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誰家牛吃肉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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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當出去買早點兒回來的陳敬看見張弛頂著兩個黑眼圈從臥室裏推門出來時,他愣了一下,問道:“沒睡好?”張弛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說道:“你師父他老人家夜裏跑我屋裏跟我聊到快天亮。”陳敬聽他這麽說,急忙從懷裏把那麵令牌掏出來,卻聽到玄陽道長在令牌裏有些生氣地喊道:“徒弟,別晃來晃去的打擾我睡覺,困死我了!”陳敬啞然失笑,看著張弛的黑眼圈,幸災樂禍地一齜牙,小心地把令牌又放回到懷中,把手中拎著的粥和包子放到餐桌上,轉身進到自己的臥室裏,把牛皮皮包拎出來,從裏麵掏出一個小瓷瓶,打開瓶塞兒,從裏麵倒出一粒黃豆大的小藥丸兒,通體烏黑,放到餐桌上,對在客廳和門廳裏來回走著邊打哈欠邊做拉伸動作的張弛說道:“來,把這枚藥丸兒吃了。”
張弛走到餐桌邊,低頭打量著烏漆嘛黑的藥丸兒,問陳敬道:“沒病沒災的,吃什麽藥啊?”陳敬不說話,隻是指著那枚小藥丸兒,衝張弛肯定地點點頭,張弛見陳敬不像開玩笑,就伸手把藥丸兒拿起來,放在在鼻子前聞了聞,感覺藥氣並不濃烈,甚至有些好聞,就毫不客氣地放進嘴裏,一仰脖子,硬咽了下去,藥丸兒一入腹,頓時有一股暖洋洋的溫熱感從腹內向身體四周遊走而去,不一會兒,他連著打了兩個噴嚏,剛才還感覺頭昏腦脹的他竟然一瞬間頭清目明,睡眠不足的疲倦感一掃而空,陳敬見他狀態好轉,說道:“可惜這藥沒剩幾粒了,剩下的留到關鍵時候再用。”說著,把手中的瓷瓶扔給張弛,張弛急忙接住,正琢磨著把瓷瓶放到一個穩妥的地方藏好,就聽到陳敬懷裏玄陽道長的聲音說道:“不就是入雲散嘛,等今天夜裏你再陪我聊天時,我告訴你配製的法子,照做就是,要多少有多少!”張弛聽玄陽道長這麽說,就是一咧嘴,陳敬不出聲地哈哈一笑。
兩人吃完早點,還沒等出門,張弛的手機就響起來,張弛接聽,聽筒裏傳來丁振武有些無奈和疲憊的聲音,他嗓子有些沙啞地說道:“你倆快來救駕吧,我在這兒大野地裏都要凍死了,我跟處長已經匯報過,他讓你們直接過來,我把位置發給你們。”
等張弛和陳敬開著車按照丁振武提供的地址到了地方時,已經快到晌午,李樹在村口等著他們,張弛停車,讓他上了車,在他的指引下,把車開到了一戶農舍的院子大門外,丁振武和李成龍從屋裏迎出來,張弛和陳敬都發現丁振武有些蔫頭耷腦的,兩人從車下來,直接走進院子裏,張弛問已經走到他們麵前的丁振武道:“什麽情況?”丁振武說道:“先進屋再說,飯都準備好了,就等你們呢!”說著,率先向屋子走去,張弛和陳敬四處觀察了一下這家的大院套,隻見院子極大,房屋也建得極為寬敞,院門和房門之間是一條很長很寬的甬路,甬路上鋪著磚,左右兩邊也用磚砌成了兩道圍牆,一股牛糞的味道從兩邊圍牆裏麵傳出來,兩人隔著圍牆向裏麵看了看,這家應該是個養牛的,兩邊的圍牆內靠牆堆著不少的草料,地麵上到處都是東一堆兒西一堆兒的牛糞,可是卻連一頭牛也沒看見。
跟著丁振武走進屋子裏麵,丁振武像這家的主人一樣直接走進東屋,回頭對李樹和張成龍說道:“把飯菜都端上來吧,幫手來了,咱們可以好好吃一頓了。”李樹和張成龍便開始忙活,把早已經做好放在廚房的大鍋裏麵保溫的飯菜,一樣一樣地往東屋裏火炕上的飯桌上端,張弛一直沒見到這家的主人出來待客,就奇怪地問丁振武:“這家的主人呢?”丁振武先脫鞋上炕在飯桌邊坐定,邊招呼他和陳敬也把鞋子脫了上炕,邊說道:“這幾天我們三個就是這家的主人,原主人一家幾口趕著牛去別的地方躲著去了。不光他家,村裏其他人家除了一個老光棍沒地方去,都躲出去了。”說完,拿起碗筷就開始吃起來,李樹和張成龍一個坐在炕邊上,一個站在地上,很不客氣,也是直接開造,張弛和陳敬正好感覺餓了,便不再問問題,跟著開吃。
