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上你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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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輛車停在大清河南岸路邊的停車位上,老鍾和瞎子從車上下來,過了馬路,向橋上走去,走到橋中央時,老鍾站下,倚靠在橋邊的欄杆上,向下麵看著已經結冰的大清河,瞎子走到他身邊,跟著向橋下看了幾眼後,感覺很沒意思,便眯起眼睛向廣場北麵燈火輝煌的帝豪大樓看去,嘴裏嘖嘖了兩聲,開口說道:“不是,我說,頭兒,接手帝豪的那個姓楊的挺有膽量和手段啊,前一陣子樓底下出了那麽大的事兒,他有膽子接手這個買賣不說,還把一些市麵上傳的嚇人倒怪的傳聞都壓下去了,你看他們的停車場上,車都停滿了,這都是來消費的吧?”倚在欄杆上老鍾站直身子,把頭轉向帝豪的方向看了看,開口說道:“瞎子,你不覺得他接手得太快了嗎?原來的老板任遠雖然說出了車禍,可是連屍體都沒找到,隻能把他歸類為失蹤人員,找不到他,下麵的案子都沒法結,他這麽著急過來接手,又花了一大筆錢在電視上和網絡上辟謠,要說是裏麵沒有貓膩,你信嗎?反正我是不信!”瞎子接口道:“貓膩兒?不是,頭兒,你是說他這麽快接手就是想過來壓下地下的事兒的?難道他跟原老板任遠有關係?”老鍾搖搖頭,說道:“沒查到他們之間有什麽關係,局裏本來上報要把帝豪封停,這個節骨眼兒上這位楊老板就過來主動提出接手這麽個爛攤子,市裏也立馬同意,看來這人能量不小。”瞎子道: “不是,你咋突然對人家的能量感興趣了?領導不是說要保護經商環境,關愛員工生存權嗎,咱們覺得再大的貓膩兒,往這個大筐裏一裝,也就不顯山不露水了。再說,頭兒,這個案子現在歸廳裏特案處辦了,咱們再把鼻子往裏伸,就是鹹吃蘿卜淡操心了啊!咱們手頭上那個涉毒的那個案子還沒著落呢,大晚上冷嗖嗖的,你把我拽到這兒看冰啊?”老鍾沒說話,卻邁步向北麵走去,瞎子跺了跺感覺有點兒冷的腳,跟了上去。
    阿健從電梯裏走出,後麵跟著總經理何偉豪和孫誌成,阿健走慢兩步,等何偉豪跟他並肩,對他說道:“何總,你辦事兒,我放心,有什麽事兒你做主就行,不用啥都跟我匯報。遠......原來的任老板不是對你信任有加嘛,我在信任有加上麵,再加一個加號。”何偉豪笑了笑才說道:“日常管理上的這些小事兒上,我當然不能總拿去讓您煩心,不過,我想把地下停車場改建一下,變成社會停車場這件事兒,還得是您同意才行!”阿健站住腳,看著何偉豪,問道:“何總是想把停車場社會化後,讓更多的人車進去,衝衝晦氣?”
    問完這句話,沒等何偉豪回答,阿健回頭對孫誌成說道:“誌成,你看看人家何總的思維,咱們都得跟著學學!”孫誌成點頭,笑著看向何偉豪,嘴裏說道:“必須的!”何偉豪連忙擺了下手,說:“這個想法,我覺得楊老板早就成竹在胸了,隻是等著我提出來罷了。”阿健聽他這麽說,又把目光看向孫誌成,說道:“何總的說話,也必須得學。”然後衝何偉豪說道:“何總,就衝你這麽說話,這事兒咱們就定了,不過,怎麽改建,等我忙完這段兒,咱們再一起商量一下?”何偉豪立馬表示同意。三人正要向阿健的辦公室走,迎麵過來一個人,左手裏拎著一塊抹布,右手裏拿著一個笤帚,看見何偉豪跟另外兩人一起走過來,他停腳站在走廊的一邊,跟何偉豪笑著招呼了一聲:“何總。”接著把眼睛看向阿健和孫誌成,何偉豪停下,問道:“怎麽晚上來加班打掃衛生了?”那人答道:“孫經理說老板今晚過來,讓我把走廊裏的衛生搞好一些。何總,我表哥今晚過來?”阿健和孫誌成聞言,都停住腳,一起看向這個人。
