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懸賞人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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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鹿山,阿健的山莊。
    孫誌成站在幹爹呂洞國的別墅門外,手裏拎著兩個帶保溫的飯盒,看著二樓亮燈的那個房間,伸手摸了摸別在後腰上的槍,打定了主意,一會兒那個跛子再對他做出舔嘴唇的動作,他就衝他的那條好腿來上一槍,讓他深刻了解一下,他孫誌成不是逆來順受的人。忍著對跛子從上到下從裏到外的惡心,他走進院子裏,掏出一根香煙點著,狠狠地抽了幾口便扔掉,正要走上別墅的台階,二樓房間的燈突然滅了,孫誌成走回到院子中間,向樓上看了看,猶豫了一下,仍然走上台階,向前幾步,推開了別墅的房門。
    有天半夜,孫誌成睡得正香,幹爹從香港打過來電話,叫他趕緊起床去他的別墅門前等候,一會兒受傷的烏先生會被送過來,讓他悉心照料,一切聽從烏先生的差遣。納悶的孫誌成跑去他幹爹住的那幢別墅,剛打開院門,一輛轎車就開進了山莊,直奔別墅而來。車子開進院裏,司機停車後,從後座上扶下那個讓孫誌成避之唯恐不及的跛子,他吃驚地發現,跛子的左胳膊從胳膊肘往下竟然沒了,被用一條白毛巾裹著,毛巾上不停地滲出黑紅的血,姓烏的的跛子那張本來就發黃的臉皮,在門燈的照射下,似乎黃得更加瘮人。孫誌成正要上前相幫,卻被迎麵撲來的臭味兒打消了了積極性,急忙後退了幾步,
    跛子看見孫誌成的舉動,又見他看著自己的半截胳膊發愣,惡狠狠地舉起右手中的棍子,往前衝過來,作勢要打他,司機急忙攔住勸解,跟跛子說道:“烏先生,是老板讓孫先生過來照顧您的。”跛子恨恨地看著孫誌成,黃臉疼得有些變形,嘴裏不三不四地罵著,說道:“姓呂的淨整沒用的,把他這個幹兒子給我煉了又如何?”
    孫誌成沒聽懂跛子話裏的意思,不過看他對自己態度十分不善,孫誌成心底的火氣也燃起,幹脆就站在旁邊看著,司機扶著跛子上了二樓的一間臥室,孫誌成遠遠地在後麵跟著,聞著這一路的惡臭,他大聲地嘔了一聲,又啐了一口,走到那間臥室的門口站定,捂著鼻子看向躺在床上的跛子,跛子斜眼瞅著孫誌成,眼神死寂,冷不丁笑了一下,還舔了舔嘴唇。孫誌成看著跛子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打了個激靈,心頭怒氣再起,就大聲地問司機為啥不直接送醫院,萬一死在這幢別墅裏咋整,司機看了床上躺著的跛子一眼,搖搖頭,說道:“烏先生不讓送醫院,也不讓找醫生過來。”跛子此刻倒是平靜下來,對兩個人說道:“出去!”看向孫誌成的眼神,像看一個死人一樣。
    跟在司機後麵下到一樓,孫誌成向司機打聽發生了什麽事兒,司機搖頭,說道:“孫先生,不要問,有些事兒不知道,對您更好。”說著,小心地從兩個鼻孔裏拽出來兩個棉花團,似乎讓自己身上的味道給弄得有些惡心,他皺了皺眉,看見孫誌成仍然一臉好奇的看著他,便抬頭看了看二樓,小聲說道:“我送他去了一個遼南的山穀裏,他讓我停在外麵等他,說最遲第二天早上出來,沒想到不到兩個小時,他就跑出來,半截胳膊沒了,還一直向後麵看,說那人追上來了,催我快點兒開。”孫誌成吃驚,正要細問,司機卻抱歉地衝他笑了笑,然後苦著臉說道:“孫先生,我就知道這麽多,讓我先去洗洗這一身兒,臭得我受不了了。”
