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厭勝是術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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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醫科大校園通往學校食堂的甬路上,劉芸和李真子並肩走著, 李真子突然跑到路邊的草坪上,用腳在積雪上踩來踩去,接著哈腰捧起一團雪來,兩隻手用力地團了團,向站在路上微笑著看著她的劉芸扔去,劉芸站著不動,看著雪團輕飄飄地落在自己的腳旁,笑道:“小樣兒,你這是在向我發起挑釁嗎?我再教教你怎麽打雪仗。”說著,就要向草坪上走去,李真子急忙跑回來,拉住劉芸的胳膊,將她向食堂的方向拽,劉芸揚頭,挑眉,看著身旁的李真子,問道:“這就認輸了?”
李真子哈哈一笑,說道:“快走,我請你吃麻辣燙。”劉芸點頭,說:“看在麻辣燙的麵子上,饒你這一回,下次絕不接受投降。”兩人嘻嘻哈哈了一陣,李真子突然沉默起來,劉芸看了她一眼,問道: “怎麽了?”李真子想了想,開口道:“張弛和那位陳大哥真的調去省廳了?”劉芸點點頭說:“今天早上我和張弛通話,他告訴我的,不過聽他說的意思,他們市局好像隻同意暫時把他們兩個借給省廳,等那件事兒的風頭過去,好像還要回來。”
李真子鬆了口氣,說道:“謝天謝地!要不是因為我,張弛和陳大哥也不會受這種無妄之災。”劉芸趕忙說道:“你又往自己身上攬過錯,那天晚上是我給他們打電話求救的,要怪,也應該怪我。”李真子接口道:“怪我!”劉芸又馬上接口說:“怪我!”兩人說了幾遍,就互相看了看,一起笑起來,不過,擔心並自責了好幾天的兩個人終於都感到壓在心頭的那個重物被卸下去的輕鬆。
就在上周,有調查人員到學校找到劉芸和李真子還有一起在ktv唱歌的同學還原當晚發生的事情的細節,她倆才知道張弛和陳敬已經被停職調查,劉芸也才恍然為什麽那幾天張弛有時間約她出去,又是吃飯又是看電影再加上逛街的。得知兩人被停職的當晚,心懷愧疚的李真子便逼著劉芸把張弛和陳敬一起約了出來,她要請兩人吃個飯,道個歉,沒想到,在飯桌上,李真子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那位陳大哥似乎發覺出她倆的情緒不對,就很認真地說道:“你們倆是不是覺得我下手太輕了不解恨?沒關係,我能找到他們。”劉芸和李真子嚇了一跳,急忙看向張弛,張弛卻說道:“他從不說假話。”劉芸在桌子底下用腳踢了張弛一下,張弛才反應過來,馬上瞪了陳敬一眼,陳敬便衝她倆笑笑,又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之後老大被飯菜的味道吸引,從張弛的衣服裏蹦出來隆重登場,才緩解了劉芸和李真子沉重的心情。
兩人邊走邊聊,很快就到了常去的食堂門口,正要進去,劉芸兜裏的手機鈴聲響起,她掏出手機一看,是一個本省的陌生號碼,便讓李真子先進去,她按下了接聽鍵,對方說道:“你好,劉芸。我是剛入秋時在你家旅店住的一位客人,姓孫,孫誌成,還記得吧?”劉芸回想了一下,卻想不起來,就啊了一聲,對方急忙提醒到:“就是你從我踩在地上的腳印判斷出我夜裏爬山的那位。”對方這樣一說,劉芸馬上就想起那個想和她互留手機號碼的住客,可是,她當時並沒有把自己的號碼給這個人,他是從哪裏弄到自己的手機號的?
劉芸便有些冷淡地問道:“孫先生,有什麽事兒嗎?”對麵這個叫孫誌成的解釋道 “前幾天我去柳河鎮辦事兒,又住到你家的旅店,向你家叔叔要的你的號碼,剛回到省城,沒什麽事兒,就想著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機會約你出來一起吃個飯?當然,你可以把你那位當警察的男朋友一起帶過來,我正好對刑警這個行業感覺挺神秘的,一起聊聊,順便給我解解惑,怎麽樣,我能有這個榮幸嗎?”