    何偉豪對阿健介紹道:“老板,他叫劉大成,是原來任老板的表弟,前些日子過來,說是他表哥答應他給他找活幹,我就把他安排到後勤部了,孫經理讓他負責這一層樓的衛生。”劉大成聽他跟人這麽介紹自己,有些沒聽明白似地看著何偉豪,衝阿健和孫誌成瞪著眼睛看著,插口問道:“何總,我表哥現在不是老板了?那他去哪兒了?”何偉豪有些無奈,對他說道:“打掃完的話,先回家休息,改日我再告訴你你表哥的事兒。”他的話還沒說完,這個叫劉大成的就舉起手中的笤帚,要打向阿健和孫誌成,口中叫道:“我表哥的買賣,是不是叫你們兩個人模狗樣的給搶去了?我表哥呢?你們把我表哥給整哪兒去了?”阿健和孫誌成向後退了一步,何偉豪急忙攔在劉大成身前,說道:“不要胡鬧,先回家,明天來我講給你聽。”劉大成放下舉起來的笤帚,對何偉豪說道:“何總,我聽你的,明天你一定跟我說清楚我表哥到底咋啦!”說著,一雙眼睛怒視著阿健和孫誌成,兩人看著他的眼神兒,不自覺地互相看了一眼,同時想道:“這眼神兒,太像了!”劉大成又伸出手中的笤帚,指了指阿健和孫誌成,向走廊盡頭的樓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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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哥,遠哥到底出什麽事兒了?”在何偉豪離開阿健的辦公室後,孫誌成問阿健。阿健點了一根兒煙,抽了幾口,說道:“出了車禍,人沒了。”孫誌成一下子從沙發上跳起來,吃驚地道:“車禍?什麽時候的事兒?遠哥就這麽死了?”阿健把煙在煙灰缸裏按滅,一臉平靜地看向孫誌成,說道:“我說人沒了,我可沒說人死了!”孫誌成眨巴著眼睛,看著阿健,疑惑不解地問道:“你是說遠哥不見了?”阿健沒回答,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孫誌成卻一直執拗地盯著他,阿健歎了口氣,說道 “幹爹說遠哥去國外和他的老婆孩子團聚去了。”孫誌成立馬懷疑地說道:“那也不用製造出車禍的假象啊!”阿健盯著孫誌成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車禍是真的!”孫誌成臉上表情又呆住。當晚,在這間曾經屬於任遠的辦公室裏,阿健和孫誌成說了一些以前從來沒說過的話,孫誌成走出辦公室時,情緒十分低沉,兩邊肩膀都有些耷拉了下來。
    老鍾和瞎子一前一後走進帝豪的大門,當班的大廳經理趕緊迎上前來,正要說兩位先生歡迎光臨,卻認出了老鍾,他忙改口道:“警官,今晚是來休閑還是辦案?”老鍾也想起辦地下實驗室的案子時,和這位大廳經理聊過,就說道:“不是休閑,也不是辦案,就是順路過來看看,想和你們何總聊聊天兒。”看了一眼這位大廳經理,他又問道:“換新老板了,你們還在這裏幹呢?”大廳經理笑了笑,說道: “基本上都是原班人馬,所以除了剛開始出事兒的時候有些亂,很快也就都安定下來了,這都是各位一心辦案的警官們的功勞!”
    老鍾聽他這麽說,一笑,調侃著說:“你這嘴倒是真好使,當大廳經理屈才了。”大廳經理急忙謙虛了幾句,又說道:“剛才我看見何總在三樓陪客人說話,我去請他下來?”老鍾想了想,問道:“你們的楊老板在嗎?”大廳經理答道:“楊老板很少過來,即使來了,也從外麵的電梯直接上去了,我們連見麵的機會都沒有。不過,既然何總在下麵陪客人,楊老板應該不在。”老鍾點點頭,說道:“那我就不上去了,跟你們何總說一聲,就說我來過了,什麽時候楊老板過來,讓他給我打個電話,我想跟你們這位新老板見個麵。”大廳經理連忙答應,還要請老鍾和瞎子上樓休閑一番,老鍾擺手拒絕,向大門外走去,瞎子走在他身邊,問道:“頭兒,不是,我就不明白了,你到這兒來晃悠一圈,又不跟那個何總聊聊,你也不嫌累得慌?要不,咱們上去休閑一番,也不白來一趟。”老鍾轉身就往回走,說道:“行,不白來,休休閑,不過我身上沒錢,你得請客!”瞎子急忙拽住老鍾,埋怨他道:“不是,你是寒磣我身上總也沒錢是吧?走,邊兒上的小飯館,我還是請得起的。”說完,搶先一步向外麵走去,老鍾在他身後喊道:“打包幾份餃子咱們帶醫院去,跟大個兒一起吃。”