    這些天裏,跛子並沒有提什麽過分的要求,就是讓孫誌成每天按時給他送三頓飯,然後寫了一個藥方,讓給他按方抓藥,所有的藥都粉碎成沫,其中一味中藥有大毒,孫誌成托了關係才買到,把藥送進那間臥室後,跛子當著他的麵,解開纏繞在半截斷臂上的毛巾,孫誌成忍著惡心,看見剩下的上半截胳膊的皮膚,整個都發黑,像是受過凍傷一樣,很多水泡已破皮冒水兒,讓他沒想到的是,斷掉的傷口處,似乎正在漸漸愈合。跛子把藥麵敷在半截胳膊的皮膚上,藥麵和水泡裏滲出的液體馬上混合成了麵糊狀,孫誌成當著他的麵,又嘔了一聲,跛子抬頭看著他,黃臉上麵無表情,卻又舔了舔嘴唇,孫誌成轉身就走,出了房間,一路走,一路故意發出嘔聲。
    二樓臥室裏的燈滅掉後,整個二樓都黑了下來,一樓通向二樓的樓梯上,牆壁燈雖然亮著,卻襯得二樓樓梯口處更加黑暗,孫誌成順著樓梯走上二樓,正要按下牆壁上的開關,卻聽見從一樓傳來門上鎖的聲音,他心中一凜,返身迅速下樓,卻突然在樓梯的緩台處站住腳,看向門口,那個跛子背對著門,抬頭看著他,嘴裏說道:“煉了你,補補氣血!”這回,孫誌成終於聽明白了那個“煉”字的意思,猛地抬手,手中的兩個不鏽鋼飯盒向跛子的腦袋上砸去。
    跛子向旁側了一下身,兩個飯盒砸在他身後的門上,他嘿嘿地笑了幾聲,右手中的棍子就要往地上杵,孫誌成伸手從後腰上把槍掏出來,指著他道:“你試試動一下你的破棍子!”跛子見孫誌成拿槍對著他,愣了一下,說道:“想不到你這麽個廢物還帶著家夥,好,我不動棍子。”說著輕輕地把棍子立在地上,卻猛地一跺腳,口中念叨起來,一團黑霧瞬間從他的腳底升起,包裹住了他的全身,緊接著,腳底的黑霧向樓梯上蔓延過來,孫誌成一驚,對著門口黑霧最濃的地方就開了一槍,然後立即向二樓跑去,一團黑霧緊跟在他的身後,湧上二樓,孫誌成憑借記憶,在黑暗中推開衛生間的門,鑽了進去,把門關上上好鎖,按了一下牆壁上的開關打開燈給自己照亮,正要推開衛生間的窗戶,想從窗戶跳下去,衛生間的門外已經傳來棍子敲打地板的聲音,孫誌成怒極,把槍對著門上打了幾槍,門外棍子敲打的聲音瞬間停下,從門上槍眼兒裏卻有兩個圓溜溜的東西被彈了進來,落地即碎,兩股黑煙從地上冒出,徑直向孫誌成飄去,孫誌成立即跳上窗台,向外麵跳了出去,在草坪上翻滾了幾下後,他站起身,把槍瞄準衛生間的窗戶,彈夾裏剩下的子彈都打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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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換上一個新彈夾,迅速走到前麵院子裏,對著二樓跛子住的那間臥室,泄憤似地又打了兩槍,正要向院門跑去,院門卻突然打開,一輛車開了進來,車停下後,司機開門下車,看到孫誌成手裏拿著槍,嚇了一跳,忙喊了一聲孫先生,接著急忙打開車後門,跛子西裝革履地從車上下來,孫誌成一言不發,衝到他身前,把槍頂在他的腦袋上就要扣動扳機,他幹爹的聲音從車子的另一側傳來,急急地說道:“停手,看準了,這是幹爹我新拜的師父!”孫誌成手中槍仍然舉著,扭頭看去,卻看見幹爹呂洞國本來白淨的麵皮在門燈下,黃得刺眼。
    周三的早上,張弛和陳敬依然按照每天正常的上班時間到了重案一組的辦公室裏,這段日子,老鍾、瞎子和大個兒一直在忙乎著有關毒品的案子,幾乎很少到辦公室裏來,一下子缺了兩個人手,更是忙得腳不沾地,而他們兩人卻閑得實在有些無聊。上周日從東郊的陳家屯回到家後,張弛就纏著陳敬給他講講那家姓沈的二兒子到底怎麽了,陳敬簡單一句回答道:“鬼附身!”,張弛想起當時的那縷青煙,思考半天,卻還是半信半疑,又問陳敬難道鬼怕他的巴掌,陳敬伸出自己的左手看了看,對張弛說道:“好像是的。”張弛笑著說陳敬裝神弄鬼,陳敬笑而不語。
    坐在辦公桌旁,兩人正就丁振武的師弟在山洞裏留下的那兩個字後麵想要刻啥進行各種猜測時,老鍾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來,胡子拉碴,滿臉倦容,一看就是昨晚又是一個不眠夜,看見他們兩個,直接招呼了一聲,說道:“走,去馮局那裏。”
