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本事真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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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裏,佝僂男子見自己的左手腕被陳敬抓住之後,整條胳膊從肩膀往下瞬間被冰凍,連衣服袖子的外麵都結上了冰碴,當時就知道自己完了,這回碰上了硬茬子,可沒等他從驚駭中回過神兒來,憤怒的陳敬就擰斷了他的手腕,又一拳砸折他的小臂,看對方的架勢,如果自己再不開口說話,這人說不定會把自己的左臂砸成粉末,好在胳膊被冰凍後,痛感並不那麽強烈,佝僂男子心中的恐懼遠遠高於胳膊上傳來的疼痛。
“這麽說,隻要你弄到了想要控製的那個人的一隻鞋子,就能操縱他?”陳敬站在後背緊緊貼著牆壁坐著的佝僂男子麵前問道。
“不非得是鞋子,隻要是貼身的東西就行,這些工鞋在礦上工人的換衣間裏就能弄到,不用去他們家裏現弄。還有,被拘的人得在方圓十五裏地以內,超過了這個距離不行。”佝僂男子抬起托在左手腕上的右手,擦了擦臉上的一直不停流下來的眼淚鼻涕和口水,抬眼小心地看了看蹲在他身前桌子上的老大,老大衝他齜了一下牙,他急忙把目光收回。
陳敬俯身從地上撿起被老大劃拉到地上那個小神像,入手挺沉,像是某種金屬製成,神像外麵包漿厚重,看來年頭不少了,站姿,兩條胳膊端在胸前,雙手食指相對著豎起抵在下巴頦上,其餘的手指彎彎曲曲相互勾連在一起,頭頂上有一個發髻,看衣服的樣式,卻是僧不僧道不道的,兩隻眼睛半睜不睜,在桌子上的燭光的照射下,小小神像的兩隻眸子竟然反射著光芒。陳敬抓起佝僂男子放在地上的一個帆布兜子,把神像放進兜子裏,眼角餘光一閃,注意到本來老老實實緊靠牆壁坐著的佝僂男子後背離開了牆壁,滿臉心疼地看著他拿在手裏的兜子。
陳敬把兜子在他眼前晃了晃,說道:“你要是能把花錢請你幹這事兒的主也弄到礦洞那裏挖土,說不定以後還有機會能看到兜子裏的東西!”佝僂男子聽到陳敬這麽說,眼神兒閃爍不定,猶豫片刻後,對陳敬說道:“當初我怕他們完事兒後他們不認賬,從他們身上各自拿了一樣東西,姓周那個副礦長有一個打火機,用了挺長時間了,還有另外一個人,我不知道他姓啥,他的頭發,被我弄了到幾根兒,再沒有別人的了,如果你說話算話,我這就把他們弄過來。”陳敬聽他提到周副礦長,眉毛挑動幾下,冷笑兩聲。
看著佝僂男子,他說道:“你在這裏等著,我一會兒回來。”對他指了指桌子上的老大,補充道:“當然,你要是覺得它看不住你,你也可以跑!”佝僂男子又看了一眼老大,急忙說道:“不敢跑!”陳敬正要走出房子,想了想,回到佝僂男子身邊蹲下,一把抓在他的褲腿上,兩手用力一扯,手中就多了一條褲腿兒,他隨手又把褲腿兒撕開成條,然後抓過佝僂男子的左胳膊,在手腕和小臂處摸索了幾下,上下捋了捋,對正位置後,把布條纏在小臂和手腕上,在地上挑了一小塊兒木板,放在佝僂男子的胳膊下麵,又用一根兒布條托在木板下麵,係了個扣子,把布條掛在佝僂男子的脖子上。此時佝僂男子滿臉冷汗,咬著牙,最後還是叫了一聲,陳敬伸右手抓在他的肩膀頭上,問道:“再給你止止疼?”佝僂男子頓時一驚,連說不疼,陳敬收回手,起身出門。
回到停車的地方,他按了下鑰匙上的按鈕,打開車後門,見張弛已經坐了起來,隻是眼神兒仍有些呆滯,看見陳敬,他費力地問道:“我剛才咋了?”陳敬笑了一聲,答道:“沒咋!就是看那幾個挖土累,你主動跳下去幫忙幹活了!”張弛知道自己也是中了人家的手段,歎了口氣,把腦袋靠在座椅上,陳敬見他狀態不佳,就說道:“你先在車裏坐著,我去把那幾個弄醒。”說完,把車門關上,向礦洞口走去,站在上麵一看,底下那幾個人還橫七豎八地躺在洞口裏麵,陳敬跳下去,回手從身後的背包裏掏出裝著銀針的小皮夾子打開,從裏麵撚出幾根針來,就近在身旁的一個人的合穀、太衝、內關和人中上各下了一針,停留片刻,拔出,那人口中嘔了一聲,猛地起身坐起,愣愣地打量著四周,陳敬看了一下其他人的情況,有的人各下了兩針,有的人隻在人中上紮了一針,還有兩個他用手指在太陽穴上揉按幾下,然後一巴掌拍在兩人的頭頂,這幾人都是嘔了一聲後,掙紮著坐起身,其中一個在黑暗中盯著陳敬看了一會兒,問道:“你是省城來的那個警察嗎?”