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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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依覺得今晚真是倒黴透頂。
來蝕骨原本隻想找點夠勁的玩意兒,偏偏今晚斷貨。
她隻能灌了幾杯劣等酒,酒精像水一樣流過喉嚨,半點暖意都留不下。
一整晚,她獨自窩在角落,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不是沒有不識相的傭兵湊過來,但她早就習慣了。
隨手撂倒幾個,世界就清淨了。
她甚至換了這身裙子,隱隱期待著能發生點什麽。
可這裏是灰燼城。
概率低得可憐。
一如既往的無趣。
然而真正倒黴的,是離開之後。
“別殺我……”
她心裏發緊,無聲地哀求。
她隻想安安穩穩地活著,一點也不想被卷進同類之間莫名其妙的廝殺裏。
越想越怕,她幾乎跑了起來。
就在這時,前方巷子盡頭,一個模糊的身影擋住了去路。
光著上身,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喂!讓開!”
她揚聲喊道,指尖已有微光凝聚。
那人卻毫無反應。
舒依心頭火起,可下一秒,另一股微弱卻尖銳的感應猝然刺入腦海!
她猛地刹住腳步,臉色瞬間蒼白。
前麵這個人……
也是臨世人?!
她被前後夾擊了?!
就在她僵住的瞬間,前方那人緩緩回過頭。
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釘在舒依身上。
舒依雙腿一軟,呼吸驟然急促。
緊身衣胸口鏤空的設計下,蕾絲邊緣因急促的喘息而被汗濕,勾勒出驚惶的曲線。
............
她剛欲轉身,前方那人的動作卻快得撕裂了空氣。
倒勾棱刺瞬息凝聚,裹挾著厲風直刺她麵門——
角度刁鑽,封死了所有退路。
舒依瞳孔中倒映出漫天寒光。
“虧大了……老娘還沒睡過男人呢……”
“——趴下!”
一聲暴喝從身後炸開,她幾乎是本能地抱頭蹲伏,整個人縮成一團。
“嘭!嘭!嘭——!”
一連串劇烈的撞擊聲在她頭頂炸開,碎屑如雨般簌簌落下。
她愕然抬頭,隻見一道身影疾掠而過,毫不猶豫地撞向前方那光膀子的男人。
那人右腿上一道猙獰的傷口被冰霜封住,還在滲著暗色。
原來……
不是前後夾擊。
舒依虛脫般地靠向牆壁,慢慢站起身,趁機向後退去。
兩個臨世人廝殺起來,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這正是她脫身的機會。
她絕不能卷進去。
可就在她轉身欲逃的瞬間,目光無意間掃過那個喊“趴下”的人——
動作猛地頓住。
“……操。”
她低聲吸了口氣,眼睛再也移不開了。
“完全是我的菜。”
............
舒依僵立在牆邊,心跳撞得耳膜發疼。
眼前的廝殺,和她這種“混日子”的臨世人根本不在一個世界。
任缺雙臂覆著凜冽寒氣,每一次揮擊都硬撼上鈞梟手中那對扭曲的異色能量刃。
撞擊的餘波撕扯著巷道兩側的牆壁,碎石簌簌而下。
他不僅要抵擋正麵的狂暴劈砍。
還得時刻警惕從陰影中、從腳下、從任何不可思議角度突然刺出的尖銳棱刺。
這狹窄的絕地,對他極為不利。
更詭異的是鈞梟的狀態——
他眼神渙散,動作卻狠厲精準,完全憑借殺戮本能在進攻。
“媽的!”
任缺一聲怒喝,左手猛地向前一抓。
空氣驟然扭曲,凝成一道無形的尖刺,狠狠紮向鈞梟——
“噗嗤!”
精準貫穿!
任缺眉梢剛鬆半分——
鈞梟傷口處湧出的鮮血竟驟然懸浮,化作無數細密的血針,劈頭蓋臉地射向任缺!
血霧彌漫,徹底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
任缺臉色一變。
這東西……先前試過,根本無視物理防禦!
他狼狽地向外翻滾,後背仍被幾道血箭擦過。
衣料撕裂,皮開肉綻,留下幾道灼燒般的血痕。
“操你媽!”
他猛地扯掉早已破爛的夾克,甩在一旁,露出精悍的脊背與繃緊的肩臂。
“真當老子好欺負?!”
磅礴的精神力不再保留,轟然傾瀉,幾乎將整條巷道籠罩在他的意誌之下。
............
然而就在這一刻,他頭頂上方傳來一絲極細微的、不屬於這場戰鬥的波動。
他眼角猛地一跳,想也不想,身體驟然向側方一個死角猛撲過去——
“咻——!”
幾乎在同一瞬間,他剛才站立的地麵炸開一個碗口大的彈坑,邊緣還冒著熾熱的青煙。
緊接著,更多子彈呼嘯而至,盡數射向巷中的鈞梟。
他幾乎以非人的本能閃避開所有攻擊,抬頭朝子彈來源冷冷一瞪。
旋即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巷子另一端疾遁而去。
任缺抬眼望去,心頭一沉。
身後的巷道入口處,已有兩名狩夜隊員猛衝而來。
剛才的纏鬥拖得太久,包圍圈已經徹底收緊了。
若再被拖住片刻,就絕無可能再追上鈞梟。
他咬牙發力,正要猛追而去——
眼角餘光卻猛地瞥見:
牆邊那個呆立著的女人,還怔怔望著他的方向,對頭頂上方悄然瞄準她的槍口毫無察覺。
“操!灰燼城狩夜……這麽不當人?!”
他腳步驟然釘死在地麵,腿上那冰封的傷口應聲崩裂,鮮血滲出。
下一瞬,他已猛地回身撲向舒依!
“砰!”
子彈幾乎是擦著他的後背鑽入地麵,擊起一片灼熱的碎石。
任缺抬起頭,鈞梟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巷尾。
他低頭看向懷中還在發愣的女人,語氣急躁:“還發呆?等死嗎?!”
他一把拽起她的胳膊就要衝出去。
卻被一股力道反拉住。
任缺猛地回頭。
“這邊。”
女人開口,聲音竟出乎意料的清澈冷靜。
任缺一怔,竟一時忘了掙脫,任由她拉著轉向另一個狹窄的岔口。
————————
天微微亮。
顧晟睜開眼,赤瞳裏殘餘的疲憊被迅速壓了下去。
懷中的任瑩呼吸均勻,已然熟睡,睫毛在微光中投下淺淺的陰影。
歇了一夜,蝕源彈帶來的侵蝕性劇痛已基本消退。
隻餘下傷口深處的鈍痛和體內能量的虛乏。
他需要時間,更需要補充。
他動作極輕地托住任瑩的肩頸,將她緩緩放平在狹窄的床鋪上。
“嗒——嗒......”
恰在此時,外麵傳來下樓的腳步聲,沉重而緩慢。
“我去弄點藥,再探探外麵的風聲。”
哈格莫的聲音隔門傳來,低沉而幹脆:“你們守著,別出來。”
老人沒等回應,便傳來卷簾門被拉起、又迅速落下鎖死的金屬摩擦聲。
顧晟這才抬眸,仔細打量起這間裏屋。
目光落在工作台側方的架子上——
一個陳舊的相框靜靜立著。
裏麵嵌著一張褪色的照片。
其中一人能辨認出是哈格莫。
身旁站著個神色倨傲的年輕男人,以及一個笑容明亮、約莫十來歲的女孩。
顧晟的目光在相片上停留片刻。
是......兒子和孫女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