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怎麽和恩人說話呢！”
    老婦人訓了芝月一句，她委委屈屈的垂下眼，小跑到老婦人麵前蹲下：“娘，他好凶啊……”
    “……在下名為刁蒼。”
    一直都沒時間自我介紹，刁蒼終於找到了機會，對著兩人抱了抱拳：“在下來自章尾山，這兩位是在下的師弟師妹。”
    “章尾山神尊大人收到消息，說是此地有妖災，安排我等前來解決。”
    “進村之後，異象頻出，還未查出真相，就得見有人為難老人家，這才無奈出手。”
    “如果芝月姑娘覺得在下在此不方便的話……”
    “不不不，恩人，您說笑了。”老婦人回禮道，“家中小女年紀尚小，不懂事，還望恩人見諒。”
    兩人突如其來的客套，讓單靈靈完全沒回過神來，她挑眉看著自己的師父，刁蒼雖然垂著頭，卻有意無意的將目光從芝月身上飄過。
    嘶。
    難不成師父想要在漂亮姑娘麵前端一下架子？
    “月兒，快去給恩人道謝。”老婦人輕輕拍了拍芝月的後腦勺，芝月嘟著嘴，有些不樂意的站起身來，對著刁蒼敷衍的說道。
    “謝謝你救了娘親。”
    “芝月姑娘不必客氣。”刁蒼對著她淺笑了一聲。
    芝月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了他一眼，麵對著眼前男人那嚴肅冷峻的臉上終於蕩起了溫和的笑意，她的耳朵一瞬間就紅了。
    “哦……”
    芝月埋著頭，又躲回到了自己母親身邊，不再和刁蒼對視。
    刁蒼也不惱，他收起了笑容，嚴肅的看向老婦人：“說說吧，這個村子，到底怎麽了？”
    “恩人剛剛提到過，你們山是有一位神尊？”
    “是的。”刁蒼點頭。
    老婦人思忖著這話該如何說起，半晌後她繼續道：“可是山神？”
    “算是吧。”刁蒼說，“老人家為何問到此事？”
    “哎。”老婦人搖了搖頭，“我們村子後的那座山，也有一位山神。”
    刁蒼不再說話，單靈靈在床腳坐了下來，王子煦也隨便找了個地方席地而坐，隻等老婦人繼續講下去。
    “我嫁到這裏來的時候，就聽說了這位山神了。”
    “山神好像在這個村子裏呆了很久很久了，我剛剛嫁過來的時候，也就隻是聽說過他，後來呀，我懷上我的第一個孩子時，村子裏發生了一件事情。”
    老婦人皺著眉，回憶著。
    “那一年，村子裏鬧了蟲災。”
    “蟲子不吃糧食，就隻叮人，被那蟲子咬過的話，就會瘙癢無比，在皮膚上留下一個大包。”
    “如果不趕緊想辦法處理，還會裂開，流出膿水。”
    “等到流膿水的時候，就會疼得要死，村子裏的大夫束手無策，他從沒有見過這樣的事情。”
    “後來，村子裏有的人實在受不了，就說去求求山神吧。”
    “說不定山神會幫一下村子裏的人。”
    “有一個膽子大的年輕人，自告奮勇上了山，他鑽進那座從來沒有人能爬上去的山峰上，兩天後，他回來了，手裏拿著一個大的陶瓷罐子。”
    “他說，那是山神的恩賜。”
    “村子裏的人用了罐子裏的藥，果然，身上被蟲子咬過的地方啊，全都好了，皮膚恢複如初，就連有的腿腳不方便的老人，用了藥之後，都能走路了。”
    “大家很感謝山神，那個年輕人又說了，山神給大家布藥，是有條件的。”
    “他說，山神有很多很多的子嗣，但是神是無法生育後代的，隻能和人類一起，才能生下孩子，繁衍生息。”
    “所以，山神的條件，就是要讓村子裏的一個姑娘，嫁進山裏去。”
    ……這聽起來怎麽這樣奇怪呢？
    單靈靈下意識的把手放在了自己小腹上。
    她還記得，明朝的自己，的的確確是懷上了神明的子嗣……
    但是，她和燭洺赫的孩子，差點要了她的命。
    “村子剛剛從蟲災中緩過勁來，自然是很感謝山神的賜予，而且啊，要是能嫁給山神的孩子，那是天大的榮耀。”
    “家裏有閨女的，都紛紛想要將自己的女兒送給山神，一時間他們都爭得不可開交，但是那年輕人說，山神隻有一個孩子需要娶妻，他隻要一位。”
    “最後，村子裏選出了一個女孩，她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跟著年輕人上了山。”
    “隻有那年輕人一個人回來了，女孩沒有回來。”
    “年輕人告訴大家，女孩嫁給了山神的兒子，現在已經是半神了，雖然再也無法回到人間的家中，卻已經飛升，不再是普通凡人。”
    “她的父母都感激涕零，對山神千恩萬謝。”
    “這一次，年輕人又帶回來了一個瓷罐，裏麵還是裝著那種藥。”老婦人眉頭蹙得很緊，“我看過那藥，黏糊糊的，散發著奇怪的香味。”
    “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也不知道是不是從那時候開始，山神的藥，變成了村子裏的神藥。”
    “不管是頭疼腦熱，還是活血化瘀，那藥似乎可以包治百病，甚至還能延年益壽。”
    “村子裏的大夫都離開了，因為所有人都在用這種藥，再也沒有人需要大夫了。”
    說話間，老婦人一直撫摸著芝月的頭頂，芝月也乖巧的在她掌心中蹭了蹭，沒有說話。
    “大家很是依賴這種藥啊，山神大人的地位，越來越重要了。”
    “村子裏所有人都湊錢，請來了外鄉的木工，在村子裏修了山神祭壇，然後由那個年輕人帶上了山，給山神修了廟宇。”
    “大家想感謝那些木工，但是年輕人說他們已經走了，山神給了他們恩賜，不需要我們這些凡人的感謝了。”
    “那個年輕人就變成了山神的代理，你們今天看見那個拉著我到村子裏的人，就是那位山神代理的弟弟。”
    老婦人肉眼可見的顫抖了一下，坐在她身邊的單靈靈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老婦感激的回頭對她點了點頭。
    “後來，隻要山神代理手中的神藥被大家分完，村民們沒有了藥繼續用下去，就回去求他，求他去找山神再賜下新藥。”
    “這時候，他都會帶走一個村子裏的年輕姑娘，送上山去，嫁給山神的子孫，然後又拿著山神的藥，回到村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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