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珍惜這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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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哥,那個姓陳的沒說實話還是在故弄玄虛?這山頂上除了幾堆亂石頭,哪能有什麽山洞?”看著手電光下明晃晃地立在眼前的幾個石頭堆,一個年輕人有些不服氣地說道,伸腳就要向身前的一堆石頭上踹過去,被叫做程哥的那個人急忙拉了他一把,攔住了他,埋怨著說道:“李東民,你又冒冒冒失失的,忘了咱們巴隊上次收拾你那回了?你這管不住自己手腳的毛病,真得改改。”說著,用手電在身前身後照了照,接著說道:“姓陳的說,這幾堆石頭裏,隻有一塊兒石頭是鑰匙,也隻能動那一塊兒,動了別的,就連他也沒有辦法進洞了。”年輕人“呸”了一口,有點兒惱怒地說道:“可我問他動哪塊兒石頭,你看他那個眼神兒,好像要當場跟我動手一樣,要不是有紀律,我真想跟他比劃比劃,真以為他靠幾句大話就能把咱們拿住?吳哥現在還在醫院裏呢,兩條胳膊差點兒被他弄殘,要不是巴隊把他的藥拿出來給用上,不定得遭多大罪呢!”
程哥沒說話,對李東民說要跟姓陳的比劃比劃的想法,暗暗搖了搖頭,想起那天在市局重案一組的辦公室裏,老吳用兩手拇指頂在姓陳的腦後的穴位上都沒治住他,反而被對方抓住兩個手腕的瞬間自己就堆下了身子,兩條胳膊像個僵屍一樣隻能衝前舉著,一條糊了,另一條硬邦邦的還結了一層冰,自己也被那個比耗子大不了多少的小東西咬了一口,他們二人偵辦特別案件這麽多年,還真是頭一回吃這麽大的虧。想到那天的事兒,他的心裏別別直跳,本來已經被壓下去的一股暗火就有點兒死灰複燃的意思,但他畢竟年齡大,經曆的多,所以還能控製住自己,順便也能製止住李東民的手腳亂動的不理性。
李東民見程哥不說話,就一屁股坐在一塊石頭上,點上了一根煙,邊抽邊拿著手電對著山下亂晃。程哥站在那裏,看著眼前的幾堆石頭若有所思,如果真按那個姓陳的所說,其中隻能動一塊石頭的話,那今晚他和李東民就白爬這一遭山了,破解陣法什麽的,可不是他倆的強項,這事兒得巴隊才行,可巴隊前兩天已經對他們幾個人下了命令,對那個姓陳的家夥的事兒,一概不許打聽,也不許談論,更不能擅自到這帽兒山上亂打探,今天本來他倆是到遼西的的一個市裏去辦事兒,回來時,路過柳河鎮,架不住好奇,兩人相互一攛掇,就把車開到了山腳下,當時天還大亮,等他們爬到山頂這裏,就已經黑透了,當他們看到眼前的這幾堆石頭的時候,程哥的理智告訴他,那個姓陳的應該沒撒謊。
李東民很快就抽完了那根兒煙,他本來就是坐不住的性子,扔掉煙屁股,小心地把煙頭兒踩滅,走到那幾堆石頭旁,蹲下身子,用手電照著,仔細地查找起蛛絲馬跡,那個姓陳的前一陣兒剛從洞裏出來,一定動過那塊兒石頭,說不定能看出點兒什麽,可看來看去,卻連個腳印都沒找到,看來那家夥挺細心。他有點兒氣餒地坐在地上,忽然想起了一件兒事兒,就笑著問道:“程哥,沒來省廳之前,你就跟著巴隊,你給我講講,巴隊和一隊隊長魏見山之間有什麽過碼?他倆怎麽一見麵就像針尖對麥芒,吹胡子瞪眼的?可兩人有時候還湊到一塊兒去喝酒,真讓人看不透這倆人。”
程哥聽他問起了巴隊和魏見山的過往,本不想講,可架不住李東民央求,就說道:“當年我跟著巴隊還在京城時,他倆就認識,魏見山知道他手裏有兩根兒白鹿的筋,一直當寶貝一樣藏著,把他眼饞夠嗆,有一回兩人打賭,賭注就是那兩根鹿筋,巴隊輸了,兩根兒白鹿筋就歸了魏見山,魏見山把那兩根兒鹿筋拴在了兩根大鐵釘子上,在外麵辦事兒時,用著可順手了,巴隊看著來氣,就每回看見魏見山,都不給好臉色。這回倒好,一個成了一隊的隊長,一個成了二隊的隊長,其實兩人看著不和睦,背地裏酒喝得歡著呢!”