丁振武吃得快,不一會兒就放下碗筷,身子向後靠在牆上,邊看著張弛和陳敬吃飯,邊開口介紹案子的來龍去脈。他情緒不高地說道:“處裏是上周五接到這個案子的,案情寫得挺簡單,就說這個村裏來了一頭牛作妖,倒沒人被它怎麽樣,卻把各家的家畜家禽連頂帶踩地弄死後吃了個一幹二淨,凡是家裏養牛的,公牛都被它用犄角戳死,母牛留著交配,不過,有好幾頭母牛抵禦不住它的雄風,當場死在它的胯下,當地派出所出動,想用槍把它打死,可是不論長槍短槍,打在他身上就像給它撓癢癢一樣,幾個警察被它追得屁滾尿流,有一個還差點死在他的蹄下,這才發現這頭牛不一般,就上報了。不過幸好,這頭牛妖隻是晚上過來,村上就組織村裏人趁著白天撤離到別的地方去了,這家的房主家裏養著不少頭牛,公牛就都被它弄死了,母牛也死了好幾頭,喏,這個盆裏的牛肉就是這家主人給我們三個留下來吃的,可我們這幾天根本沒有心思弄吃的,淨琢磨怎麽對付它了,在村東的小樹林裏埋伏了它兩個晚上,可惜這附近也沒有大點兒的野獸,都是些貓貓狗狗黃鼠狼啥的,我的能耐根本派不上用場,昨晚又跟它對上了,幸虧它有點兒怕槍聲,才退了,不然的話,我們三個昨晚非得出事兒不可!”李樹和張成龍嘴裏吃著飯菜,附和著點頭,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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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弛問道: “這頭牛不是村裏哪家養的?”丁振武搖頭,十分肯定地說:“我問過了,不是村裏的。它也不是每天晚上都來,如果來的話,都是從村子東頭過來,時間一般都是快到午夜的時候,我們守在這兒的這幾天,就遇上了兩次,它跑起來的速度比馬還要快,眨眼的功夫就連影子都看不見。真他娘的邪了門了,頭一回聽說牛吃家畜家禽,還連毛都吞下去!”陳敬開口問道:“外表有什麽不一樣的?”丁振武想了想,答道:“個頭挺大,賊壯實,眼睛發紅,走起路來嘴裏哼哧哼哧的,動作非常敏捷。”陳敬點點頭,放下手中的碗筷,又問道:“它從東邊兒過來,跑的時候也是往東邊兒跑,東邊是什麽地方?”丁振武說道:“這個村子人家並不多,離附近的村鎮都挺遠,周圍都是丘陵沙地,東麵十幾公裏遠的地方有一條溝,挺長挺寬挺深,溝裏麵樹木茂盛,溫度比溝上麵能高個三四度,我們三個跟它碰了兩次後,心裏沒有把握,就沒去那個溝裏去探探。除了那條溝之外,東麵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陳敬說道:“吃完了去看看?”張弛和丁振武都點頭同意,李樹和張成龍自然不反對。
車子開到村東不遠處,就沒有了路,前麵都是沙地,陳敬和丁振武先下了車,張弛把車停好,下車鎖上車門,三人站在車旁,一起向東麵望去,張弛從兜裏掏出一小塊兒牛肉,伸進懷裏,老大用兩隻前爪接住,縮到張弛的羽絨服內兜裏麵吃起來,看著張弛的舉動,丁振武一下子漲了不少信心,有這隻神獸跟著,他倒開始有些躍躍欲試起來。李樹和張成龍被丁振武安排在那家農戶裏留守,兩人雖然不甘心,不過也隻能聽從丁振武的安排。
三人一齊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剛過正午,陽光仍然很足,不過正值冬天,天說黑就黑,三人商量了一下,就由丁振武帶路,張弛和陳敬緊跟在他身後,速度很快地向那條大溝的方向走去,丁振武在前麵不時地吹響口哨,附近會飛的會跑的小動物過來跟他朝個了麵,在他的口哨的催促下,一齊向東麵進發,不過,看著路上跑的那些老鼠和野兔,以及飛在頭上的麻雀與烏鴉們,丁振武明顯很失望。張弛自打早上吃了那枚小藥丸兒後,精神頭兒十足,此刻看著空曠的荒野,一直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奔跑的念頭,陳敬走在他身後,看到他有幾次都要踩到丁振武的腳後跟上,還一直忍著不伸手去推丁振武,暗暗發笑。