    今天夜裏,外麵野地裏的風有點兒大,在一個村子外麵不遠的小樹林裏,蹲在一棵樹下的丁振武用兩隻手捂了捂耳朵,對同樣蹲坐在另外兩棵樹下的年輕人小聲說道:“忍一會兒,按照它這幾天出現的規律,它應該就快來了。”另外兩個年輕一些的,正是一隊的另外兩個隊員,一個姓李,叫李樹,一個姓張,叫張成龍,他們兩個跟丁振武一起出過幾次任務,對丁振武的本事,打心眼兒裏佩服,丁振武比他們大一些,就直呼他們小李和小張,兩人絲毫沒有意見。
    此時,李樹蹲在地上的腳凍得有些發麻,他不敢站起身子,就伸出兩手,隔著鞋子在腳上捏來捏去的,張成龍見狀,有樣學樣,也開始隔鞋捏腳,蹲得時間有點兒久了,丁振武也覺得身上腳上都冷,就站起身子,正要盡量不出聲地跺跺腳,就聽到林子外麵傳來積雪被踩的咯吱咯吱的聲音,他向小李和小張一揮手,他倆迅速站起來,和丁振武一起順著樹木間的空隙,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暗夜中,在地上積雪的反光下,一頭龐然大物越來越近,嘴裏發出的哼哧哼哧的聲音清晰可聞。
    李樹和張成龍都把槍從後腰上拽了出來,輕輕地拉膛上彈後,一起看向丁振武,丁振武對他倆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他自己則借著樹木的掩護,向樹林的邊緣一步一步地摸去,那個龐然大物的呼哧聲離得更近了,不巧的是,丁振武腳下突然踩斷了一根樹枝,發出喀拉一聲,那個龐然大物明顯是注意到了這個聲音,它停住腳步,腦袋向樹林的方向看過來,一雙眼睛在地上積雪的映襯下,泛著紅色的凶光,它抬起兩隻前蹄,就向樹林裏奔了過來,速度越來越快,躲在一棵樹後的丁振武嘴裏猛然發出一聲呼哨,從這片樹林的樹上一下子飛出來數不清的各種鳥,從體型看,大小都有,一齊向樹林外麵的那頭龐然大物俯衝下去,其中有幾隻喜鵲還有幾隻烏鴉衝得最猛,紛紛向那頭龐然大物腦袋兩邊的眼睛上啄去,那頭龐然大物劇烈地搖晃著腦袋,保護自己的眼睛以免被啄中,身子卻仍然向樹林裏奔來,他好像看見了躲在樹後的丁振武,竟然調整了一下方向,直奔他而來,那些大大小小的鳥們在它身前亂飛亂啄,卻仍然擋不住它向丁振武撲過去的速度,丁振武歎了口氣,回身便走,繞著樹木和那頭龐然大物兜起了圈子,龐然大物四蹄翻騰,踩死了好幾隻趕來助陣的貓狗和黃鼠狼,丁振武向前猛躥了幾步,和那個家夥拉開了一些距離,嘴裏馬上喊道:“用家夥打他腦門兒。”喊話的同時,從後腰上迅速拔出槍來,推開保險,回身衝著那個大家夥的腦袋就摟了火,緊跟著他的槍聲響起,李樹和張成龍的槍聲也響起來,槍聲持續不停,子彈都打在龐然大物的腦袋上和身上,隻聽它哞地叫了一聲,回身便走,衝出樹林外,向遠處跑去。丁振武手裏拎著槍,站在原地,罵了一句:“死牛妖!”李樹和張成龍跑過來,打開手電照在樹林中的地上,一點兒血跡都沒有。
    張弛躺在自己臥室裏的床上,拿著手機和劉芸來回發消息,他房間裏的燈關著,手機屏幕的光亮照在他的不時微笑的臉上,最近他和陳敬去了廳裏特案處上班後,一直沒有時間和劉芸見麵,兩人隻能在張弛有空閑的時候,通過手機傳輸一下彼此的感情,不過,劉芸理解他的工作的特殊性,加上快放寒假了,考試也多,倒也沒非得要求張弛陪她出去玩耍逛街,兩人商定,等過幾天張弛沒事兒的時候,一起去遼南那個海濱城市轉轉,互道了晚安後,張弛正要放下手機睡覺,床頭邊兒上有一個聲音說道:“你手裏這個小東西,叫什麽?”張弛猛然坐起身子,向床頭那麵看去,老大也已經站在他的枕頭邊上,抬頭看著,張弛定睛細看,才分辨出一個黑乎乎的人影站在那裏,那個人影見張馳似乎被自己嚇到,忙又開口說道:“別怕,是我!我那個傻徒弟回到自己床上倒頭就睡,我感覺實在沒意思,才上你這屋裏來看看。”說著,還嗬嗬一笑,張弛愣了一會兒,這才一板一眼地說道:“道長,這個小東西,它的名字叫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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