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封閉的礦洞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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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雲觀,林道長房間裏。
林道長手裏捏著從陳敬手裏接過來的令牌,細細感受了一下,有些吃驚地說道:“小師叔,玄陽子師伯祖的魂魄怎麽變得如此不穩?”陳敬一臉沉重,把玄陽道長入體妖牛的經過細細地講了一遍,聽完,林道長感歎了一聲,說道:“幸虧師伯祖魂魄完整,要是那些魂體不全的硬生生竄入那頭妖牛的魂竅,非得被妖牛的陽氣灼傷不可,嚴重的話,恐怕就此煙消雲散。那頭妖牛應該屬實是被人喂了藥,目的是激發它的陽氣入骨入肉,因此它刀槍不入,喂它吃藥的人的目的,無非是想利用它害人傷人,現在師伯祖的魂魄受損,應該是被那人的棍子所傷,以後遇到了他,要小心他的棍子。”
林道長引著陳敬和張弛,一起去了觀裏的主殿,他把手中的令牌放在主殿中供奉的主神神像下麵的供台之上,拿出幾柱香借著供台上的蠟燭點燃,遞給陳敬弛,讓他對著玄武大帝的神像跪拜之後,把香插在供桌上的香爐裏,隨後他也點了幾柱香,十分鄭重地邊叩拜,邊念念有詞,片刻後起身,對陳敬和張弛說道:“不必擔心,我馬上組織人來殿裏做功課,到明早,師叔祖的魂魄定可鞏固完全。”陳敬和張弛的心情頓感放鬆。
晚上,吃完任遠做的並不可口的晚飯後,明仁道長坐在餐桌邊,倒了兩杯茶,放到坐在對麵的任遠麵前一杯,任遠伸手抓著杯柄,卻並不急著喝,明仁道長看了他一眼,開口問道:“你老婆簽字放棄接手你那個生意,證明她知道你出事兒了,可為什麽她沒有回來,難道真是被你幹爹呂洞國控製了?”任遠沉默了一會兒,伸手從衣服的內兜裏掏出一個手機,放到桌上,對明仁道長說道:“這部手機,平時一直都是機卡分離,是我專門用來和她聯係的,自打那場車禍後,我一直沒能打通她的號碼,也沒收到過她的來電,我想,呂洞國不至於對她們娘倆下了毒手,應該是威脅恐嚇了她,逼著她簽了字。”明仁道長搖搖頭,歎息一聲,又問道:“你說的那個阿健,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任遠答道:“我也是最近兩年才發現他這個人心機挺深沉,在呂洞國麵前他表現得聽話,懂事,能幹,算是個後來居上的人物,跟我倒是能說到一起,可人心隔肚皮,我現在倒是越來越摸不透他心裏到底藏著啥心思了!”林道長冷不丁說道:“該弄點兒事兒出來,讓呂洞國那個老不死的頭疼一下了。”任遠點頭,端起茶杯和明仁道長的茶杯碰了一下。
晚上十點多,忙了一天的老鍾和瞎子還有已經出院的大個兒正準備著離開辦公室各回各家,老鍾的手機突然響起,他接聽後,對瞎子和大個兒說道:“技偵說給洗浴中心抓的那兩個毒販的手機打電話的手機開機了,位置在大清河北岸帝豪大樓裏麵,咱們馬上過去。”三人立即下樓,老鍾邊走邊給馮局打電話匯報,馮局讓他們三人先出發,他馬上派人隨後支援。
大個兒把車停在了帝豪的停車場裏,老鍾手裏一直拿著手機跟局裏的技偵保持著通話,三人坐在車裏,眼睛盯著帝豪的大門,等了十多分鍾後,技偵告訴老鍾,那個手機信號突然到了樓外,三人立即下車,向帝豪大樓走去,就在他們剛要走出停車場的時候,一個人從對麵迎麵走了過來,老鍾把一直拿在耳邊的手機放進兜裏,對瞎子和大個兒一點頭,他們三個稍微散開,對著那人就圍了過去,那人很警惕地站住,看著他們,瞎子和大個兒走到他身旁,各自抓住了他的一條胳膊,那人向後掙紮了一下,卻沒掙脫,便開口喝問道:“你們想幹什麽?”老鍾走到他身前,從懷裏掏出證件給他看了一下,說道:“重案組刑警。”