劉芸腦子裏對這位姓孫的客人隻有一個印象,就是此人說話辦事見機極快,她對腦子不慢嘴更快的人都沒啥好印象,這人從她老爸那兒要了自己的號碼,猛不丁就來了這一通電話,讓她心裏更是不喜,想了想,就說道:“孫先生,對不住,我們正準備期末考試,每天都很忙,所以隻能說抱歉了。”對方聽劉芸這麽說,急忙回道:“我忘了現在正是你們的期末,唐突了,那就等考完試再聯係,好吧?”劉芸說:“好的,再見,孫先生。”
跟對方結束通話,劉芸收起手機,心裏疑惑,也不知道這個姓孫的怎麽忽悠的她老爸,這麽隨便就把她的號碼告訴了他,不行,一會兒吃完飯她得給家裏打電話問問。正要進去食堂,她又想起了張弛,臉上便帶著笑,又拿出手機,撥打了張弛的號碼,鈴聲剛響起,張弛就接聽了,劉芸聽到張弛的身邊好像有很多人,還有人在說著敬酒的話,像是在酒桌上,接著就是張弛起身挪椅子的聲音,就驚訝地問道:“聽著這麽熱鬧,在吃酒席?”張弛笑了一聲,似乎是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然後才說道:“分析問題的能力不次於我,不過不是吃酒席,我和你陳大哥陪省廳的一個同事來東郊辦事兒,在當地的一個人家裏吃飯,怎麽,你吃完午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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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芸答道:“還沒,馬上進食堂,你們什麽時候回來?”張弛說道:“今晚回不去的話,明天上午也回去了,去省廳報到前,我能休息幾天,明天下午陪你逛街看電影,好吧?”劉芸嘻嘻一笑,問道:“真的?明天等你。”旁邊突然有人小聲說道:“後天怎麽安排?”劉芸嚇了一跳,轉身一看,是李真子站在自己身後偷聽她和張弛通話,急忙和張弛又說了幾句,就結束了通話,對李真子說道:“麻辣燙地米西,開路。”
陳敬那一巴掌把沈家的大兒子拍得向前踉蹌了一下,他站穩身子,吃驚地看著陳敬,陳敬也一臉平靜地看著他,沈家的大兒子突然睜大眼睛,陳敬對他點了點頭,對方搖了搖腦袋,又晃了晃兩個肩膀,把張弛和丁振武看得直發愣,丁振武問道:“請問你們二位這是在打什麽暗號嗎?”沈家的大兒子對張弛和丁振武說道:“陳先生真是神了,我最近總是頭昏腦脹,丟三落四的,兩個肩膀和後背像壓著什麽東西,讓我直不起腰來,正琢磨著去醫院看看呢,剛才陳先生這一巴掌下去,我這腦子一下子就清明了,肩上和後背也不再發沉,哎吆,太舒服了,謝謝,謝謝您!”丁振武看向陳敬,眼睛裏帶著問號,陳敬也衝他點了一下頭,丁振武就明白了,又走回院子中,向四下打量了一番之後,對沈家大兒子說道:“咱們先吃飯。”沈家大兒子急忙請三人進到屋裏。
沈家把飯菜弄得挺豐盛,陪客也有好幾個,沈家大兒子介紹了一下,都是他們家在本鎮上的親戚,按沈老爺子的說法,在這個鎮子上,他們沈家的親戚多得用鞭子趕,聽到沈老爺子這麽說,張弛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幾位陪坐的人,基本上都是笑著點頭稱是,隻有其中一個中年男子,臉上雖然帶著笑,眼神裏的不屑卻一閃而逝,張弛記得,這人正是上次他們來時,質疑他們是騙子的那位,席間,這人叫了沈老爺子幾聲大舅,張弛確定,他正是沈家新廠確定廠址時,在外地請回來陰陽先生那位,果不其然,沈家的二兒子對他的這位表哥十分不敬,三七嘎拉話地點他好幾回,不過,這位當表哥的,就像沒聽懂他表弟的話似的,並不接口。
陳敬在席上幾乎不說話,把說話的機會都給了丁振武,他一邊吃喝,一邊不停地打量著沈家父子爺仨,偶爾把眼睛在那位說話很少的表哥身上停一下。這頓飯快到了尾聲時,沈家老爺子終於忍不住,把話頭拉到這次請三人前來的話題上。
原來,上次他的二兒子被陳敬的巴掌拍醒後,並沒有徹底從受到的驚嚇中好轉過來,每天晚上不敢睡覺,身邊還必須有人陪著,成宿成宿地縮在床上,用被子圍著自己,隻露出兩隻眼睛,東看一下,西看一下,偶爾還指著一個方向驚叫,說:“又來了,快攆走。”把家裏人折騰得都快神經了,廠子也不去了,甚至不允許有人在他麵前提起廠子這兩個字,沈家老爺子隻好親自上陣,再次出山替他的兒子當上了廠長。