陳敬早就認出開口問話的這人是鄭永全,他回了一句是,接著他問鄭永全道:“醫院離這裏遠嗎?”鄭永全答道:“不遠,走著也就是十來分鍾的路。”陳敬嗯了一聲,接著說道:“你領著這幾位先去醫院把手處理一下,除了醫院裏的人,先別讓別人知道,明早過來,我給你們一個交待。”鄭永全和其他幾個人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上的疼痛,好在隻是皮外傷,他這回倒是十分聽話,慢慢從地上站起,對其他幾人說道:“聽這位警官的,咱們先去醫院,記住,都別吵吵八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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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敬再次回到車旁時,張弛已經從車裏下來,看狀態好了很多,陳敬便把手裏拿著的裝銀針的小皮夾放回到背包裏,對張弛說道:“你在車裏等看熱鬧,不用跟我過去,一會兒應該還會來倆人,你甭管,看著就行。”張弛晃了晃頭,感覺腦袋仍是有些發沉,就聽話地打開駕駛座的車門,鑽了進去,對陳敬說了一聲小心,見陳敬點頭,便關上車門。
陳敬回到那棟停屍房裏,見佝僂男子仍然在原來的位置靠牆坐著,而老大卻換了個姿勢,由蹲坐變成了趴著,看見陳敬進來,十分無聊地張大嘴打了個哈欠,那個裝著神像和其他一些雜七雜八東西的帆布兜子一直在桌子下麵的地上沒被動過,陳敬對老大指了一下北麵他和張弛停車的方向,老大從桌子上跳下地,走到佝僂男子身前,抬頭看了看他,嘴裏輕哢了一聲,佝僂男子身子一抖,討好地對老大說道:“您去忙,我保證不動。”說完,咧著嘴看向陳敬,臉上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樣。老大跳上窗台,回頭瞅了陳敬一眼,陳敬衝他擺擺手,老大從窗戶上木板的空隙鑽了出去。
陳敬蹲下身子,問佝僂男子道:“你這身能耐,是從哪兒學來的?”佝僂男子伸手指了指麵前地上那個帆布包,很老實地回答陳敬道:“包裏有一本書,我跟那本書學的。這書是我幾年前到南方溜達,爬山的時候看見有一個挺隱蔽的山洞,就想鑽進去看看,沒成想,剛進去沒多遠,頭頂上掉下來一條黑蛇,差點兒沒把我嚇死,那條蛇掉到地上衝我就追過來要咬我,我跳著腳跑出洞口老遠,那條黑蛇卻沒追出洞口。那段日子,我本來心情就不好,工作丟了,自身條件不好,連對象也找不到,正想發發邪火,就找了一根棍子,又進到洞裏,卻沒找到那條蛇,我以為它又回到了洞頂上的那個小洞裏,就拿著棍子一頓亂捅,可蛇沒捅到,倒是從那個小洞裏掉到地上一個木匣子,我就撿起木匣子從洞裏跑了出去,那是個野山,周圍也沒人,我打開木匣子,發現裏麵有一本書,書上麵放著那個神像,然後我就拿回了家,照著書上寫的開始練,可惜有很多地方看不懂,就隻有這個拘人的法子弄通了,練熟後,我就離開家到處闖蕩,用這個法子給人平事兒,倒是掙了點兒錢。”
陳敬好奇地問道:”你關著門自己在家瞎琢磨,咋知道自己練熟了?”佝僂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吭哧了一會兒,才答道:“我用我家鎮子上欺負過我的人練手,把他們折騰夠嗆,不過,在我手裏可從來沒死過人!至多讓他們受點兒皮肉之苦或是花大錢請什麽仙家之類的給看。”見陳敬不吱聲,他補充道:“礦上醫院裏住的那幾個工人實際上早好得差不多了,可他們心裏對礦上有怨氣,就在醫院裏泡病號唄!”陳敬嗯了一聲,突然問道:“跟我一起來的人,你怎麽弄到他的貼身之物的?”佝僂男子小心地回答道:“姓周的副礦長給我送來這幾隻鞋子的時候,還給了我幾根兒頭發,我也不知道是誰的,現在看,應該就是跟您一起來的那人的頭發,不知道怎麽被他搞到手了。”
