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筠的桌上已經堆滿了資料，快要將他淹沒了，這些資料都是那幾條人魚的。
    目前，他的研究已經有所進展，隻是楚筠不知道這個發現是偶然，還是可以複刻的東西。
    對此，他需要對這五條人魚再次進行橫向實驗。
    他思考的時候習慣是閉著眼睛靠在座椅的椅背上，看著白熾燈透過眼皮而來的朦朧的光，楚筠感受著來自眼角的一點刺痛。
    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的眼角有些疼，像是被磨破了皮。
    到鏡子前一看，發現自己整個眼皮都有些紅，還帶著些許紅色的血點。
    楚筠雖然不記得夢到了什麽東西，但是一早醒過來的心悸告訴他，是很讓人難受的事情。
    或許是晚上做夢哭過的，隻有這樣才解釋得通他眼角的異樣。
    “咚咚咚”，安懷敲開楚筠的辦公室門，手上拿著一個牛皮紙袋，“楚博士，今天收到了上麵的消息。”
    安助理拿著文件走到楚筠的辦公桌前，雙手將牛皮紙袋遞到楚筠的麵前。
    聽到上麵來的消息，楚筠緩緩睜開眼，疑惑得看向安懷手上的東西。
    真是奇怪，分明昨天才來了一封信，上麵很少會如此頻繁得給自己傳遞消息。
    “上麵還說了什麽？”楚筠接過牛皮紙，打開上麵纏繞的線。
    安助理也有些疑惑：“安保人員說，這次上麵什麽都沒有說，隻是把這個牛皮紙袋留在了交接處就走了。”
    這座研究所有個很奇怪的地方，這裏處處有監控，卻唯獨在一樓是沒有的。
    這就意味著，實際上，塔裏除了駐守一樓的安保人員，從未有人真正見過塔外的人。
    楚筠繞開了纏著的線，取出了裏麵的東西。
    隻是一張a4紙 ，上麵隻有用打印機打印出來的一句話：
    【請對人魚加入感情研究。】
    楚筠將東西遞給安助理看，他有些看不明白上麵的意思了。
    安助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也在塔裏生活了二十年了，頭一回見到這麽奇怪的命令。
    “楚老師，這個感情研究，上麵真的會批準嗎？”
    畢竟在這之前，上麵的態度強硬得很，但凡他們與人魚有點感情糾葛，人魚都要被帶走。
    現在怎麽突然讓加入感情研究呢？是上麵出了什麽問題，還是外麵有了什麽變故嗎？
    楚筠也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東西確實是上麵下達下來的，牛皮紙袋上的印章也是真的。
    上麵沒有說明原因，楚筠也隻能先照做了，左右也不是多麻煩的事情，加入感情研究，就不用對人魚太多疏遠，也更加方便了他們的研究。
    至於怎麽研究感情，這真的觸及到了楚筠的知識盲區了。
    “安助理。”好在楚筠是個好學的人，不懂就去請教，“感情研究，你有經驗嗎？”
    安助理稍微琢磨了一下便明白了，楚博士從小就生活在塔裏，看的都是文縐縐的書，那些小說什麽的估計連見都沒見過，不懂那些情情愛愛也正常。
    “楚老師，我那裏有些書，你要看一看嗎？”安助理決定拿出自己的珍藏，來給可憐的楚博士。
    單純的楚老師沒有多想，在他的概念裏，小說可能就是另一種形式的寫作文體，裏麵能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呢？他看看能夠拓寬一下知識麵也很好。
    晚上下班之後，楚筠收到了安懷借給他的小說。
    小說的封麵花花綠綠的，有些不太正經的樣子，楚筠感覺自己的三觀有些破碎：“這些···是小說？”
    楚筠不可置信，楚筠震驚！
    “是的，小說都是這樣楚老師，這些先借你了，等看完了，還可以再問我借。”安助理大大方方的，絲毫沒覺得自己給單純的楚筠帶去了怎樣的衝擊。
    “啊···謝···謝謝”楚筠懵懵得收下了這些書，看著安懷雙手背在身後，悠哉悠哉得轉身就走。
    安助理覺得楚老師一定會喜歡小說的，那些可都是他精心挑選了大作，雖然因為某些原因沒有尺度太大的描寫，但絕對夠甜，不得把楚老師香迷糊了。
    看著安助理帶上了辦公室的門，楚筠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隨便打開了其中的一本。
    與花花綠綠的封麵相配套，小說裏的扉頁也多有花紋修飾，讓見慣了刻板論文形體的楚筠很不適應。
    “墨衡，你在等什麽，今天漂亮人類不會來了。”丘丘見黑尾巴的人魚趴在玻璃上，盯著實驗室門口的方向看，勸道。
    大家都知道，到了晚飯之後，漂亮人類要回去睡覺了，他們這兒也不會有人來打擾了。
    從未有過例外。
    “他會來的。”墨衡鼓著腮幫子篤定道。
    丘丘不知道墨衡從哪兒來的信心，覺得墨衡這樣守著有些傻乎乎的，卻也陪著等了一會兒。
    半個小時後，丘丘沒有聽到動靜，實在有些困了，打著哈欠在旁邊昏昏欲睡。
    睡眠時間，實驗室的燈光也調節至了睡眠模式，魚缸內逐漸昏暗下來。
    墨衡看著紋絲不動的大門，有些失落。
    ‘難道他做的不對嗎？’
    他分明聽到其他人類說，隻要上麵允許了，就可以和人魚談戀愛了，他還特地偽造了一封信給楚筠呢！
    他做的多好啊！怎麽沒有進展呢？
    ‘看來隻能今晚再鑽到楚筠的懷裏去了。’墨衡悶悶得想。
    “嘩。”實驗室的門緩緩打開，這一次楚筠是一個人來的，他登上台子，看著聚集來的幾條小人魚。
    熬夜的小人魚們沒有想到楚筠真的大晚上又來見他們了，十分開心，圍著楚筠轉圈圈。
    “你們···晚上想要和我一起睡嗎？”楚筠看著小人魚們亮晶晶的眼神，表情真摯。
    無怪楚筠交流感情的第一步就是將人往床上拐，還不是安助理那一堆小說裏，百分之八十的都是先婚後愛，讓楚筠誤解了。
    小人魚們沒覺得晚上一起睡覺是情侶之間才能做的事情，他們對待感情也懵懂的很。
    懵懂的雙方便沒有一人對楚筠突然的邀約感到奇怪。
    丘丘率先自告奮勇，和漂亮人類近距離接觸欸！當然不能錯過了！
    “我！我！”可憐小人魚知道的人類語言有限，隻能靠氣勢取勝。
    其他小人魚也不甘示弱，其中以墨衡為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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