可自打出了上次那件事後,廠子裏的工人堅決不加夜班,就連廠門口門衛室的人都自己卷了鋪蓋卷回了家。現在是冬天,天黑得早,工人們都掐著時間,到點兒就走,絕不多留一分鍾。沈家老爺子當然也不敢晚上自己一個人呆在廠裏,工人一走,他也麻溜鎖上大門回家,這樣一來,新廠的效益眼見日益下滑,如果再不整個明白,恐怕他們沈家這些年的家底兒,得賠掉一半兒。
丁振武問道:“最近這幾天,廠子外麵的馬路上,還有人燒紙留下的痕跡嗎?”沈家大兒子回答道:“那倒是沒有,不過鎮子上的人們傳言,有人夜裏從廠子邊兒上路過,聽到過哭聲,繞著圍牆,一會兒聲音大,一會兒聲音小,也不知道哪兒傳出來的,反正現在謠言四起,說是我們家蓋的新廠,壓在原來的水泥廠上,惹火了當年水泥廠那次事故裏丟命的那些人了,還有人說,我弟弟的屬相壓不住新廠,得另找人當廠長才行。”說完,看了坐在對麵的那個表哥一眼,那位表哥見在座的幾位親戚都瞄了他一眼後又迅速地躲開他的目光,笑了一聲,道:“別看我,我雖然屬牛,我可沒覺得自己能壓住,再說,對別人家的產業,我也不感興趣。”這話說得就有些分出了裏外,明顯是把自己的舅舅當成了別人。
張弛看了一眼沈家老爺子,卻發現他聽到自己的外甥說別人家的產業這幾個字時,眉頭就皺了下來,臉色也不好,不過,他沒有對他的外甥發火,隻是看著他,搖了搖頭。沈家的二兒子卻突然說道:“二哥,知道你當年跟汪振清從小一起長大的,可他是你的姑家表哥,我也是你的舅家表弟啊!你的胳膊肘不能隻向那邊拐吧!”沈家大兒子看了一眼張弛他們三個,急忙喝止了自己弟弟,說道:“當著咱們請來的幾位先生的麵,你胡咧咧些什麽呢?”沈家老爺子站起身,對著丁振武、張弛和陳敬拱了拱手,說道:“年紀大了,喝點兒酒就上頭,我們家的這個事兒,請三位先生費心了,酬勞不用幾位提,事後一定奉上。我頭有點兒暈,上樓躺一會兒,老大,老二,好好陪著三位先生。”說完,便離開餐桌,向樓上走去,他的外甥看著自己舅舅的背影,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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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弛、陳敬和丁振武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丁振武對沈家的大兒子說道:“弄點兒茶給我們醒一下酒。”沈家大兒子急忙起身,去叫家裏人沏茶,回到座位上後,對自己的弟弟說道:“你也上樓去補補覺,晚上盡量別再折騰我和咱爸了。”沈家的二兒子坐在椅子上,嘴裏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麽,站起身,衝張弛他們三個很恭敬地點頭致意,起身上樓,走到餐廳門口時,回頭瞪了他的表哥一眼,他表哥卻連頭都沒抬,緊接著,幾位陪客都起身告辭,那位表哥卻坐在椅子上沒動,趁著沈家大兒子出門送人,他看著張弛他們三個人,說道:“幾位先生,上次你們來時,我說了不尊重的言語,請見諒。”三個人都看向他,他卻站起來,嘴裏歎道:“積善之家,才有餘慶啊!”說完,便往外走,忽然又站住,對陳敬說道:“您姓陳,我跟您同姓,姓這個鎮子陳家屯的陳,這個鎮子上,姓陳的不多了,姓沈的,倒是真多得用鞭子趕!”說完,嘴裏嘁了一聲,揚長而去。
丁振武看著張弛和陳敬,愣了一會兒,說道:“這裏的人這麽不見外嗎?當著咱們三個外人的麵,自己人就裏反外撅的!”張弛和陳敬笑笑沒回話,陳敬看著張弛,問道:“他們剛才提到的那個姓汪的,叫汪啥來著?”張弛想都沒想就答道:“汪振清。”陳敬點點頭,卻不再說話,就在這時,門口門聲響起,三個人都端起了茶杯喝茶,喝了一口後,丁振武卻突然站起來,說道:“你們先在屋裏喝茶,我去外麵晃悠一圈,看看這附近有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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