陳敬站在門口,看著佝僂男子站在桌邊忙活,先是點了一根兒新蠟燭立在桌子中央,在桌角鋪上一塊黑布後,把神像小心擺放好,幾根香點燃後插進香爐裏,最後的步驟讓他有些犯難,左手手腕和小臂被陳敬弄斷,左手的手指有些不聽使喚,疼得他滿臉淌汗,牙關緊咬,左手的手指和右手的手指雖然很費力地勾連在一起,左手食指卻不能伸直和右手食指貼合在一起豎起,他回頭看了一眼陳敬,開口請求道:“您幫個忙!”陳敬走過來,一聲不吭地伸手抓住他的兩根食指硬給捏到一起,佝僂男子疼得一閉眼睛,卻終於挺住,把兩根豎在一起的食指抵在自己的下巴頦上,他衝陳敬點點頭,陳敬剛退到門邊,就聽他深吸了一口氣,接著便不換氣地念叨了很長的一段話後,雙眼中似乎竟然有光芒閃了一下,保持著那個姿勢在神像麵前站立許久後,他把右手的手指小心地與左手手指分離開,長出了一口氣,轉身對陳敬說道:“這兩人讓他們多在礦洞那裏挖一會兒!”陳敬點頭,把自己身後的牛皮背包拽到身前,從裏麵掏出一個小瓷瓶,打開瓶塞後,倒在自己手心裏一枚紅色小藥丸兒,收好瓷瓶後,走到佝僂男子身邊,把那枚藥丸兒伸到他麵前,說道:“吃了?”佝僂男子猶豫了一下,伸右手接過,也沒放在鼻子前聞聞,直接放到嘴裏一伸脖子咽了下去,陳敬指了指他的左胳膊,說道:“放心,對你的胳膊有好處。”佝僂男子男子看著陳敬,心裏對他弄折自己的手腕和小臂的怨恨一下子消褪了不少。
張弛坐在車裏,不知道陳敬又到房子那裏鼓搗什麽,老大在陳敬過去後,不一會兒就跑回到車子這裏,在車門外哢哢了幾聲,張弛卻沒聽見,老大見張弛不給開門,就跳上機器蓋子,隔著前擋風玻璃一臉幽怨地看著張弛,半閉著著眼睛的張弛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玻璃外麵蹲著的那個白色小東西是老大,身體動作仍然有些遲滯的他急忙打開車門,老大慢慢悠悠地從機器蓋上跳下來,走到門邊,抬頭一臉怨氣地看著張弛,好像發現了張弛有些不對勁兒,就跳到張弛的腿上,伸鼻子在張弛身上聞了聞,然後放下心,趴在他的腿上。張弛正要抓起老大,就聽到車旁的路上又傳來重重的腳步聲,步伐聽著十分拖遝,他瞪大眼睛,把手電準備好,聽著腳步聲走過車子前麵後,他把車門打開一條縫,按亮手電,衝前麵的兩個黑影照過去,驚訝地發現,其中一人是下午剛見過的周副礦長,另一人沒見過,卻是衣著不俗,兩人身上散發出一陣濃烈的酒氣,明顯是從酒桌上剛剛來到這裏,張弛隱隱明白了,周副礦長和他旁邊那人這麽晚過來,一定是陳敬的手筆,便關上手電,車門卻仍然開著,聽著這兩人的動靜。
很快,礦洞那裏挖土扔石頭的聲音傳了過來,張弛正猶豫著要不要下車去弄醒這倆人,車子的右後門被打開,一個人鑽進來坐在後座上,緊接著,副駕的車門也被打開,陳敬進到車裏,坐到座椅上後,對張弛說道:“放心,死不了人,讓他們在那裏多折騰一會兒,替那些礦工出出氣。”張弛聽他這麽說,就關上車門,回頭向後座上看去,黑暗中卻看不清那人的麵孔,隻是發現那人身形佝僂,便問陳敬道:“這些事兒,都是他弄出來的?”陳敬答道:“對,是他。那個周副礦長應該是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弄到了你的兩根兒頭發,所以你也著他的道兒!要不要揍他一頓解解氣?”說著指了指後座,張弛還沒來得及張口回答,後麵那個佝僂著身子的人說道:“張警官,他把您的頭發給我時,說了您是省裏來的警察,所以我沒敢衝您下重手,大人不計小人過,以後還請您多多關照!”張弛聽他這麽說,疑惑地扭頭看向陳敬,陳敬說道:“這人和他身上的能耐我相中了,等把這個煤礦的事兒弄清楚,跟廳裏申請一下,讓他去咱們隊裏。”後麵那個佝僂著身形的人接著開口道:“張警官,我姓崔,叫崔可行。”張弛的腦子此刻仍然有點兒反應慢,過了一會兒,他才回頭說道:“你這本事還真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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