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王爺誇不出來倒也不必硬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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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墨錦川呼吸加促,心跳亂了節奏時,一隻冰涼的小手忽然貼在他的額上。
    感受著掌心傳來的熱度,宋言汐擰眉道:“原是有些發熱,難怪說起話來胡言亂語的,不成章法。”
    墨錦川:“……”
    他倒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地方不適。
    不等他開口,就聽宋言汐衝著外頭吩咐道:“勞煩暗三姑娘取我的藥箱來,我要為王爺診治。”
    墨錦川眼皮狠狠跳了幾下,忙道:“汐兒,用不著這般麻煩,本王隻是有些燥熱,回去換件輕薄些的衣服即可。”
    宋言汐微微一笑,“不麻煩,順手的事。”
    對上她含笑的雙眸,墨錦川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扯出一抹笑道:“那便有勞汐兒了。”
    宋言汐聞言,眉梢微挑。
    這就不掙紮了?
    他也不怕,她一個不慎給他紮出個好歹來。
    當然,以她的醫術,還不至於捅出這麽大的婁子。
    她也做不出,拿病患的性命玩笑的荒唐行徑來。
    暗三很快送了藥箱過來,臨走時,還不忘識趣的將門帶上。
    一舉一動,實在是貼心至極。
    宋言汐一邊開藥箱,一邊玩笑道:“也不知暗三姑娘是王爺打哪兒尋來的,不僅拿得動刀劍,一些細致的活也做得極好。
    若非親眼所見,怕是如何也想不到她是一名暗衛。”
    墨錦川眸色微沉,淡淡道:“外頭撿來的。”
    宋言汐取針包的手微頓,還以為他是與自己說笑。
    可當她抬眼,看清墨錦川臉上嚴肅的表情時,她明白,這並非是玩笑。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門口方向,窗紙上的身影雖消瘦卻格外挺拔,讓人一下便想到她那張不苟言笑的臉。
    明明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平日裏卻隻穿著一席黑衣,顯得人暮氣沉沉。
    若非竹枝說起,她如何也不會覺得這小姑娘比她還要小上幾歲。
    換做是尋常人家,這個年歲的姑娘,最是天真爛漫之時。
    宋言汐不免輕歎一聲,低喃道:“難怪,她小小年紀會淪落為暗衛。”
    話音剛落,門外的身影動了動,很快消失不見。
    沒錯過宋言汐眼底閃過的一抹懊悔,墨錦川道:“汐兒,你無需自責,這條路是暗三自己選的。”
    明白自己這話有歧義,他解釋道:“暗三乃罪臣之後,若不成為暗衛隱去過往身份,便隻能以逃犯的身份似是躲藏。
    我和暗一撿到她那一日,與她相依為命的兄長被追兵當街刺死。
    想要保下她,隻有這一個辦法。”
    凡出身暗衛者,多是無家可歸的孤兒,身份無處查證。
    即便頂著同一張臉,那些追查的人,也沒有證據能證明暗三原有的身份。
    再加上錦王府的名頭,那些人即便心知肚明,也隻能當那位罪臣之女已經死了。
    隻是一旦上了暗衛的生死搏,她的一生便隻能背負這一個身份而活。
    即便有朝一日,她的父親僥幸得以翻案,她也不能以其女兒的身份出現在世人眼前。
    否則,便是欺君。
    宋言汐不免感慨道:“王爺這些年,當真是救了不少人。”
    就連子衍幾兄妹,也是被他所救,甚至頂著外界質疑的聲音給了他們身份。
    平日裏,待他們更是疼愛有加。
    不是親生,卻勝似親生。
    也從未在人前提及過半句,幾個孩子與他並沒有血緣關係一事。
    哪怕是她,也是在劉老的口中,才得知這一切的內情。
    否則,她怕不是要等到二人新婚夜那日,才能知曉在她之前,他身邊從未有過別的女人。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宋言汐懊惱地咬了咬舌尖,暗罵子自己不知羞。
    青天白日的,她在胡亂想些什麽?
    簡直是有辱斯文!
    宋言汐垂眸,遮了眼底懊惱之色,卻壓不下臉頰騰升的熱意。
    正想著如何蒙混過去,就聽墨錦川聲音別扭問:“汐兒莫非更喜歡救死扶傷之人?”
    宋言汐都被他給問糊塗了。
    救死扶傷本是好事,與她喜不喜歡何幹?
    等不到她的回答,墨錦川期待的眼神逐漸失了光彩,垂眸道:“我知道了。”
    宋言汐聞言,更糊塗了。
    她擰眉問:“我還什麽都沒說呢,王爺就知道了?”
    墨錦川聲音略含苦澀,看了看自己遍布老繭的手,又重重歎了一口氣。
    他的這雙手,沾染了太多太多鮮血。
    有梁軍士兵的,也有過往仇敵的。
    多到,他早已記不清那些人的臉。
    而汐兒則與他全然相反。
    她手上染血,是為了治病救人。
    而他,出刀見血卻是為了取人性命。
    他終究,不是汐兒最喜歡的那一類人……
    可那又如何?
    世上治病救人的醫者千千萬,卻唯有他,得到了汐兒的真心。
    要不了多久,她便會十裏紅妝嫁給他,成為他的錦王妃。
    察覺到墨錦川的臉色不太對,宋言汐這才重視起方才那句話。
    他問她是不是喜歡救死扶傷之人,最重要的,在這幾個字之前的那個最。
    即是最,那肯定是要與人比較的。
    所以他這是,因為吃味,拿自己同並不存在的人比較?
    宋言汐一時又氣又好笑,忍不住問:“王爺,您今年貴庚?”
    墨錦川聞言抬頭,除了滿滿的震驚外,還有顯而易見的受傷。
    就差在臉上寫:“你竟然連我幾歲都不記得。”
    見宋言汐當真在等他作答,墨錦川聲音帶著幽怨道:“二十有八。”
    宋言汐故作意外,“過了今年七月,應該二十有九了吧?”
    墨錦川唇角僵了僵,幹幹道:“汐兒記性真好。”
    宋言汐挑眉,“王爺這是在誇我?”
    墨錦川:“……”
    倒也稱不上是誇。
    可汐兒既然說是,那便是吧。
    見他勉為其難的點點頭,宋言汐語調幽幽道:“誇的如此勉強,王爺誇不出來倒也不必硬誇。”
    墨錦川聞言,一時隻覺得欲哭無淚。
    這難道就是兄弟們以往常抱怨的,家中媳婦有事沒事,就要雞蛋裏挑骨頭?
    該說不說,個中滋味倒與他們所說不同。
    至少,他並未覺得煩悶。
    反倒有一種,他與汐兒比起之前更為親密之感。
    若是換做先前,這種俏皮話,他即便是說了汐兒也隻會覺得他是沒正行。
    眼下這般,真真是最好不過。
    眼見墨錦川被自己刁難,竟還笑得出來,宋言汐也笑了。
    隻是她是被氣笑的。
    所以,他到底聽沒聽懂她的意思?
    擔心墨錦川沒聽明白,往後再胡思亂想,宋言汐幹脆直截了當道:“我從未因有人救死扶傷,而心生愛慕。
    從前沒有,往後也不會。”
    對上墨錦川滿是波瀾的黑眸,宋言汐咬了咬牙,生氣道:“我若真這般膚淺,因其做了善人善事而生出愛慕之意,這些年動了心的人何止萬千。”
    她說著,黑著臉命令道:“把褲子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