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拜見小師叔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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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老大從自己肩頭躍向供壇的那一刻,張弛同時跟著心念一動,嘴裏對陳敬和林道長喝了一聲:“退後!”,他伸出兩手,分別抓住兩人的胳膊向後拽去,陳敬和林道長反應都很靈敏,借著張弛向後一拉的力量,兩人同時後退兩步,跳上了床,反過來一人抓著張弛的一隻手,把暴露在他倆身前地上的張弛也拉拽到床上,三人站穩身子,一齊向已經躍到供壇上的老大看去,隻見老大身子微弓,渾身的白毛炸起,對著牆上的照片哢哢急叫幾聲,猛地跳起身子,兩隻前爪伸出,對著一張照片抓去,爪子堪堪碰到照片上,那上麵的人臉驟然扭曲了幾下,有幾股煙霧分別從人像的雙眼,鼻孔和嘴巴裏噴出,幾股煙相互纏繞扭動了幾下後,匯聚成一張煙霧狀的人臉,嘴巴大張,對著老大的腦袋一口咬下,張弛見狀大急,正要跳下床去抓回老大,陳敬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說了聲:“別動!”自己卻從床上跳出去,雙腳落在地上的同時,左手抬起,猛然一掌擊在供桌上,桌上的貢品和香燭被震得四下濺落,滾到地上,掌風讓那個煙霧狀的人臉瞬間凝滯了一下,陳敬右手迅疾伸出,抓起老大向後扔出,左手向上一翻就抓向那張人臉,煙霧狀的人臉好像很懼怕他的左手,向後一縮,接著扭動了幾下,又鑽回了遺像上的人臉當中。
    張弛用一隻手抱著被陳敬扔回到他身上的老大,另一隻手用手電直直地照著那張照片,站在身邊的林道長卻突然渾身顫抖著一下子坐倒在床上,嘴裏口齒不清地問道:“這是...玄陽子...師伯祖的...那隻貂嗎?”陳敬站在供壇前,一麵小心地戒備,一麵頭也不回地回答著林道長的問話:“嗯,就是那隻。”張弛見供壇上暫時沒有動靜,便蹲下身子,抓著老大湊到林道長的耳邊,老大伸嘴就是一口,咬在林道長的耳朵上,林道長哆嗦了一下,身子卻很快地不再顫抖,他抬手抹了一把臉,好奇地看著老大,說道:“你倒是口到病除!”
    說完這句話,他抬腿從床上下去,走到陳敬身邊站定,說道:“小師叔,您先退後,我把這些鬼物先收嘍。”說著,他一手拿著鈴鐺,一手把封著鈴鐺的東西從裏麵掏出,左手倒持鈴鐺,上下左右搖晃幾下,清脆悅耳的鈴鐺聲瞬間回蕩在房間裏,張弛聽在耳中,感覺鈴聲從頭頂一直向下穿過了自己的身體,透過兩腳的腳底滲出,腦子一下子清明了不少,令他覺得奇怪的是,鈴聲中隱隱有很多道士一起唱經的聲音。
    陳敬後退一步,靜靜地看著林道長施法,隻見這位淩雲觀的當家道士把鈴鐺搖晃了幾遍之後,把手中的鈴鐺放到供桌上,鈴鐺口正衝著牆上的那些遺照,右手拿著拂塵對著供壇揮動,陳敬看得清楚,他用拂塵虛畫了一個敕字,緊接著,林道長把拂塵搭在肩上,兩隻手握在一起,雙手手指瞬間連續結了好幾個手訣,同時口中念念有詞,之後,雙腳先後跺在地上,兩手最終結成的一個手訣搭在供桌上的鈴鐺上,口中一聲如雷:“疾!”