程哥說完,見李東民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就說道:“我知道你想問為啥巴隊被從從京城安排到了省廳。”李東民急忙點頭,說道:“對,為啥?”程哥一笑,說道:“你去問巴隊。”李東民吃了一癟,倒是很識趣地沒盯著問,對程哥說道:“等咱們回去我就去找他問。”程哥衝他沒出聲地打了個哈哈,李東民沒轍,氣得轉過身子,把屁股衝著程哥,接著又站起身來,走到另一堆石頭前,嘴裏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說些啥。程哥沒往前湊,相反,他關上了手電,往外走了幾步,然後蹲下,一雙眼睛向下麵那道山壁下的小徑的拐角處看,耳朵也支棱起來,聽著下麵的動靜,李東民手腳不老實,嘴也很少閑著,這時蹲在石堆那裏一邊查看,一邊叨咕著:“姓陳的,等我回去的,非得找你好好聊聊不可。”
山壁的拐角處,有兩個黑影一蹲一坐在那裏,靠前蹲著的那個稍稍向左探著頭,借著拐角的掩護,隻用一隻眼睛盯著上麵,雖然距離並不近,但是上麵的人說話的聲音卻聽得一清二楚,“姓陳的”這三個字理所當然地被他聽到耳朵裏,也記在了心裏。他身後那個人,大咧咧地盤腿兒坐在地上,絲毫不關心上麵的人說啥做啥,一根長長的棍子被他倚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棍子烏了巴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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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程哥認真地聽了一會兒動靜,突然打開手電,手電光直接照向山壁的拐角處,卻沒發現有什麽異常的地方,但他還是不放心地照著那裏,心裏想道:“是人的腳步聲,我剛才絕對沒有聽錯,遊客和山下鎮子裏的人,這個時間可不會爬山來玩兒,那就是帶著啥目的上來的,難道也是為了那個山洞?”他關掉手電,又側耳聽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動靜,便站起身子,走到李東民的身邊,用腳踢了踢他的屁股,說道:“看看就行了,你還真想進洞咋的?”李東民蹲在地上,頭也不回地說道:“我還真想進去,好弄清他的來曆。” 程哥又踢了踢他的屁股,卻沒說話,李東民一下子警覺起來,就扭回身子,抬頭看向程哥的臉,程哥向身後下麵努了努嘴,十分小聲地說道:“有人上來了。”說完,用食指豎在嘴邊,意思是讓李東民別一驚一乍的,李東民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就用正常說話的聲音說道:“程哥,走了,下山到鎮子子裏找點兒食吃,爬山給我爬餓了。”說完站起身子,就向下山的方向走,程哥附和著說道:“走,下山,整隻燒雞嚐嚐。”他也打開了手電,似有意似無意地向山壁拐角處照著,跟在李東民後麵,一步一步往下走。
蹲在拐角處的那個人是孫誌成,他在柳河鎮呆了好幾天,也打聽到了一些當年那個老道士的事情,但翻過來掉過去,也就是那麽一點兒信息,關於老道士的徒弟,那個年輕人,基本上一點兒有用的信息也沒打聽到,姓甚名誰,來曆去向,鎮上的人也都是一頭霧水,無奈之中,他把這幾天打聽到的東西,打電話給他幹爹呂洞國講了一遍,呂洞國當然不滿意,就讓他在柳河鎮等一天,他讓一個人過去和他會合,去山頂上認真地探個究竟,當天晚上,孫誌成在劉芸家旅店的客房裏,等來了一個人,還是他幹爹呂洞國的司機開車送過來的,來人是個中年男子,跛腳,手裏拄著一根挺長的棍子,孫誌成問他貴姓,他說姓烏。這人身上隱隱散發出來的臭氣,讓孫誌成差點沒嘔出來,隻好又給他開了一個房間,心裏開始有點兒埋怨他的幹爹呂洞國,明擺著要爬山,卻派來一個腿腳不好的,這不是扯自己的後腿嗎?難不成爬山時自己還得前拉後拽的?
