒很沒骨氣,此時不求饒還等何時。
    徐文棟顫抖著身子,語帶哭腔:“東家,我也錯了。”
    薑遠背著手在二人身前緩緩踱步:“你們錯在哪了?”
    利哥兒與徐文棟道:“我們錯在不該偷吃貢品。”
    薑遠淡聲道:“人餓了要吃東西,這是本能,你們拿貢品也問過台上的叔伯了,這算不得大錯。”
    利哥兒與徐文棟懵了,罰跪時偷吃貢品還不算大錯啊?
    薑遠緩聲說道:“你們還不知道哪錯了嗎?今日,我再教你們一次,以後我便不再多言,你二人聽好了。”
    利哥兒與徐文棟見薑遠說得嚴肅,連忙跪直了身子,做傾聽狀。
    薑遠道:“你們拿第一塊米餅,是為了不挨餓,這是正常反應。
    但你們不該拿了又拿,把貢品吃光!”
    “每個人都是有貪念的,你們吃完第一塊餅沒飽,於是又拿第二塊,第三塊,最後有多少拿多少,直到拿完。
    你們弄的那小團體,正如你們拿起供桌上的第一塊米餅一般,一旦嚐到甜頭,你們就會想要更多,到得最後便會如何?”
    利哥兒道:“被姐夫抓住。”
    薑遠差點氣死,利哥兒是油鹽不進。
    薑遠又看向徐文棟:“文棟你說!”
    徐文棟想了想,正色答道:“人一旦被貪念所製,最後就會不擇手段,不但害人,終將害了自己。”
    薑遠很欣慰,點了點頭:“你有此體會,也算書沒白讀。”
    薑遠轉頭又看看利哥兒,輕踹了他一腳:“你現在懂了沒有?”
    利哥兒哪敢說不懂,頭點得像搗蒜:“懂了!懂了!”
    薑遠也不知道利哥兒是真懂了還是胡說的,此時也不去計較,以後等他再大一些,他自己的路,讓他自己決定吧。
    薑遠雖然一直對教書育人有執念,但也不可能教利哥兒一輩子。
    薑遠暗歎一口氣:“都起來吧,跟我進山。”
    利哥兒聽得不用罰跪了,連忙蹦了起來拍馬屁:“我就知道姐夫心最善了。”
    薑遠橫了他一眼:“你再多說一句,你就一個人在此跪到明天早上!”
    利哥兒連忙閉了嘴,老老實實的與徐文棟跟著薑遠出了祠堂。
    回到府中時,利哥兒見得二十幾個老兵護衛已經集合了,
    三個姐姐也在,她們的身旁還放著幾個麻袋,看起來極為神秘。
    利哥兒扒開一個袋子看了一眼,見得袋中裝的盡是長長的鐵管,拿出一支來仔細打量一番,頓時兩眼放光。
    利哥兒對兵器有種天然的親近之感,這些又長又重的鐵管子極為眼熟,其造型與三喜天天揣懷裏的那把短火槍一模一樣。
    隻不過三喜手上那把火槍極為小巧,而眼前這東西卻是又長又沉,這不就是放大版的火槍麽。
    薑遠在高塘遇刺時,利哥兒見過薑遠使過火槍,當時被震驚得不行。
    後來利哥兒幾次向三喜討要,想借來耍耍,三喜跟寶貝似的,不但不借,還防賊一般的防著他。
    薑遠拍了下利哥兒:“放回去,一會去山裏再擺弄。”
    利哥兒聽得這長火槍有他的份,差點歡呼出聲。
    薑遠見得人齊了,一揮手道:“走,進山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