    牆上照片裏的麵孔又開始扭曲變形,有幾張照片上開始有煙霧冒出扭動,形成人臉形狀後,眼睛看向林道長,現出感激的表情,接著便爭先恐後地向鈴鐺裏鑽了進去,剩下那些照片上的人臉扭曲得更加厲害,似乎急迫地想要進入鈴鐺,卻被人阻擋,林道長搭在鈴鐺上的雙手手指收回,快速地變換了幾個姿勢後,掐著訣正要搭上鈴鐺,三人耳中猛然聽到有人“咄”了一聲,所有剩下的照片上的人臉上都冒出煙霧,迅速扭曲著形成人臉,張嘴瞪眼地向林道長一齊撲過來。
    林道長急忙後退,右手抓起肩頭上的拂塵在身前揮動,煙霧狀人臉迅速躲開後,馬上撲向他身後的陳敬和張弛,陳敬一邊後退,一邊伸出左手向身前抓去,人臉似乎更加懼怕他的左手,紛紛繞過他向仍然站在床上的張弛湧了過來,人臉的表情不停變化,張張麵孔都凶惡可怖,情急之下,張弛本能地也伸出右手向前抓去,冷不防老大從被他抱在胸前的左手裏跳到他的右手上,身子直立起來,嘴裏哢哢叫著,舞動雙爪想要擋住那些人臉。
    老大的叫聲一起,林道長卻又一下子倒在地上,手中的拂塵從右手中甩出,沒等掉在地上,陳敬竄過來一把抓過,順勢揮舞,驅散正要衝老大和張弛的右手下嘴的煙霧狀人臉,隨後跳到床上,左手猛地拍在一個想要從側麵偷襲張弛的一張人臉煙霧上,接著左手一攪,那張人臉張著嘴似乎嘶吼了一下,瞬間消散,陳敬見得手,身形更加靈動,右手拂塵護著倒在地上的林道長和身邊的張弛,左手抽冷子出擊,不一會兒,又有兩張人臉煙霧被他左手抓到,一攪而散。
    張弛趁機跳到床下,蹲到林道長身邊,把老大的嘴又湊到他的耳邊,老大似乎被那些人臉煙霧弄得滿腔怒火卻沒得到發泄,竟然狠狠地衝著林道長的耳朵上咬了一口,張弛看見林道長的耳朵上有血花冒出,林道長掙紮著站起,顧不上摸疼得厲害的耳朵,伸手從供桌上把鈴鐺拿起,上下左右搖晃,飄在半空中齜牙咧嘴的那些煙霧狀人臉動作有些凝滯,被陳敬趁機又用左手抓散了兩個,兩人正要趁勢追擊,突然間,不知從哪裏又傳來幾聲咄咄的叫聲,半空中的剩下的那些人臉煙霧趁陳敬和林道長一愣神的功夫,迅速地從他們頭上半空中衝出房間的門,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惡狠狠陰惻惻地說道:“有膽子就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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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敬冷哼一聲,就要追出去,林道長急忙攔住他,說道:“小師叔,窮寇莫追,小心他留著後手!”蹲在地上的張弛也站起身,說道:“聽林道長的,不急在一時。”陳敬點頭,轉身走到供壇前,抬腳踹翻供桌,左手伸出,從牆上把那些遺照一張張扯下,拿在手裏,回身走到床邊小櫃子前,把手中的照片借著燭火點燃,待燒得差不多時,把灰燼攥在手裏,片刻後,揚在房間地上,接著走到窗前,伸手把窗簾扯下,打開窗戶,把窗簾扔出窗外,從後腰上抽出那把“六音子”,伸出窗外打了三槍,口中喝道:“洗幹淨你的腦門兒,等著挨我的槍子兒!”外麵寒氣從窗戶中湧入,三聲槍響過後,一片死寂。
    後勤部的經理把何偉豪送出門,回到辦公室,看著坐在沙發上東張西望的劉大成,臉上帶著笑,問道:“你跟我們何總認識?”劉大成急忙收回四處亂看的眼睛,看著對方老老實實地答道:“不認識,昨天剛見的麵。”後勤部經理搖搖頭,不相信似地說道:“何總還是第一次親自領人過來安排工作,說吧,你想做什麽?”劉大成說道:“李經理,您看著安排,我幹啥都行。”後勤部經理有些驚訝地問道:“你咋知道我姓李?”劉大成愣了一下,接著便解釋道:“我聽何總說的。”這位李經理哦了一聲,問道:“要不,後勤缺個采購,你先幹著?”劉大成急忙說道:“李經理,那活兒我哪會!我就能出點兒力氣,掃個地燒個水啥的還行。”李經理一笑,道:“你還挺謙虛,要不這樣,你先負責何總辦公室那層樓的衛生,怎麽樣?”劉大成一拍大腿,說道:“太好了,這活兒我在行,謝謝李經理!”李經理看著劉大成,臉上表情恍惚了一下,納悶地說道:“你這眼神兒,冷不丁一看,咋那麽像一個人呢!”劉大成笑笑,假裝沒聽懂。