令他沒想到的是,今晚吃完晚飯,他和那個跛腳的溜溜達達出了鎮子奔向後山,走在路上時,沒覺得這個跛子走路有多快,可等到他倆往山上爬的時候,孫誌成就有點兒驚了,這個跛子竟然嫌他在前麵礙事,用棍子把他扒拉到一邊,自己到了前麵,爬起山時,兩條不一樣長的腿,倒騰得比他還快,山路不平,竟然顯不出他的腳是跛的,到了半山腰時,孫誌成氣喘籲籲的招呼他休息,這個跛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黑暗中,孫誌成聽到了他嘴裏“嘁”了一聲,明顯是覺得孫誌成礙事。
孫誌成把腦袋縮在山壁後,心裏說了一聲萬幸,剛才對方的手電光冷不丁地照過來,差點兒沒有照到自己的半張臉上,他通過上麵兩個人之間的對話,已經判斷出他們的身份是警察,正尋思間,就聽到上麵的兩個人說要下山,沒想到,兩個人話音還沒落,就已經向下麵走過來了,他心裏就有點兒緊張,忍受著身後那個跛子身上的奇怪臭味兒,他小聲說道:“烏先生,咱們快往下撤,上麵的兩人是警察,馬上就下來了,這兒可沒地方躲。”姓烏的跛子哦了一聲,就要往起起身,手裏拄著的棍子,卻重重杵在小徑上的一塊石頭上,發出很大的一聲響動,接著,那塊石頭被他似乎無意中挑動,滾下了腳邊的懸崖,嘩啦啦一連串的響動,隨之響起在山穀中。
孫誌成一閉眼睛,心裏狠狠地罵了一句:“這個死瘸子,真他媽的邪性!”此刻,他把這個跛子連同他那根破棍子一起踢下山的心思都有,正思索對策間,上麵兩個人的腳步聲更快了,手電光也都向拐角這裏聚了過來,有一個人喊道:“什麽人鬼鬼祟祟的?”孫誌成一轉念,正要搭話,卻聽身邊的跛子自言自語地說道:“鬼鬼祟祟?那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麽是鬼祟!”緊跟著,他就一上一下地杵動那根破棍子,在地上敲擊起來,嘴裏很低沉地念念有詞,一團霧氣,在他的腳下緩緩蔓延升起,沿著小徑,向拐角另一邊飄去,孫誌成大驚失色。
劉芸掛斷那個自稱是張弛朋友的人的電話後,挽著李真子胳膊的手就有點兒抖,李真子在劉芸跟對方通話時,耳朵裏也聽到了一言半語,前後一聯想,就明白是那個叫張弛的警察受傷住院了,見劉芸此刻有些發慌,就拽著她到了馬路邊上,攔了一輛出租車,兩人上車坐定後,李真子問劉芸是哪家醫院,劉芸定了定神,告訴了司機地址。
陳敬打開門,見到門口站著兩個挺漂亮的年輕姑娘,衝她們點點頭,退後一步,伸手示意了一下,請兩人進了房間,他在心裏迅速地做了一些判斷,然後看著個頭稍高一些的那個姑娘問道:“你就是劉芸?”劉芸和李真子驚訝地看了他一眼,見他上身穿了一件挺時尚的深藍色夾克,下麵卻是一條髒兮兮的黑色褲子,腳上穿著一雙烏突突的老式黑色皮鞋,有點兒摸不清他的身份,劉芸試探著問道:“剛才接電話的是你?”陳敬一雙狹長的柳葉眼裏就帶上了笑意,回答道:“是。”劉芸急忙問了聲好,眼睛卻看向了病床上躺著的張弛,一臉的擔心,陳敬見狀,忙走到一旁,示意劉芸到張弛的床邊,安慰著說道:“命是保住了,醒過來也就是這兩天的事兒,不用擔心。”劉芸和李真子都看著張弛的臉色,交換了一下眼神兒,劉芸問道:“他是中毒了?”陳敬有些驚訝地看著劉芸,李真子開口道:“我們兩個都是醫科大的學生。”陳敬心說難怪,便說道:“二位請坐,我去去就來。”指了指病房裏的兩把椅子,自己轉身出了房間,到了走廊裏,找了個長椅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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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真子知道陳敬是有意躲出去了,心想,自己也別杵在房間裏當電燈泡了,就拍了拍劉芸的胳膊,自己也出了房間,把房門關上,一轉頭,看見陳敬果然坐在不遠處的一個長椅上,就也走過去,看著陳敬笑了一下,隔著一個座位,坐了下來,陳敬隻衝她點了點頭,也不說話,開始閉目養神,李真子卻開口問道:“你是醫院裏的陪護嗎?”陳敬睜開眼睛,看著李真子,腦子裏琢磨了一下“陪護”的意思,就笑著說道:“對,陪護。”李真子哦了一聲,覺得好像沒啥可說的,就不再吭聲,陳敬又開始閉目養神。
