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的子夜，藥穀深處飄著雪鬆香。白發道人佝僂著脊背幾乎要貼上星盤，銅製的二十八宿圖在月光下泛起幽藍，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供案上封存的神女精魄迸發金光，將冰棺中沉睡的靈妃籠罩其中，素白麵容泛起血色，唇角微揚的弧度竟與慕雲舒平日裏狡黠的笑如出一轍。
    "成了......"老道人顫抖著捧起龜甲，龜裂的紋路在燭火下赫然顯現出噬血輪回陣的完整圖紋。
    渾濁的老淚滴在龜甲上，他望著北方喃喃自語："舒兒這丫頭，竟以萬家燈火為祭，用世間最盛的生機破了淩兒天道不入輪回的枷鎖......"
    當晨光刺破雲層時，冰棺中隻剩一襲素白長裙。
    白發道人將逐漸黯淡的神女精魄放入錦囊，望著天際消散的劫雲輕笑："淩雲，舒兒，這世間的因果，總算是圓滿了。"
    星盤上，象征紫微星的玉珠正與破軍星緊緊相偎，曾經盤踞的凶煞之氣盡數化作流轉的祥瑞之光。
    與此同時，千裏之外的官道上，兩輛馬車正緩緩駛向江南。
    鳳淩雲掀開簾幔，望著慕雲舒在前方村落的藥廬裏忙碌的身影。她挽著簡單的發髻，青布裙角沾著草藥汁，正手把手教孩童辨認藥草。陽光穿過窗欞，將她的影子投在寫滿醫理的宣紙上，恍若當年在王府後院翻動草藥的少女。
    純寧皇後倚著車轅，任由暖風吹起鬢角白發。紫嫣和長恒趕著滿載藥材的馬車嬉笑而過。
    幻影已恢複了原名諸葛青青，腰間軟劍也換成了金針囊，正和隨風隨影爭論著哪家酒肆的女兒紅最正宗。
    鳳念琅騎著小矮馬噠噠跑過，驚起路邊蘆葦叢中的白鷺。
    "王爺，您看！"諸葛青青突然勒馬。茶寮酒肆的牆壁上，貼著繪著"菩薩神醫"的畫像。
    畫中女子眉眼飛揚，一手執藥鋤，一手托著藥箱，身旁跟著個虎頭虎腦的孩童，分明是慕雲舒帶著鳳念琅行醫的模樣。
    夜風送來說書人的驚堂木響："諸位可知，當年那攪動風雲的攝政王......"
    鳳淩雲放下簾幔，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伸手將熟睡的鳳念琅抱進懷裏，孩子手中還攥著半塊桂花糕，香甜的氣息混著慕雲舒身上的藥香，彌漫在車廂裏。
    此後，大陸上關於攝政王鳳淩雲與他那嬌俏囂張的王妃，漸漸成了茶館裏的傳說。有人說在江南水鄉見過一對璧人，男子劍眉星目，懷中抱著孩童；女子懸壺濟世，分文不取。
    也有人在塞北荒原遇見過一群奇人——白發老嫗舞劍如飛，冷麵女子用金針救人，還有少年郎騎著矮馬分發饅頭。
    每當月圓之夜，戈壁深處的遊牧民總能看見戴青銅麵具的男子煮茶，茶香混著血腥氣，腳下躺著數十具馬賊屍首。而更遠處的綠洲裏，常傳來新奇的歌謠與悠揚的笛聲，一唱一和，在夜空中久久回蕩。
    唯有藥穀深處，靈妃蘇醒時留下的冰晶中，永遠封存著一枚泛著微光的玉玨——那是鳳念琅抓周時緊攥不放的神女精魄，也是慕雲舒逆天改命的見證。
    每當夜幕降臨，藥穀上空便會浮現出兩道交疊的身影，仿佛在訴說著：這世間最強大的力量，從來不是天道輪回，而是人心所向。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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