說著話,手就向對方身上大衣的口袋處摸去,從兩邊的衣兜裏各自掏出了一個手機,問道:“怎麽舍得開機了?”那人看著他手裏的兩部手機,愣了一下,似乎沒反應過來,瞎子和大個兒兩人一手抓著胳膊,一手在他的身上身下摸索了一番,對老鍾說道:“沒家夥!”老鍾對瞎子說:“先銬上,帶回局裏。”對方這時倒冷靜下來,開口對老鍾說道:“警官,是不是抓錯人了?”老鍾衝他揚了揚手裏的兩部手機,說道:“手機都是從你身上拿出來的吧?那就沒錯!”對方看了看兩部手機,竟然笑了一下,認真地對老鍾說:“我同意,這兩個手機是從我兜裏掏出來的,可有一部,它認識我,我卻不認識它!順便說一句,我叫楊健,是身後這個大樓的老板。”
午夜時,紅鹿山阿健的山莊裏,一個男服務生從呂洞國的別墅大門走出,外麵的寒冷一下子驅散了他的困倦,他打了兩個寒顫,快步向他們幾個服務生暫時住的那間別墅走去,剛剛在老板幹爹的那個別墅裏,等著那位姓呂的老頭兒和兩個不知姓甚名誰一臉焦黃的人吃了夜宵,收拾完後,老板的幹爹向他擺了擺手,讓他回去休息,他急忙很禮貌地道了聲晚安,不敢回頭看那個少了半截胳膊的一身臭氣的一直盯著他看的眼睛,這幾天被老板安排為這個別墅裏的三個人服務的幾個同事,回到他們住的地方後,無不是先衝進浴室裏把自己好好衝洗一番,有的邊衝洗邊嘔,私下裏紛紛咒罵那個臭氣熏天的家夥,都納悶這個世界上怎麽還有這麽臭的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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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快步走在山莊裏被黑暗籠罩的小路上,一邊呸呸地吐了幾口,嘴裏小聲罵道:“真他娘的臭死人了!”猛然間,身後一人說道:“你在罵我嗎?”他被這突然的一聲嚇得差點兒坐在地上,仗著膽子回頭看去,那個少了半截胳膊的跛子正站在他身後,一臉的凶氣,他正要開口解釋,對麵的跛子右手猛地揮動,右手本來拄在地上棍子敲在他的頭頂,他在原地站立片刻,覺得自己身體內好像有東西被抽離,接著便倒在地上,耳中似乎聽到那個跛子說了一句:“身邊這麽多現成的,非得去外麵費力氣找嗎?”
張弛和陳敬在淩雲觀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林道長陪著他倆一起吃了早齋後,三人一起又到了主殿,林道長從主神像供台上取下那個令牌,雙手托著,衝上麵拜了幾拜,回身遞給陳敬,說道:“小師叔,師伯祖的魂魄跟之前一樣穩固了,不過,還是不要讓他去入竅別人的軀體為好,我上次下山帶去的那個鈴鐺,本該是他最好的棲身之地,可惜從山下帶回來的那些陰魂,還未超度幹淨,等幹淨了,請師伯祖去裏麵清清靜靜地暫住一段時間。”陳敬手裏拿著令牌,對林道長說:“到時少不了會勞動你和你的鈴鐺。”林道長急忙說道:“小師叔,一家人,千萬別說兩家話。”三人從主殿出來,林道長從身上道袍懷裏掏出用一個木匣子,展示給陳敬,說道:“師伯祖當年離開淩雲觀,在山下四處漂泊,這是他委托玉真子師叔祖藏放的半部藥術秘籍,如今完璧歸趙,也算了了玉真子師叔祖的心事!”陳敬鄭重接過,正要說話,玄陽道長的聲音從他懷裏傳出,說道:“昨天夜裏我找到了玉真師弟的封缸之處,祭拜了一番,本想著能和他聊聊,可惜沒能如願,極有可能是他羽化後直接升班,缸裏空留殘褪,他一生求道,也算得成所願,無量壽佛!”林道長急忙回道:“福生無量天尊!”陳敬和張弛與林道長道別,林道長一路送到半山之下。
