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朕說你能聽,你便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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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祁不怒反笑,目光灼灼地盯著莊詩涵,“你以為孤會在意所謂的臉麵?”
    “你當然不在意。”莊詩涵冷冷一笑,“你的儲君之位呢,難道你也不在意。”
    臉這種東西,對他這種人而言確實無關緊要。
    畢竟,以他以往的名聲,就算是做出再出格的事情,在世人眼中那都合乎常理。
    也沒有人會同一個瘋子較真。
    可若是這個瘋子,不日後便會繼承大統,成為一國之君。
    想來,他的那些臣民想起來此事,哪怕晚上睡覺都不敢閉上眼。
    聞祁往日行事殘暴,梁國朝臣已多有不滿,隻礙於梁皇膝下如今康健的皇子隻此一位,無法名正言順的將他從儲君的位置上拉下來。
    可要是他不光性情暴虐,還荒淫無道,連兩國邦交這樣的大事都不放在心上。
    那他們也不介意,為千千萬萬梁國子民,重新推舉一位賢德之人為帝。
    即便這個人,並非聞氏皇族的血脈。
    也好過,讓他們眼睜睜看著梁國的將來,斷送在他的手中。
    聞祁盯著莊詩涵看了半晌,忽的笑了。
    他眼神中不由多了憐憫,感歎道:“詩涵,這麽久了,你還是如此天真。”
    莊詩涵心下微沉,麵色卻如常,眼神冷漠道:“該說的我已經說了,至於聽還是不聽,在你。”
    話落,她想抽回手,隻覺得他的力道大的驚人。
    不僅如此,他的手指還在緩緩手中,像是恨不得直接將她的腕骨捏碎一般。
    她疼的驚呼出聲,脫口道:“聞祁,你他娘是不是有病!”
    聞祁臉色微變,忙鬆開手,滿眼緊張問:“詩涵,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莊詩涵後退兩步,鐵青著臉道:“聞祁,你真是病得不輕。
    我警告你,往後別再糾纏我,否則我肯定要你好看!”
    扔下這話,她轉身便走,急匆匆的模樣看著不像是個放狠話的,反倒像是受了不小的驚嚇。
    聞祁則是笑著搖搖頭,緩步跟上。
    暗處的人看在眼裏,默默退了下去。
    禦書房。
    宣德帝放下藥碗,從一旁內侍端著的小碟裏捏了顆蜜餞放入口中,緊皺的眉頭這才略微舒展。
    等他再伸手想拿時,內侍已然退下。
    他輕歎一聲,看向宋言汐問:“言汐丫頭,這藥方能不能調整一下?”
    實在是……苦的讓人難以下咽。
    可他是一國之君,讓他親口說出自己怕苦這種話,他又確實是難以啟齒。
    更別提,還是當著自己兒媳婦的麵。
    真要那麽說了,往後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宋言汐點點頭道:“陛下的藥方,確實可以酌情調整。”
    聞言,宣德帝眼底不免多了笑意。
    他就知道,這是個乖孩子。
    不像他生的那些個,沒一個讓他省心的,全都是來討債的!
    沒等宣德帝多高興一會兒,就聽宋言汐道:“陛下,良藥苦口利於病。
    藥方子雖能改,但入口的味道應該不會相差太多。”
    宣德帝笑容猛的一僵。
    這豈不是說,他之後每日還是要喝這苦藥湯子?
    光是想想那個味道,他就覺得一陣反胃,趕忙端起茶盞喝了口茶水。
    反胃是壓下了,他的心情卻十分的不美麗。
    他都一把年紀了,還要遭這種罪。
    每日喝兩次苦藥湯就算了,連甜口的東西也不給多吃。
    天底下,哪見過他這麽窩囊的皇帝?
    宣德帝雖然嘴上沒說,可那幽怨的眼神,已然說明了一切。
    他很生氣。
    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可偏偏,這殿內的哪一個都不能拖下去砍了。
    德海與他相識大半輩子,一眼便猜出他因何而氣,揚起一抹笑正要開口。
    宣德帝瞥了他一眼,“要你個老東西多嘴?”
    德海忙應是,賠罪道:“陛下息怒,老奴這就掌嘴。”
    他說著,一邊抬手一邊注意著宣德帝的臉色。
    見她當真沒有製止的意思,他心一橫,抬手朝著自己臉上狠狠扇去。
    下一瞬,就聽宣德帝道:“行了,別跟朕來這一套。
    你在朕眼前伺候,外頭哪個不長眼的敢打你的臉?”
    德海賠著笑道:“陛下說的是,是老奴思慮不周。”
    他轉頭看向宋言汐,道:“郡主,老奴這就送您回鳳儀宮。”
    宣德帝挑眉,“回什麽鳳儀宮,就在這裏待著。
    又不是什麽不能見人的事,聽一聽無妨。”
    德海聞言,一臉的為難。
    宋言汐恭敬道:“陛下,您與梁國太子見麵,臣女按理應當回避。”
    宣德帝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道:“朕說你能聽,你便能聽。”
    這個國家的理,他說了算。
    怕宋言汐再說什麽惹宣德帝不高興,德海勸道:“郡主就別推辭了,聽陛下的就是。
    這等殊榮,旁人便是想求也是求不來的。”
    宋言汐自然知道這一點。
    至少是以她的身份,在禦書房旁聽實在是不該。
    倘若傳出去,必會落人話柄。
    看穿她的顧慮,宣德帝意味深長道:“言汐丫頭,朕隻是上了年紀,並非不中用了。”
    宋言汐心下微沉,朝著他行了個禮道:“臣女聽憑陛下安排。”
    宣德帝看向一旁緊張的德海,淡淡道:“讓人在後頭備上茶水,朕要請言汐丫頭看場好戲。”
    德海趕忙應是,朝著宋言汐做了個請的手勢。
    今日這場戲,看來她是非看不可。
    跟著內侍從一旁角門進去,宋言汐才發現後頭另有天地。
    不大的小房間裏,一應陳設擺放齊全,靠窗還有一張小榻,想來是白日裏供宣德帝小憩之處。
    屋內正中擺放著一張棋盤,上麵有零星幾顆棋子,似殘棋更似隨手所擺。
    與外頭桌上擺放的白玉棋盤不同,這棋盤的材質一看就很差,半點不像是禦用之物。
    上頭的幾顆棋子,亦是大小不一,不像是玉石之類的材質。
    倒更像是……
    “棋子是木頭所刻。”
    宋言汐回頭,正對上墨錦川那雙情緒複雜的雙眸。
    她低聲問:“王爺怎麽來了?”
    墨錦川緩步走到她麵前,自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道:“嬌嬌覺得皇後娘娘宮裏的糕點做的不錯,喊我送一些給你嚐嚐。”
    宋言汐順著他的話道:“勞煩王爺代我謝謝嬌嬌。”
    墨錦川挑眉,“隻謝嬌嬌?”
    宋言汐想了想,道:“再替我謝謝皇後娘娘。”
    對上墨錦川染了絲絲幽怨的雙眸,她恍然大悟般道:“還要再謝謝柔嘉公主。”
    墨錦川:“……”
    “謝那個瘋丫頭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