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真是對不起。”走在坡道上，林曉再次向陳亦星道歉。
    “沒關係，這都是常有的事。”陳亦星笑了笑，然後看向前麵和顧昊聊得熱火朝天的陳爾雅。
    兩人不知怎麽聊到了《跑男》這個綜藝節目，一見如故，聊得非常開心。
    “……其實，我挺擔心的。陳爾雅能不能和其他人相處好。”陳亦星突然露出一絲憂鬱的表情，開始傾訴起來。
    “陳爾雅從小就是個讓人操心的孩子。她總是到處亂跑。去買東西的時候也經常走丟。如果被陌生人圍住，她就會害怕得哭起來。所以，我一直很擔心，要是搬到全是陌生人的地方，她該怎麽辦……”
    陳亦星突然看向林曉，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多虧了你們，陳爾雅好像適應得很好。真的太感謝你們了。”
    林曉頓時臉頰微微發燙。這種感覺和第一次見到陳亦星時一模一樣……這到底是什麽呢？這種百爪撓心的感覺，既不是羞澀，也不是愧疚……
    “沒，沒有啦。是陳爾雅太乖了……”林曉語無倫次地謙虛著，這時才發現他們已經走到了村尾前。她瞬間想起了什麽，臉色刷地一下變得蒼白。
    ——顧雲海會不會回來了？
    中午路過這裏時，林曉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那段心理陰影，心情變得很糟糕。
    顧雲海住在村尾最裏麵的一戶人家，也就是並排的五戶人家中最裏麵的一戶。他平時很少回來，但今天肯定在三泉村。
    林曉閉上眼睛，祈禱著他千萬不要回來。她不想再經曆那種事情了。一天經曆兩次那種事情，她受不了。拜托……拜托……拜托……
    “到這裏就行了吧？”
    “嗯，沒問題。”
    林曉聽到顧昊和陳亦星的對話，才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發現村尾就在眼前。最裏麵的那戶人家門口，沒有停著顧雲海的黑色轎車。
    林曉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沒有車，就說明他不在村裏。
    “那再見了。明早真的會去鍛煉身體嗎？”
    “嗯，我會去的。”
    “哇——。你真厲害……”顧昊調侃著，
    陳亦星牽起陳爾雅的手，“那明天見啦。”
    “再見，姐姐！”
    “嗯。再見。”林曉揮手送別了回家的兩人。陳爾雅用沒有被牽著的那隻手，小心翼翼地拿著竹葉船。
    送走他們後，林曉和顧昊轉過身，開始往坡道上走。
    “林曉。為什麽你和他們說話的時候，會說普通話？”
    “普通話？”說起來，確實。為什麽林曉和陳亦星他們說話的時候，會說普通話呢？
    “不知道。為什麽呢？”林曉回答道，然後又自然而然地恢複了方言。是因為對方是顧昊嗎？
    “他們能聽懂我們說的話嗎？”
    “應該能聽懂吧？他們也沒問什麽。”
    聊著聊著，林曉突然覺得說方言有點不好意思。陳亦星他們以前住的地方，也有方言嗎？不過，和他們聊天的時候，沒聽到他們說方言。住在城市裏的人，都不說方言嗎？
    “說不定，過一段時間，陳亦星他們也會和我們說一樣的話吧。”
    “……我不太喜歡。”
    “為什麽？”顧昊好奇地問道。“不知道，有點怪。”話落林曉風風火火地跑上了坡道。
    顧昊以為她在和他比賽，在後麵一邊喊著“等等我”，一邊穿著涼鞋啪嗒啪嗒地跑了過來，聽起來很開心。
    當晚，父親洗完澡，來到餐桌旁，晚飯開始了。林曉興高采烈地向家人講述著今天發生的事情。
    “後來，我和陳爾雅手牽手了。她還叫我姐姐呢。特別好玩兒。”
    “太好了。你又交到新朋友了。”奶奶一邊津津有味地嚼著醃蘿卜，一邊笑著說。
    “是啊。沒想到三泉村還會有人搬進來。最近村裏的人越來越少了。你高興吧，又多了個同齡的孩子。”
    父親說著，對母親喊道：“鹽和胡椒。”他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口罐裝啤酒。
    “嗯。陳爾雅來了，我好開心。以前隻有顧昊一個。”
    “哈哈哈……有個女孩子朋友，感覺就是不一樣。”
    林曉咽下嘴裏的米飯，說道：“陳爾雅好可愛。如果我有妹妹，大概就是她那樣的吧。”
    這時，剛把鹽和胡椒拿回來的母親問道：“……你想要妹妹嗎？”
    “嗯……不知道。如果像陳爾雅那麽可愛，那就挺好的。如果她很蠻橫無理，那就算了。”
    林曉老實地回答道，父親嘟囔了一句：“有什麽好的。有兄弟姐妹也沒什麽好事。”
    然後，他往烤雞肉上撒了些鹽和胡椒，大口地吃了起來。
    “是嗎？”
    “是啊。一個人的時候可以有任性的時候，有了兄弟姐妹很難事事順心，還容易被逼著變得懂事……”
    林曉一邊想著“是這樣嗎”，一邊用筷子尖夾起碗裏粘著的米粒。她正準備喝最後一口湯，母親好像注意到了，站起身，走向了冰箱。
    “媽，冰箱裏還有冰棍嗎？”林曉順便問道，
    母親沒有回頭，回答道：“有倒是有，但你要吃的話，就要分一半。不然，你會肚子疼的。”
    “好的。”林曉隨意地看了一眼開著的客廳電視，正好在播地震的新聞。各地都出現了災情，但幸運的是，沒有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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