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徐嘯是在為誰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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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墨錦川開口,宣德帝冷聲提醒道:“再說什麽不敢,朕這就讓人把言家那丫頭叫回來。”
    他目光如鷹,“朕還就不信,治不了你個混賬東西!”
    墨錦川沉默了一瞬,道:“兒臣方才所言,句句屬實,絕無糊弄父皇之心。”
    知子莫若父,宣德帝自然聽得出他的話,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
    可正是因為知曉他說的全是實話,他才最是生氣。
    他特意留他下來,可不是為了聽他說幾句不知道的。
    這些話,多的是人會說。
    宣德帝目光沉沉地盯著墨錦川,蒼老的聲音染了無奈,“小五,朕隻想聽一句真話。
    難道你也要像朝堂上的那群庸才一般,拿這些麵子話來糊弄朕嗎?”
    他扯了扯唇角,自嘲道:“說什麽九五之尊,連句真話都沒人願意同朕說。”
    墨錦川能看出這是苦情戲,可他還是順著宣德帝的意開了口。
    雖然是陰差陽錯,卻也本就是他計劃之中的事。
    不過是,借莊詩涵的口說出來,早幾日晚幾日的差別罷了。
    聽到墨錦川提及青瓦鎮白氏,宣德帝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好個梁國,入我大安如入無人之境,邊城的守衛都是幹什麽吃的!”
    他罵完才想到那時當值的人是自己的好大兒,不由輕咳一聲。
    殿內的氛圍一瞬變得微妙。
    墨錦川掀袍跪了下來,麵色凝重道:“此事乃是兒臣禦下不嚴,釀成此等慘禍,還請父皇降罪。”
    宣德帝歎了一聲,道:“此事如何能怪到你頭上,徐嘯是跟隨朕多年的老將,這些年來更是對你多有照拂。
    若無實證,朕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相信,他會做出通敵叛國之舉。”
    墨錦川冷了臉道:“兒臣亦是不信。
    前些年邊城條件艱苦,徐將軍與兒臣白日並肩作戰,夜裏同吃同住。
    他若想要兒臣的命,根本用不著如此大費周章,世間多的是法子讓人死的悄無聲息。”
    宣德帝點點頭,眼神複雜道:“這些即便你不說,朕也心知肚明。”
    若非如此,他不可能放心,讓他的小五在那等凶險之地一待就是十年。
    除了明白他一定能行外,更多的還是對徐嘯這個老臣的放心。
    徐嘯曾對他起誓,隻要他活著一日,便會護小五安好。
    便是到了絕境,他也會先下去為其墊背。
    所以方才他聽到莊家丫頭的話時,第一反應便是憤怒。
    他決不允許,有人企圖汙了他的身後名。
    宣德帝平複了情緒,沉聲道:“你繼續。”
    墨錦川眸色微沉,繼續道:“邊城時疫爆發的源頭,來自從附近李家村逃難的難民。
    那些難民落腳的破廟裏,有一人名田鼠……”
    宣德帝越往下聽,臉色越難看。
    終於,他忍不住打斷道:“小五,你所說的李程立誌兄弟,可在你帶回來的那幾個孩子中?”
    墨錦川坦然道:“不瞞父皇,他們兄弟二人如今就住在言家。”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忍,“白家那個孩子,在一路顛沛流離中垮了身子,沒剩下多少時間。
    以他的意思,並不想回白家認祖歸宗。”
    宣德帝有些意外,“這孩子能如此想,倒是難得。”
    畢竟如今的白氏一族,因邊城之戰名聲大噪,往後在大安的地位也隻會水漲船高。
    他若此刻回去,便是白氏全族心目中的功臣,定然如眾星拱月般被人嗬護疼愛。
    想到李程,墨錦川唇角帶了淺笑,“改日若是得空,父皇可以去趟言家,那孩子玲瓏心思您瞧了定然喜歡。”
    宣德帝微微瞪眼,“還要朕親自走一趟?”
    墨錦川:“幾個孩子膽子小,父皇見諒。“
    宣德帝:“……”
    瞧他這話說的,他一把年紀了還能去為難幾個孩子不成?
    想著田鼠手腳被廢一事,宣德帝沉著臉道:“此事關係重大,徐嘯如今無法再替自己辯駁,朕也不能聽信一人之言便定了他的罪。
    你去一封信,讓人將那個田鼠押解進京,朕要親自審問。”
    墨錦川麵色微沉,“父皇,田鼠進不了京了。”
    宣德帝擰眉,“小五,你這是何意?”
    以為田鼠是怕之前作為殺手的事,被朝廷秋後算賬,他沉著臉道:“朕也並非不講道理,此人若是能將功折罪,朕便不追究他過往所犯之事。”
    墨錦川道:“父皇誤會了,田鼠並非不願來,而是來不了。
    他在邊城之中發現了賊心不死的梁國習作,拚上了性命擊殺二人,護下了半城的百姓。”
    倘若田鼠不曾發現那二人,隻需一把火,邊城便會淪為人間煉獄。
    他也終於,用自己的方式,成為了他們心目中的英雄。
    “竟有此事?”宣德帝不免唏噓。
    他感歎道:“倒是朕小瞧他了,還以為他是忌憚過往的事情,才不敢隨你入京。”
    聯想到什麽,宣德帝麵色微沉,“林庭風所寫奏報上,隻字未提此人。”
    他本就不知田鼠的存在,奏報之上未曾提及,倒也說得過去。
    墨錦川正想著,就聽宣德帝怒聲道:“好個林庭風,當真是將朕當成傻子糊弄。
    以往上報的那些軍功,怕不都是從他人手中搶來的!
    朕就說,林忠全那種貨色,怎麽可能生出一個樣樣都拔尖的兒子。”
    想著林庭風此前的所作所為,墨錦川默默咽下了解釋的話。
    缺德的事情幹多了,也不差這一件。
    真要讓人詳查,他在邊城這兩年,所立大大小小的軍功一多半,都是用見不得光的手段得來的。
    那場令他在邊城徹底揚名立萬之戰,更是疑點重重。
    十年間,墨錦川與柯善大大小小的戰役,打了不下百次。
    無論是其驍勇的體魄,亦或是多年征戰的謀略與經驗,都絕不是林庭風一個堪堪領了兩年兵的年輕將領所能比的。
    別跟他說什麽天縱奇才這這種屁話。
    戰場上,刀劍無眼,想要活下來並且打勝仗,不僅要熟讀兵法和一副強健的體魄。
    更重要的,是對你的敵人完完全全的了解。
    缺了任何一點,就隻有被人打的屁滾尿流這一個結果。
    反觀林庭風此前幾次對戰柯善,哪一次,不是被人家追著羞辱?
    這樣一個人,如果傳來他被柯善俘虜的消息,他可能並不會意外。
    可他深入敵營,斬下柯善腦袋還能全身而退一事,絕不可能。
    宣德帝看向墨錦川,麵色凝重問:“小五,你實話告訴朕,你是不是已經猜到徐嘯是在為誰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