病房裏,劉芸坐在張弛病床邊的椅子上,有點兒不知所措,正想著要給張弛收拾一下病房的衛生,眼睛突然看到蓋到張弛肩膀的被子動了一下,她以為張弛蘇醒過來了,心裏猛跳了幾下,正要跑出去叫醫生,卻見從被子裏,鑽出來一個大白老鼠,蹲在張弛的腦袋邊上,打了一個哈欠,劉芸嚇了一跳,她怕老鼠,可不怕白老鼠,醫學課上做實驗時,她就解剖了好幾隻了,隻是奇怪,病人的被子裏怎麽會有這麽大的白鼠,正在猶疑間,那個大白鼠看著她,哢哢地輕聲叫了兩下,然後從張弛的腦袋旁一躍而起,正好跳到她的腿上,直立起來,抬頭看著劉芸,小鼻子嗅來嗅去的,接著就趴在她的腿上不動了,劉芸試探著摸了摸它溜光水滑的後背上的皮毛,確定這不是她們用來做實驗的白鼠,看了一眼閉著眼的張弛,心想,這是他養的寵物?一下子就喜歡起來,雙手輕輕抓起這個“大白老鼠”,臉對著臉,小聲問道:“你是他養的?”老大瞪著黑溜溜的小眼睛,晃了晃腦袋,嘴裏卻哢了一聲,劉芸笑了。
病房門一響,一個穿警服的人走了進來,那個叫陳敬的和李真子跟在後麵,來人是馮局,看見張弛的病床前坐著一個姑娘,一愣神,見陳敬的後麵也跟著一個姑娘進來,又是一愣神,陳敬進到房間裏,對懷裏抱著老大已經站起身來的劉芸說道:“這位是張弛的長官,市局的馮局長。”劉芸和李真子聽到長官兩個字,相視一笑,心說,這個人挺能開玩笑,馮局長卻好像渾身不舒服似的,咳嗽了兩聲,對陳敬說道:“小。。。那個,不對,老。。。那個,不是,陳先生,我們不許叫長官。”陳敬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說道:“瞎子跟我說過,我忘了。”指著劉芸說道:“這位小。。。,不是,女士叫劉芸,是張弛的女朋友。”說著,探究地看了一眼劉芸,劉芸有些羞澀地低下頭,陳敬對馮局肯定地點點頭,又回身指著李真子,說道:“這位。。。那個,是劉芸的同學。”李真子接口道:“我叫李真子,馮局長好。”馮局衝劉芸和李真子點頭微笑,然後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問劉芸:“前一陣子我聽老鍾說,他和張弛在柳河鎮那兒執行任務,有個姑娘給張弛燉了一個小雞當夜宵,他也跟著沾了光,那個姑娘是你吧?”劉芸不好意思地笑著點頭說了聲是,馮局高興了,指著劉芸抱著的老大,對劉芸說道:“它除了這位陳先生和張弛,一般人都不跟,沒想到你一來,就蹦你懷裏不下來了,這就是緣分,姑娘,好好珍惜這緣分。”劉芸低頭看了一眼老大,扭頭看了一眼張弛,然後對馮局很堅定地點點頭。
陳敬站在走廊裏,跟劉芸和李真子道了聲再見,正要轉頭回病房,忽然又欲言又止地看著劉芸和李真子,劉芸問道:“陳先生,有事兒嗎?”陳敬下定決心一樣地開口問道:“小姐兩個字,現在是罵人的字眼兒嗎?”劉芸和李真子麵麵相覷,見陳敬不像開玩笑,就同時點點頭,陳敬不解地問道:“為什麽?”兩個人實在不知道怎麽解釋,李真子一本正經地說道:“等張弛醒過來,你讓他跟你解釋。”陳敬無奈地點頭,衝她們倆擺了擺手,轉身進了病房,劉芸和李真子互相看了一眼,都鬆了一口氣,向電梯方向走去。
馮局和陳敬在張弛的病房裏,一夜未睡,聊了很多。
帽兒山上,程哥和李東民隔著那個山壁拐角,和對麵的人對峙到將近黎明,等到完全遮蓋了下山小徑的霧氣散盡,他倆才衝下去,對方卻已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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