三人就這樣一路不停地走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才在一處高高聳立的沙坡上站住腳,一起看向沙坡下麵,一條寬闊的深溝出現在他們的眼前,在溝口附近,他們終於看到了一路上一直沒有發現的牛蹄印跡,這些牛蹄印兒從沙坡的右下方一路通向深溝裏麵,看來,那頭牛妖是從他們的右側很遠的地方來回的。三人走下沙坡,在溝口處打量了一下牛妖那海碗口大的蹄印兒,都咂舌不已,丁振武從後腰裏拔出手槍,子彈上膛,打開保險後又插進後腰的槍套裏,對張弛和陳敬說道:“趁天還大亮著,咱們快點兒進去,如果正好趕上它在睡覺,那再好不過,開槍打它的眼睛,我就不信,它的眼睛也是防彈的!”說著,吹了幾聲口哨,一小群麻雀和幾隻烏鴉當先向溝裏麵飛去,地上十幾隻老鼠和野兔也緊跟著向裏麵跑去,丁振武見張弛和陳敬也把槍準備好,他便還是走在前麵,一邊跟鳥獸們溝通,一邊小心地觀察著地麵上的牛蹄印兒通向哪裏。
走了將近四十分鍾後,他們已經快到了這條深溝的最深處,溝裏麵倒是有一條小路,兩邊坡上長滿了樹木,其中不少是鬆樹,枝繁葉茂地一片一片青綠,溝底處暗了不少,溫度確實比上麵高一些,加上沒風,感覺暖和不少。丁振武停下腳步,指著到此為止的蹄印兒,詫異地說道:“蹄印兒到這兒就沒了,難道它還會飛?”張弛和陳敬走上前,仔細查看了一番,又向兩旁找了一下,卻沒發現牛蹄踩過的痕跡,三人正納悶兒間,那群麻雀和烏鴉飛回到丁振武身邊,盤旋在他的頭頂,似乎是失去了方向一樣,不一會兒,十幾隻老鼠和野兔也從前麵小路上跑回來,趴在地上不動,明顯是沒有什麽發現,就在三人想要分頭去找蹄印兒時,老大從張弛的衣領裏鑽出來,跳到地上,在蹄印兒處逡巡了一圈,嘴裏哢哢地輕叫了幾聲,那幾隻老鼠和野兔立刻十分馴服地蹲伏在它身前,老大一隻前爪向右麵坡上一指,十幾隻老鼠和野兔立即行動,向那麵坡上爬去,老大跟在後麵,回頭向三人看了一眼後,也向坡上奔去,丁振武急忙緊跟,張弛和陳敬一邊向四周看著,一邊慢慢往坡上走,不一會兒,老大站住,丁振武低頭看著地上的荒草堆裏,有四個很淺的牛蹄印兒留在那裏,他衝張弛和陳敬一招手,兩人快速走上前,看著那四個蹄印兒,又回頭看向小路,張弛用手比劃了一個跳躍的姿勢,感覺有些不可思議。緊接著,在前麵不遠處接連發現了幾處四個蹄印兒一組的痕跡,這隻能說明那頭牛妖雖然身軀龐大,跳躍能力卻絕不一般。
張弛看向在前麵跟在一群老鼠和野兔身後的老大,見它身形雖小,卻是一副大搖大擺的模樣,不過,它也不時地停下,直立起身子,用鼻子向四周嗅來嗅去的,順著山坡又向前走了一段兒之後,老大突然停下,抬頭看向前麵,嘴裏叫了一聲,回頭看向他們三個,三人馬上都掏槍在手,快速而小聲地向老大身邊跑去,等他們站穩身子,就發現離他們幾步遠的距離,這處山坡突然向下形成一個陡崖,崖下對麵,有一個很大的洞口,洞口處,有一個外觀很像寺廟的一個不足一人高和寬的建築,小小的廟門打開著,裏麵供台上有一個很小的神像,形狀古怪,洞口光線昏暗,無法分辨神像的麵貌,看小廟的外觀,十分破舊,也沒有近期來人祭拜的香火痕跡。
丁振武正要小心地下到坡下去,陳敬一把拽住他,輕聲說道:“你聽!”丁振武和張弛急忙凝神細聽,果然,在山洞裏麵,隱隱傳來哼哧哼哧的喘息聲,丁振武衝張弛和陳敬很確定地說道:“就是那頭死牛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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