在市局裏,阿健堅決不承認另一部手機是自己的,十分肯定地說他連碰都沒碰過那部手機,老鍾把手機送到技偵處,可技偵在上麵隻提取了到了一個人指紋,老鍾一聽結果,就讓技偵提取了自己的指紋進行核對,果然,手機上的指紋不是別人的,正是他的,那就證明,是有人把手機機身擦幹淨後放進了這位帝豪的新老板的大衣兜裏,可那人沒想到的是,這位楊老板並沒有碰過這個手機,老鍾無奈,向馮局請示之後,留下手機,把人放了,阿健臨走前,倒是沒生氣,甚至還說了幾句很得體的話,不過他請求市局盡快查清栽贓陷害他的人。老鍾讓他提供一下會栽贓給他的可疑人員的名單,阿健認真想了一會兒,搖頭說想不出。
走出市局大門,阿健抬頭看了看掛在東麵天上半空中的太陽,回頭瞅了一眼市局的大樓,上了等在外麵馬路邊的一輛車,司機是孫誌成,他是在剛才接到阿健的電話趕過來的,阿健上車後,孫誌成並沒有開口問詢,過了一會兒,阿健開口問孫誌成:“你打電話告訴幹爹我被人抓到市局裏的事兒了?”孫誌成點頭說了聲是,阿健嗯了一聲,又問道:“幹爹怎麽說?”孫誌成回頭看了一眼阿健,答道:“隻說了聲知道了,沒說別的。”阿健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又突然睜開,對孫誌成笑道:“因為這部手機,他可能又得準備回香港了。”孫誌成默然。阿健接著說道:“前幾天,那位姓鍾的警察和一個手下去了帝豪,說是想要和我聊聊,大廳的經理說我不在,他就走了,我知道,他一是想要探探我的底細,二是想要弄清我和遠哥的失蹤是否有什麽關係,可惜,這兩件事兒都不是我想和他聊的。手機,我本來可以扔掉或者永遠不再開機,可一想,開了機,不光可以讓某個人害怕,還能讓警察把注意力分散一下。最近他們也會盯著我,不過我一向很低調,不怕誰注意,是吧?”孫誌成在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說道:“健哥,你一向穩重,這次可有點兒冒險了。”阿健嗬嗬一笑,道:“冒點兒險好,刺激!”
從紅鹿山的山路上繞下來,張弛正要把車開上返回省城的高速公路,接到了處長打來的電話,聽說他和陳敬還在遼西地界,就說道:“正好,遼西和內蒙交界的一個煤礦出了點兒事兒,你們倆直接過去看一看情況,如果好解決,處裏就不再派人了,不過,一定要先確保自己安全!”張弛向處長問了具體的地址,把車原地掉了頭,又走了一段兒鄉道和縣道,把車拐上了另一條高速公路,向著西偏北的方向開了下去,兩個多小時後,張弛把車開進了一個煤礦的辦公樓所在的院子裏,此時太陽已經西斜,兩人從車上下來,正要向辦公樓的大門走去,從裏麵迎出來兩個男子,一個頭上已經花白,另一個更年輕一些,雖然都穿著工服,從兩人的麵相上看,明顯是煤礦的管理層的人,從門裏出來後,更年輕的那個先把眼睛看向車牌,向頭發花白的那個示意了一下,兩人便露出笑臉,隻是笑容有些勉強。
頭發花白的這位姓趙,是這個煤礦的礦長,另一個年輕些的姓周,是副礦長,張弛見是這個煤礦的兩位主官出來接他和陳敬,意識到事情可能簡單不了。果然,剛剛在趙礦長辦公室的沙發上坐定,張弛和陳敬連剛端上來的茶還沒喝一口,姓周的副礦長在趙礦長的示意下,便開始講礦上出事的經過。
“我們這個礦是井下礦,煤開采得差不多了,有幾個開采完的礦洞早已經是半封閉狀態,半個月前接到上級主管部門的命令,礦上正在把那幾個礦洞的井口回填,準備徹底封閉,沒想到,第一個礦洞的洞口剛回填完,就出了事兒,白天進行回填作業的幾個工人,夜裏又過來把洞口的封土往外刨,還都空著手刨,直到第二天早上我們都上班兒了,才發現幾個人倒在那個礦洞上麵,幾個人的手那已經不能叫手了,所有人的手指頭的骨頭都露在外麵,指甲也都掉了,人現在都在醫院裏住著,一個個都直眉瞪眼的,嘴裏還都叨咕一句話:‘我還在裏麵,誰讓你們封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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