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雞肋”有何深意?

字數:5366   加入書籤

A+A-


    “一夫舍命,萬夫難敵!”
    “更何況我們軍中四十萬死命之人呢?”
    程昱振作精神說道:
    “哀兵必勝,還請主公一試!”
    眾謀士齊齊上前,紛紛請戰:
    “置之死地而後生,如今我們軍中疫病橫行,糧草不繼!”
    “退不可取,守是坐以待斃。”
    “唯有進擊江夏,死戰周不疑,可以複生!”
    曹操抬頭,看向大帳外。
    軍帳外一片幽暗,陣陣鬆油燃燒的氣味,傳入帳中。
    不知不覺間,竟然已是黃昏了!
    “你等且退,容孤思之!”
    曹操微微點頭,揮了揮手說道。
    五大謀士再次躬身行禮,這才轉身離去。
    空闊的中軍大帳裏,隻剩下了曹操獨身一人。
    “血戰周不疑?”
    曹操緩步下了台階,走到了剛才五大謀士所站的地方,緩步慢行,低頭沉思。
    “若戰之能勝,活擒周不疑,自然是一勝解千愁!”
    “疫病、糧草的問題皆可迎刃而解,還能立威天下,碾壓江東!”
    “可是……”
    “若敗了呢?”
    曹操仰起頭,看著台階上自己剛才所坐過的帥案:
    “若敗了,則我與四十萬大軍玉石俱焚,再也回不了許都了!”
    “且我的子侄兄弟,還有丕兒、植兒,盡在赤壁……”
    “那我花費十多年時間辛苦得來的中原之地,又會落入誰的手中?”
    “坐鎮許都的荀彧,乃是潁川士族的代表。”
    “這些當世豪族,會不會取我而代之?”
    曹操的目光中,充滿了恨意
    “寧我負天下人,也不可教天下人負我!”
    “就算我回到許都,讓整個中原沾染了疫病,也不能戰死赤壁,拱手把大好的江山,送給別人!”
    在這一刹那間,曹操甚至有種錯覺,剛剛站在階下的五大謀士,似乎竟有害他之意?
    “亦有不妥……”
    轉念尋思,曹操胸中的殺意,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周不疑虎視眈眈,卻又按兵不動,是否就是在等著孤後撤?”
    “萬一我退兵,他趁虛追殺,一路尾隨直入許都呢?”
    “何況我雖然挾持天子,但終為漢相,他周不疑建國自立,乃是漢賊,我若坐擁四十萬兵馬被他區區十萬散兵嚇的退兵……”
    “從此又如何能震懾天下?”
    “朝廷裏那些平時對我心懷怨懟的漢臣,也不會放過我……”
    此刻的曹操,雖然隻手遮天,但終究還是漢臣。
    若沒有了漢室的擁護,天下諸侯誰會買他的賬?
    挾天子以令諸侯的辦法也會失去效用!
    “是戰是退?”
    “戰沒有必勝的把握,退又不可……”
    曹操苦思冥想,始終難於下定最後的決定。
    心中更加的煩躁不安。
    呼!
    正在這個時候,軍帳的門,被人掀了開來。
    “主公,今夜軍中的口號,如何定?”
    一員將挎著腰刀,來到麵前躬身拜倒,正是曹仁。
    “雞肋……”
    “雞肋……”
    曹操搖著頭,似乎沒有看到曹仁跪於麵前,隻是喃喃低語著,依舊在想著自己的心事。
    “喏!”
    曹仁得了“雞肋”兩個字,起身離帳去了。
    曹仁出來,命人遍告軍中諸將和眾官:
    “主公有命,今晚軍中的夜間口號為——雞肋!”
    雞肋?
    文武眾將聽的迷迷糊糊,不知道丞相傳下這個口號,到底有什麽深意。
    ……
    “德祖,又喝了多少?”
    曹植掀簾進入自己的軍帳,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麵而來。
    他皺眉看去,隻見楊修正斜躺在軟床上,手裏還捏著一隻銅壺。
    銅壺裏的酒,汩汩的流出,浸濕了胸前的衣襟。
    但楊修似乎已經睡著了,仰麵躺著,一動不動。
    “江夏的事,我父親也並未怪責於你。”
    “你又何必如此……”
    曹植歎了口氣,彎腰坐在臥榻前,伸手搶過楊修手裏的銅壺,放在了一旁。
    楊修跟隨曹植來到赤壁,本來是要替曹植建功立業,以便輔佐他將來接班曹府的事業。
    可是結親促盟的事,功敗垂成,被周不疑橫插一腳,硬生生在拜堂之前搶走了新娘子尚香郡主。
    無功而返後他隻身前往江夏,探來水鏡置毒糧草的消息。
    但結果卻是周不疑借刀殺人,水鏡先生司馬徽死在了曹操的手中!
    曹操雖然殺了水鏡,可後來也心知肚明中了周不疑的奸計。
    所以並沒有對楊修隻身前往江夏的功勞進行嘉獎。
    楊修心中怨憤,日夜不出,隻躲在曹植的軍帳裏喝酒睡覺。
    “呃……”
    “公子回來了?”
    “莫要奪了我的酒……”
    曹植奪他手裏的酒壺,楊修從醉夢中醒來,勉強睜開眼睛看了楊修一眼:
    “公子來的晚了,楊修酒已盡興,不能再與……公子一道痛飲……”
    楊修喝的酩酊大醉,說起話來連舌頭都有些失靈了。
    “嗯!”
    “父親聚集五大謀士議事,天黑之後才散。”
    “好不容易等來今夜軍中的口號,竟然是‘雞肋’兩個字……”
    曹植皺著眉頭,他苦思了一路也不知道父親拿“雞肋”當軍中夜間的口號,到底是什麽深意。
    “雞肋?”
    聽到這兩個字,楊修使勁睜了睜眼:
    “公子可以收拾行裝,準備隨軍回許都了!”
    曹植一驚:
    “回許都?”
    “我父親要退兵了麽?”
    “你怎知道的?”
    楊修醉眼迷離,伸出手亂摸一通,從身旁摸起一根啃剩下的雞肋。
    他把雞肋骨在曹植的麵前搖了搖:
    “雞肋者,食之無肉,棄之可惜。”
    “丞相軍中疫病流行,糧草匱乏。”
    “欲戰而畏懼周不疑,要退又恐天下人嗤笑。”
    啪嗒!
    楊修把雞肋骨扔在地上,伸了個懶腰:
    “早晚丞相必會下令班師,所以公子不如早點收拾行囊,免得到時候慌亂。”
    “我嘛……我再睡一會兒……”
    話還沒說完,楊修的鼾聲已如雷鳴般響起。
    “難道我父親真的打算撤兵回許都了?”
    曹植想要再問的時候,見楊修睡得嘴角流涎,連叫了幾聲都沒有回應,隻好作罷了。
    “對啊!”
    “我來到赤壁不久就隨楊修去了江東,回來之後兄長又深受重傷,一直養病。”
    “不如趁著現在無事,去看看他?”
    “要不然的話,父親也要怪我沒有兄弟之情了!”
    在軍帳裏坐了一會,無聊透頂的曹植看了一眼爛醉如泥的楊修。
    決定到兄長曹丕的帳中去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