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紅毛大狐狸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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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廳特案處一隊的丁振武這兩天有點兒著急,師父魏見秋和師弟毛知文一個多星期前去遼南的一個小鎮辦一個案子,按約定,他和師弟毛知文每天都會通一次電話,而師父魏見秋也從不會超過三天不向廳裏報告,可是他已經有三天打不通毛知文的手機了,師父也沒跟處裏聯係,他這幾天不停地撥打兩個人的手機,卻都處於關機狀態。兩人失聯的第三天下午,看著外麵越下越大的雪,丁振武不淡定了,快下班前,他從地下的辦公室裏出來,上樓直接來到處長的辦公室。
處長見他進來,衝他指了指自己正拿在耳邊和人通話的座機聽筒,丁振武隻好按捺住焦急,在處長的辦公桌前來回走,正胡思亂想間,就聽處長對著聽筒說了一句:“好的,馮局長,我讓他明早就過去。”放下電話聽筒,處長看著在眼前走來走去的丁振武,說道:“多大個人了,還像個毛猴子一樣,就不能穩當點兒!”丁振武一跺腳,說道:“處長大人,我師父和師弟已經沒動靜三天多了了,我能不急嗎?”處長說道:“你以為就你著急?廳裏比你還急呢!明早你去市局找馮局長報到,這次廳裏和市局聯合行動,他們會派兩個人和你一起行動,去找魏隊長和毛知文。”
丁振武說道:“處長,我自己去就行,帶著外人,有些東西我也不好往外使啊。”處長臉上帶著一絲揶揄的笑,問道:“你記得三個月前被誰整昏過去了不?”丁振武瞪著眼,有點兒明白了處長的意思,卻仍一本正經地搖頭,說道:“還有這事兒?我咋忘了。”處長雙眼一立,站起來,從辦公桌後麵走出去,抬腿就向丁振武屁股上踢去,說道:“你的屁股你師父能踢,我就不能踢了?”丁振武急忙跳著躲開,急著說道:“處長,我想起來了。明早我就去市局。”說完,就往辦公室外跑,處長在後麵喊了一句:“好好跟人配合。”走廊裏,丁振武答應了一聲。
馮局手裏拿著一個小瓷瓶,正仔細端詳著,抬頭看見張弛和陳敬站在門口正要敲門,便招招手,說道:“進來吧。”站起身,把那個瓷瓶放進辦公桌上的一個牛皮皮包裏,張弛和陳敬看著那個皮包一愣,馮局拿起皮包從辦公桌後走出來,對著牆邊的沙發指了指,三人一起坐下,馮局對陳敬說道:“陳先生,物歸原主,你從山上剛下來時,因為摸不清你的身份,本來要把瓷瓶裏麵的東西拿去檢驗一下,因為一些事情耽擱了,現在看,也不用做檢驗了,那把槍和那一小袋兒子彈,也在包裏,我明白你對這把槍的感情,就按照當初講好的,槍還是歸你使用,不過,請記住,槍不能亂用。”
陳敬接過皮包,對馮局說道:“局長,張弛跟我講過用槍方麵的事兒,放心。”馮局點頭,接著說道:“帝豪地下的那個案子,因為案情特殊,兩個多月前移交給了省廳特案處,說實話,我也有點兒不甘心,昨天我跟廳裏打聽了一下,他們二隊的人這兩個多月一直盯著這個案子,也沒什麽進展。他們一隊倒是有一件事兒,讓我們市局出兩個人配合一下。”
馮局正要細說,卻聽有人敲門,沒等馮局出聲,門已經被推開,一個人急三火四地走了進來,張弛和那個人目光碰上,兩人都是一愣,來人正是丁振武,見張弛在,就對馮局說道:“馮局長,你們先聊,我一會兒再進來。”說著,轉身就要往外走,馮局把他叫住,笑道:“特案處的人啥時候變得這麽扭捏了?”丁振武隻好走回來,衝張弛和陳敬點頭打招呼,然後看著張弛就又馬上停住腳,還後退了幾步,馮局正納悶兒,就聽張弛身上傳來哢的一聲,馮局細瞧,見老大正扒在張弛的衣領處,露出一個小腦袋,一雙眼睛惡狠狠地盯著丁振武,張弛急忙伸手按著胸前,防止老大竄出來,陳敬坐到張弛身邊,衝老大搖了搖頭,說了一句:“回去。”老大伸著腦袋盯著丁振武看了又看,十分不樂意地把腦袋縮回張弛的衣服裏。