    將近午夜,大街上基本沒有了行人,連汽車也是偶爾駛過一輛兩輛,氣溫很低,一輛車屁股下麵的排氣管兒裏冒著白色的煙,停在一家十分高檔的洗浴中心外麵,車子後門打開,下來一個年輕人,他怕冷似地快步跑向洗浴中心的大門,裏麵的門童隔著門,看見有人過來,急忙把門向裏麵拉開,嘴裏喊道:“歡迎先生光臨,先生幾位?”年輕人指了指自己,門童立馬喊道:“一位先生,裏麵請!”門童的話音未落,一個男服務生就迎上前來,引導著年輕人向迎賓台走去,剛走到台前,樓梯上走下來兩個已經穿好了自己衣服的男子,身材都挺高,看樣子是要離開,年輕人漫不經心地打量了他們一眼,兩個男子抬頭,一下子看見門外停著的那輛車,在路燈明晃晃的燈光下,車內似乎有好幾個人,兩個男子停住了腳,轉身向樓上走去,其中一個回頭看了年輕人一眼,把手搭在跟他並肩的那個男子的肩膀上,暗中推了一下,兩人加快了上樓的腳步。
    站在迎賓台前迅速掏出證件,對迎賓台裏的收銀員問道:“這兩個人在幾樓?”收銀員有點兒慌,想了一下才說道:“就在二樓。”年輕人轉身就向外走,男服務生和迎賓台裏的人愣愣地看著他。走到仍然打著火的車前,他衝車裏點了點頭,向二樓指了一下,車門迅速打開,同時下來四個人,正是老鍾、瞎子、大個兒還有陳敬,老鍾看向剛從裏麵出來的張馳,問道:“二樓?確定是他們?”
    張弛肯定地點頭,老鍾對瞎子和大個兒一招手,說:“咱們三個前麵上去,張弛和陳敬去後麵。他們手裏有貨,小心也帶著家夥。”幾人點頭,張弛和陳敬迅速向樓後跑去,老鍾等了片刻,估摸著張弛和陳敬已經到位,就衝瞎子和大個兒一擺手,向正門走去,裏麵的門童打開門,正要喊客到,老鍾馬上製止住他,拿著證件兒向他晃了一下,三人向樓上快步走去,樓上是男賓部,有個休息大廳,一眼望去,此刻休息大廳裏卻沒人,老鍾他們三個人小心地戒備著,正要好好搜一下角落,大個兒眼光一閃,注意到衛生間門縫下麵燈光突然滅了,他衝老鍾和瞎子指了指衛生間,當先就走了過去,老鍾和瞎子急忙跟上,三個人在門邊聽了聽動靜,裏麵卻是靜悄悄的,門卻突然動了一下,像是有風刮進衛生間裏吹動的,接著隔著門,聽見張弛喊了一聲,“站住。”緊接著就是兩聲槍響,大個兒一手拿槍,一手猛地推開門,就向衛生間內衝去,對著門的窗戶開著,窗台上蹲著一個人,見有人衝進來,抬手就打了兩槍,大個兒應聲倒地,窗戶上蹲著的那個人跳下地,向門口衝過來,正要跳過大個兒的身子衝向門外,兩把槍出現在他的眼前,他心一橫,正要把手中槍舉起來,瞎子一槍打在他拿槍的手腕上。
    大個兒中了兩槍,一槍在腿上,一槍在胸上,打在胸口的那一槍被防彈衣擋住了,大腿上被穿了個洞。從衛生間窗戶上跳到一樓平台的那個本來要順著平台找個離下麵矮一些的地方跳下去,沒想到張弛和陳敬正守在樓後,慌亂中他衝著兩人開了一槍,當然沒打中,陳敬拿著他的“六音子”卻是抬手就是一槍,正中他的左胸,人和槍都從平台上摔了下去,張弛走上前拿起他的槍,眼看著他掙紮了幾下,咽了氣兒。
    安排著把大個兒送到醫院後,他們幾個先搜查了兩個涉毒嫌疑人的身上,卻沒找到情報中他們所帶的貨,幾人又仔細搜查了男賓部的裏裏外外,也是一無所獲,老鍾現場就審起那個被瞎子打在手腕上的男子,此人閉著眼,不論咋問,絕不開言,正要把他帶回局裏接著審,從那個被陳敬打死的人身上搜出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鈴聲響了兩遍,老鍾按下接聽,對方卻突然掛斷,再撥過去,已經關機,張弛在旁邊一直看著,他馬上從老鍾手裏拿過那個手機,又看了一下對方的號碼,突然說道:“頭兒,這個手機號,不就是之前外麵懸賞找姓陳的那個號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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