    大清河南岸馬路對麵的一個半新不舊的小區臨街的一層,都是做買賣的商戶,相鄰很近就有兩家藥房,其中一家規模稍微大一些,裏麵有坐堂的大夫,一直以來,買藥的顧客比另一家多不少,可是最近一段時間,這個小區裏的甚至附近不少小區的人隻要感覺身上哪裏不舒服,就都跑去另一家藥店,從裏麵出來後,臉上都笑模笑樣的,似乎裏麵有人給他們手到病除了一樣,沒兩天,消息就傳開,這家藥店來了一個客串坐堂的,是個道士,針灸推拿開藥方,樣樣都行,就是說話不太好聽,可把身上的不舒服去了,被人呲噠幾句算個屁。
    時間還不到中午,藥房的門被推開,劉大成走了進來,看著正給一個人腦袋上針灸的道士,又回頭瞅了瞅藥房門外排著的一長溜的隊伍,開口說道:“師......那個叔,我下班了,中午想吃啥,我馬上去做。”道士扭頭瞅了瞅劉大成,問道:“沒到下班點兒你就惦記著跑回來給我做飯了?行,我大侄子孝順!”劉大成臉上不自覺地抽動了兩下,說道:“那啥,我編了個借口,說我是帶著傻子親叔一起出來打工的,總得看著,要不就拿針亂紮人,我們經理就挺照顧我,讓我每天幹完活兒就回來!”他說完,這回輪到那位道士的臉上抽動了幾下,手下撚針的節奏就有點兒亂,那個被針灸的嘴一咧,正要說疼,怕被道士呲噠,急忙忍住,眼睛卻向上翻著,想要看看道士,判斷一下他是不是傻子,道士看著劉大成,嘴上說道:“滾回去蒸饅頭去,總說你蒸的饅頭又軟和又喧乎,把我逗弄下山,卻一直沒吃上,你信不信我真拿針亂紮?”劉大成急忙笑著說道:“那個,叔,我跟我們經理瞎編的,您別當真,我這就回去蒸去。”
    “你還真想在那兒把笤帚和抹布掄圓了幹下去?下一步到底怎麽打算的?”道士坐在餐桌邊,手裏拿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硬邦邦的白麵饅頭,有點兒嫌硌牙,不忍下嘴,對坐在對麵把手裏饅頭掰開仔細打量的家夥問道。化名劉大成的任遠看著饅頭皺著眉,自言自語地說:“麵又和死了!”把手裏的饅頭扔到餐桌上,伸手從道士手裏搶過饅頭也扔到餐桌上,說道:“師叔,走,出去吃點兒順口的。”道士有些感覺可惜地看著餐桌上的饅頭,說道:“你這做飯的手藝,照你小師弟差遠了!”
    早上,張弛和陳敬準時到了省廳特案處的辦公室裏,丁振武這幾天領著那兩位同事去了外地辦案,他不在,張弛和陳敬倒感覺耳根子清淨不少。張弛羽絨服還沒脫下,就急急地沏了兩杯茶,把陳敬那杯放到他的辦公桌上,陳敬忍著燙,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小口,開口說道:“麵條的鹵子讓你弄得太鹹了,我說少放醬,你還不聽!”張弛端著茶杯,使勁兒吹著,聽陳敬說鹵子鹹了,忍不住笑了,說道:“你就說你吃了幾碗麵條吧!”陳敬哈哈一樂。
    昨天夜裏,陳敬在那個廢棄廠子的宿舍房間裏衝著窗外打了三槍喊了一聲後,沒聽到任何回應,三人商量了一下,先撤,等明天白天再過來,把廠子裏好好趟一趟,看看還有沒有可疑的藏身之處,商議好後,三人就出了那個房間,兩人跟在林道長身邊,陪著他上到三樓,林道長在走廊裏邊走邊搖動鈴鐺,在三樓的走廊裏走了一個來回後,又搖著鈴鐺下到一樓,出了宿舍樓的大門後,林道長抬頭看了看二樓和三樓,對兩人說道:“收了不少,陰氣也淡了,還有不想走的,明天來了再說!”三人小心戒備著,走出廠子的大門,張弛和陳敬把林道長送回賓館後,兩人也回了家。
    兩人喝完了杯裏的熱茶,張弛看了一下時間,對陳敬說道:“走吧,先去賓館把林道長接上。”陳敬點頭,兩人正要出發,處長卻推門走了進來,見兩人要出去辦事兒,就站著說道:“二隊的巴隊長他們傳來消息,他們在遼南有了魏隊長的線索,正在順著線索追查,丁振武在外麵辦案,先別告訴他,省得他忍不住放下手頭兒的事情跑過去,廢棄廠子的案子,能不能爭取盡快了了,然後過去和巴隊長他們會合,魏隊長失蹤了這麽久,有了線索,咱們就不能放過,你們說呢?”陳敬聽張弛說過魏見秋去市局搶過老大,對他沒什麽好印象,不過看在丁振武的麵子上,也就沒說話,處長一直看著陳敬,見他不說話,就把目光轉向張弛,張弛便說道:“廢棄廠子裏的那個家夥,還挺棘手,不過就怕他不露麵,隻要露麵,爭取盡快拿下。”處長點點頭,說道:“注意安全,需要支援的話,隨時給處裏打電話。”張弛和陳敬點頭,處長轉身出去,張弛和陳敬下樓上車,向林道長住的賓館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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