丁振武這才走上前幾步,對馮局說道:“馮局長,丁振武報到,什麽時候能出發?”馮局伸手示意丁振武坐下,讓他把情況跟張弛和陳敬簡要說了一遍,然後開口對張弛和陳敬說道:“手上毒品的案子,先由老鍾他們去辦,你們兩個配合丁振武,馬上出發去遼南,爭取盡快找到魏隊長和他的徒弟,這次行動,由丁振武領隊。”丁振武對張弛能帶著老大跟他一起去,內心裏倒是挺高興,他知道老大的能耐不止是把人弄暈過去那麽簡單,而陳敬,他也見過,當時陳敬剛從山上下來,正躺在醫院病床上,身份一直是保密的,聽師傅說,這人的能耐不小,至於不小到什麽程度,師父沒說,丁振武也想趁著這次一起出去見識見識,這麽想著,丁振武對市局的安排,就十分滿意,不過,聽馮局說話時,他一直用眼角的餘光注意著張弛的脖子下麵,生怕老大突然冒出來衝他哢哢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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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星期前,一件特別的案子層層上報到省廳,廳裏根據案子的性質,就交給了一隊,魏見秋看了卷宗,臉上就露出沉思的表情,然後拿著卷宗去了處長辦公室,兩人在裏麵嘀咕了半天,決定由魏見秋親自出馬去看看情況,兩人商定每天定時用手機聯係,毛知文知道後,偷偷跑去和他磨牙,非得讓師父帶上他,魏見秋想了一下,就答應了,等丁振武知道後去找他時,他讓丁振武留在隊裏坐鎮,丁振武怕魏見秋踢他屁股,沒敢硬磨,隻好十分不開心地答應魏見秋留守坐鎮期間不惹事兒,魏見秋知道丁振武跟那個女刑警霸王花半年前已經好上了,笑罵了他幾句,讓他跟人家認真處,丁振武見師父知道了,就嬉皮笑臉地假裝不好意思。
遼南的山,雖然不高,卻都一山連著一山,山與山相互之間十分纏綿。毛知文開著車拉著師父魏見秋到達那個小鎮時,已是午後,小鎮上隻有一條寬敞的主街,在鎮中心有一條馬路和主街相交而過,把小鎮正好分成了四個部分,鎮子周圍的山上到處種著果樹,生活在這裏的人們還算富裕。師徒二人在鎮上簡單吃過飯,毛知文以為師父會去鎮子上的派出所了解一下情況,可從飯店裏出來,魏見秋看了一下天色,就很隨便地找了一家旅店,讓毛知文選了一個雙人間,入住後,師父就沒再出房間的門,晚飯沒吃,讓毛知文自己出去隨便吃點兒,之後,一宿無話。第二天魏見秋很早就起來,把毛知文叫醒,簡單洗漱後,師徒二人出了旅店,溜溜達達順著主街向鎮西走去,魏見秋邊走邊四處看,還不時地吸鼻子,像是在聞什麽東西,回到旅店後,他讓毛知文呆在旅店裏等他回來,他自己又出去了,直到傍晚才回來,吃了毛之文從邊上飯店買回來的飯菜,就躺在床上,閉著眼,也不知道想啥,第三天早上,在外麵吃完早點,讓毛知文退房,然後上車,讓毛知文沿著那條主街向西開,一直到了鎮外上山的小路上,毛知文見再往上去的路已經走不了車,就把車盡量靠邊兒地停下,扭頭問魏見秋道:“師父,不先去鎮上的派出所問問情況?”魏見秋說了句不用,便推開車門下了車,毛知文急忙把車熄火,跟著下車,看見自己師父竟然沒有順著山路向上,而是直接站在路邊前後左右地觀察了一番,找了個樹木稍微稀疏的地方,向山坡下麵走去,毛知文急忙打開車門從後座上拿起一個小背包,鎖好車後,跟在魏見秋的身後一路踩著鬆軟的枯枝落葉向下走去。
毛知文看過這個案子的卷宗,不過因為案子特殊,鎮上派出所的案情說明寫得雖然有些隱晦,事件親曆者的證詞描述卻也附在卷宗裏,兩相結合,事情的大概就很清晰了——鎮西有一戶人家,姓周,夫妻二人已過中年,無兒無女,家裏住著二層小樓,不過,這二層小樓可不是他們兩口子種果樹賣水果蓋起來的,而是靠立香堂給人看事兒,據說頂的仙家十分靈驗,就連在省城裏也有名聲,每天都有不少外地人去他家裏求仙家祛病解禍,鎮上的餐飲旅店倒借此興旺起來,受益的鎮上人當然樂意主動地四麵八方去宣傳這對夫妻的堂口是如何的高明,慢慢地,來看事兒的人就越來越多。
兩口子有一個規矩,每天隻看十個人,起早排隊抓號,抓到號的,按順序進去,抓到空白紙的,對不起,明天請早。半個月前一天的大清早,天還沒大亮,幾個頭一天沒抓到號的人在鎮上旅店住了一宿之後,相約著一起向周家的二層樓房走去,離著還有一段距離時,一個中年女人很奇怪地指著身前說道:“咋還起霧了?還臭哄哄的!”另外幾個人也注意到了,其中一個就回頭朝剛剛過來的路上看,驚奇道:“這霧咋就在咱們幾個人身邊裹著?好像跟著咱們走一樣!”幾個人就站住,沒想到,身邊的霧氣也停住,來回試了幾次,這幾個人就有點兒心慌,商量一番,就加快了腳步,等快到周家的門前時,裹著幾人的霧氣突然散去,卻又在幾人的身前凝聚成團,速度很快地湧進周家院子的大門,緊接著,幾個人的耳中,就都聽到嗷嗷的叫聲,周家院子的圍牆上,還有二樓沒有封閉的陽台上,出現了幾個像狗那樣大的動物,渾身的毛發紅得似乎發光。
站在門前的幾個人,看著那幾個紅毛的家夥,不敢動地方,其中一個小聲說道:“狐狸!這麽大!還是紅毛的!”幾隻狐狸根本不懼怕他們幾個,嘴裏不停地嗷嗷叫著,聲音聽起來竟然很哀傷,幾人中一個男的膽子稍大一些,上前幾步,推了一下院門,院門應手而開,推門的這位也嗷了一聲,往後便退,他的叫聲甚至蓋過了那幾隻紅毛狐狸的聲音,緊接著,他用手指著院門內,對身後的幾人說道:“死人了!”身後的幾個人仗著膽子,往前走了幾步,探頭看去,也急忙後退,他們看見一個男人橫著躺在院門口,身上衣服碎成了條條,露在外麵的皮膚到處是傷痕,臉上的皮肉綻開,脖子部位血肉模糊,不過幾人還是認出,這人正是這棟二層小樓的男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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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驚嚇的幾個人順著來路往回跑了一段兒,停下後,一個人拿出手機哆哆嗦嗦地報了警。警察到了後,天已大亮,院牆上和二樓陽台上的那幾隻狐狸已經消失不見,西麵的山裏仍傳來它們的淒厲叫聲,讓圍在院兒外看熱鬧的人聽得瘮得慌。警察們在屋裏二樓臥室床上發現了女人的屍體,渾身都是被撕咬的傷痕,脖子上同樣血肉模糊,喉管兒被咬斷,而供奉在一樓客廳裏的仙家堂口,被弄翻在地,香灰貢品散落一地,法醫現場屍檢後,無法確定是什麽動物傷人,唯一確定的是,傷人的動物犬齒鋒利。
毛知文明白師父為啥不去鎮上派出所,卻有點兒不明白他為什麽不去事發的二層小樓去看看。這處山坡,越往下走,樹木越低矮茂密,師父身材矮小,走起來並不費力,而他卻粗壯了許多,就得經常地彎腰低頭從樹木中穿過,正當冬季,太陽已經快要落山,身前身後愈加昏暗,毛知文正要從背包裏拿出手電,卻見師父在他下麵幾步遠的地方蹲下了身子,他彎下腰穿過幾株矮樹,走到師父的身邊蹲下,正要開口說話,師父用眼睛嚴厲地盯了他一下,示意他噤聲。毛知文順著師父的眼神的方向看過去,卻沒有看到什麽,疑惑間,耳中聽到下麵的山穀裏有樹枝被踩斷而發出的聲音,聲音並不連貫,卻越來越清晰,好像是從遠處向他們師徒二人的方向的穀底走過來。
毛知文正凝神細聽,對麵的山坡上,樹木晃動,緊接著,幾聲嗷嗷的叫聲響起,聲音凶狠,很快,叫聲越來越靠近穀底,而原本在穀底踩斷樹枝的聲音卻停了下來,毛知文拿出手電,指向下麵,還沒等他按下開關,師父的手就抓住了他拿手電的手,小聲說道:“不要動,也不要出聲。”他自己卻蹲著身子,一點兒一點兒地向下挪動,悄沒聲息地向下挪了有四五米後,他又停下,很幹脆的坐在地上,口中呼哨猛地響起,毛知文一聽,知道師父是在聚集這兩麵山坡上和山穀裏的各種動物,尤其是嘴裏長著犬牙的,吹了幾聲之後,呼哨聲一變,聲音更加尖利,聲波卻是朝向穀底的方向,毛知文有些迷糊,難道師父是要指揮召集來的動物們跟穀底的什麽東西打架?
隨著呼哨聲響起,剛才從對麵山坡上衝到穀底的那幾隻動物用嗷嗷聲回應,似乎更加興奮,而穀底卻突然傳出一個人的說話聲,聲音嘶啞而低沉,“魏見秋,鬼見愁,咱們又見麵了!”毛知文就見師父猛然站起,從懷中掏出了那兩根大鐵釘子,一根握在左手裏,另一根繩子末端的圓環套在右手的中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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